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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了一会儿,姜银赫虽然不舍,但还是主动站起身,“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了。”他怕自己待太久会让文承希感到不适。 “好。”文承希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姜银赫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文承希,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也弥补不了什么。我以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想让自己表达得更清晰,“我脾气坏,没脑子,只会用强迫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还……还伤害过你。”文承希从温泉山庄回来那次不愉快的记忆闪过脑海,让他的声音更低了下去。 “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改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逼你,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想能像现在这样,偶尔能跟你说说话就够了。” 他紧紧盯着文承希,生怕从他脸上看到厌恶或拒绝。 文承希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姜银赫暴躁的怒吼、强硬的触碰、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这些记忆依然带着刺,会在他毫无防备时扎痛他。但同时,他也清晰地记得,在他最孤立无援,从权圣真和裴永熙的掌控中逃离时,也是姜银赫给了他一个短暂又温暖的庇护所。 恨与怨,似乎已经被那场血腥的真相和时间的流水冲刷得模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对这份笨拙真诚的无奈。 “我知道你怕我,不信任我,这是应该的。”姜银赫见他不说话,眼神黯淡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不用立刻回答我什么,也不用觉得有压力。你就当……就当我是个认识久了、毛病很多但正在努力改的……老朋友。” 良久,文承希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我……我已经不会怕你了,现在也没有讨厌你,我只是需要时间。” 听到他说需要时间,姜银赫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连忙点头,“我明白!多久都行!我可以等!你不用急着回应我什么,就把我当……当个普通朋友,偶尔能像这样见个面,说说话,我就知足了。” 他不敢奢求太多,文承希此刻的平静与温和,已经是他不敢想象的最好情况。 文承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丝。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那……周末见?”姜银赫带着期待问。 “嗯,周末见。具体时间我再发信息给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姜银赫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身影。文承希背靠着门板,缓缓舒了一口气。面对姜银赫,心情依旧复杂,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抗拒了。 接下来的几天,文承希的生活似乎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又有些不同。姜银赫果然遵守承诺,没有再突然出现或者进行任何形式的“跟踪”,只是每天会发来一两条信息,内容通常很简单,有时是一张R国街头的风景照,配文“这地方还挺有意思”,有时是询问美术馆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说他提前做功课。 文承希的回复往往很简短,但都会回应。这种保持着安全距离的缓慢的接触,让他渐渐放松了警惕。 周末很快到来。市立美术馆门口,文承希到的时候,发现姜银赫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头发似乎特意打理过,少了些凌乱,多了几分利落。看到文承希,他立刻站直身体,眼神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你来了!”他的声音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等很久了吗?”文承希问。 “没有,我也刚到。”姜银赫摇头,其实他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生怕迟到。 两人并肩走进美术馆。文承希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带着姜银赫穿梭于各个展厅。他讲解的时候,声音平和轻柔,目光专注地落在画作上,侧脸在展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姜银赫对艺术一窍不通,他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文承希身上。他听着他悦耳的声音,看着他纤细的手指偶尔指向画作的细节,觉得比任何名画都要吸引人。他努力跟上文承希的思路,提出一些在文承希听来或许很幼稚的问题,但文承希都会耐心解答。 “这幅画的蓝色,用的好像是群青,”文承希在一幅风景画前驻足,轻声解释,“在中世纪的时候,这种颜料非常昂贵。” 姜银赫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道:“你懂得真多。” 文承希一怔,随即浅浅地笑了笑,“只是感兴趣,多看了些书而已。” 那抹清淡的笑容让姜银赫心跳漏了一拍,他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画,耳根却悄悄红了 参观完主要展厅,文承希带着姜银赫去了美术馆附设的咖啡厅。 “谢谢你带我来看,虽然大部分我没看懂,”姜银赫有些不好意思,“但感觉……挺安静的,挺好的。” “不用谢。”文承希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里的拿铁,“艺术本来就不需要完全看懂,能感受到一些东西,或者只是享受这份安静,就很好。” 姜银赫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你平时都像这样吗?看书,逛美术馆,做义工?” “大部分时间是。”文承希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葱郁的庭院,“很平淡,但很安心。”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姜银赫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落寞。