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承希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情绪变化,“所以,哥的意思是即便是查找使用记录,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个人是吗?” “是。”裴永熙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可能更复杂。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真正动手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计划好要将嫌疑引向姜银赫或者徐洪秀?” 裴永熙的话,与权圣真的分析不谋而合。 “计划好……”文承希适时表现出惊讶的表情,“可宇成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谁会费这么大的心思去害他?” “承希,有时候伤害并不需要多么深刻的理由。嫉妒、一时兴起,或者……仅仅是为了满足某种扭曲的控制欲,都可能是动机。” 他顿了顿,观察着文承希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温和而理性的语调分析,“至于钥匙,正如我所说,当时的记录如果被人动过手脚,或者利用了管理上的空白时段,那么现存的学生会档案里,很可能找不到直接证据。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很多细节都难以追溯了。” 文承希的心沉了下去,裴永熙的回答几乎堵死了从官方记录入手调查的可能性。 他低下头,声音充满了失落和无力感,“所以……很可能找不到证据了,是吗?” 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样子,裴永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喜欢文承希这种依赖他向他寻求帮助的姿态,尤其是在权圣真那里“受了委屈”之后。 “别灰心,承希。”裴永熙的声音更加温柔,“即使没有直接的记录,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当时还有谁知道宇成可能会去器材室?或者,谁对宇成抱有特别的关注?” 他再次将话题引向“他人”,引导文承希的思绪远离他自己。 “除了约他的人了……”文承希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恐惧,“宇成曾跟我提过,他觉得被人跟踪监视,会不会是……” “监视?”裴永熙脸色凝重,“没想到宇成生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承希,我在想,跟踪监视宇成的人,会不会就是之前跟踪恐吓你的人?” 裴永熙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文承希脑海中某些混乱的线索。 跟踪……监视…… 宇成在心理咨询记录里提到过,他自己也曾真切地感受过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如果这两者背后是同一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从宇成到他,他们始终没有摆脱过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这个人对宇成的执念,竟然深到连他死后,都要转移到与宇成关系密切的自己身上?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文承希感到毛骨悚然。 “会……是同一个人吗?” 裴永熙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这只是一种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承希。但我认为可能性不小。这个人对宇成抱有异乎寻常的关注,甚至可能参与了针对他的伤害。而在宇成……之后,他将这种扭曲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你身上。”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留给文承希消化恐惧的时间,然后才继续用那种沉稳的语调分析,“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找到这个跟踪者,很可能就是解开宇成遭遇的关键。他或许就是那个真正把宇成关进器材室的人,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宇成身上发生的事情。” 文承希的心脏狂跳起来。裴永熙的分析逻辑清晰,指向明确,几乎将他心中的猜测串联成型。 “可是那个人太狡猾了……这么久了我都没能抓住他。” 看着他被绝望笼罩的模样,裴永熙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别灰心承希。我可以试着从其他渠道入手,私下查访一下当时可能知情的人,或者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细节。”裴永熙的语气谨慎,“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有结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毕竟,我也不希望看到伤害宇成,以及现在威胁到你的人逍遥法外。” “真的吗?”文承希的语气带着惊喜。 他伸出手,像过去那样揉了揉文承希的脑袋,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相信我,我会尽力帮你的。看到你现在这样为了宇成的事奔波劳累,还要在圣真那里承受压力,我真的很心疼。” 这近乎直白的关心和承诺,与权圣真的冷漠专制形成了鲜明对比。 文承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嗯……谢谢你,永熙哥。” “别客气。”裴永熙温和地笑了笑,再次将那份炙牛肉往文承希面前推了推,“多少吃一点吧,承希。之前总说想把你养胖一点,现在看你日渐消瘦,我真的很心疼。” 文承希没有再拒绝,他拿起叉子,机械地开始进食。 这顿午餐在一种看似缓和,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了。裴永熙