他知道,文承希的心结并非那么容易解开,过去的阴影依然盘踞在心底,让他本能地回避着更深的人际关系和情感牵绊。 “这样……挺好的。”姜银赫压下心中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总比在律英那时候强多了。” 提到律英,文承希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但眼神似乎飘远了一瞬。 姜银赫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里暗骂自己蠢货,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说附近有家不错的冰淇淋店?要不……我们去尝尝?我请你!”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文承希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日子,姜银赫以“游客”的身份,一点一点地融入着文承希在R国的生活。他们又一起去了两次美术馆,一次是看特展,一次是文承希去做义工,姜银赫就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他结束。他们还去了文承希推荐的那个郊外湖边,租了自行车沿着湖岸骑行。 初夏的风带着湖水的微凉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姜银赫骑得慢,始终保持在文承希侧后方,看着他被风吹起的柔软发丝和微微泛红的脸颊,觉得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不敢靠得太近,不敢有任何逾矩的举动,甚至连玩笑都开得小心翼翼。他贪婪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和相处,同时也清晰地感受到,文承希虽然不再排斥他,但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文承希会对他微笑,会和他交谈,甚至会在他笨拙地讲冷笑话时微微弯起嘴角。但那种笑容,很少抵达眼底深处。他的情绪总是很平稳,像一池被精心控制过的湖水,很少泛起大的涟漪。 姜银赫知道,那场巨大的创伤和之后一系列的变故,让文承希将自己的内心封闭了起来,他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来重新学习信任和放松。
第137章 番外 涟漪2(姜) 日子在R国宁静的节奏中悄然滑过,姜银赫预定离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前一天,他们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餐,就在文承希公寓附近一家家庭式的小餐馆。没有刻意的饯行氛围,就像过去两周里许多次共同用餐一样自然,只是空气中隐约飘浮着一丝淡淡的离愁。 “明天几点的飞机?”文承希问道。 “上午十一点。”姜银赫回答,目光落在文承希低垂的眼睫上,心里满是不舍。这两周是他过去难以想象的平静又满足的日子,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文承希,和他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几乎成了他人生里最开心的日子。 “嗯,”文承希应了一声,“路上小心。” 简单的关怀让姜银赫心头一暖,他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文承希,我……我回去之后,还能……像这样跟你联系吗?不会很频繁,就是偶尔发个信息,知道你平安就好。” 他紧张地等待着宣判,生怕这短暂的和睦会随着他的离开而终结。 文承希握着刀叉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到姜银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紧张和期待。他想起这两周姜银赫的克制与尊重,那种笨拙却真诚的改变。彻底切断联系,似乎显得有些残忍,而且……他发现自己似乎也并不完全排斥这种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关心。 “可以。”他点了点头,“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回复的。” 简单的两个字,让姜银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好!你放心,我绝不会打扰到你。” 第二天,姜银赫没让文承希送机,只在公寓楼下道别。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初夏清晨的阳光里,银发有些凌乱,眼神却格外明亮。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最朴素的叮嘱。 “你也是。” 姜银赫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他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文承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淡淡的空落。他转身上楼,重新回归了一个人的寂静。 姜银赫离开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文承希继续着他的学业、义工,享受着独处的宁静。姜银赫也遵守承诺,没有过度打扰,通常每隔一两天会发来一条信息,有时是分享H国一些无足轻重的趣闻,有时是拍到的一张奇怪云朵的照片,有时只是简单的一句“这边下雨了,你那边天气好吗”。 文承希的回复简短,但总会回应。这种不紧不慢隔着时差的联系,像一条细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牵连着两个相隔遥远的世界,并未打破文承希内心的平静,反而让他渐渐习惯。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潜藏的暗流总会寻隙而出。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R国的夏季偶尔也会有这样狂暴的天气,窗外电闪雷鸣,暴雨猛烈地敲打着窗户,仿佛要将玻璃击碎。 文承希本已进入熟睡,只是他的梦境光怪陆离,破碎而压抑。 一会儿是金宇成站在天台边缘,回头对他凄然一笑,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一会儿是南相训胸口插着刀,鲜血汩汩涌出,却紧紧抓着他的手,甜美的笑容扭曲而诡异;一会儿是李在贤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怨毒和疯狂,举着燃烧的打火机步步逼近……最后,所有的画面碎裂,凝聚成权圣真那双冰冷偏执的黑眸,无声地凝视着他,仿佛在说“你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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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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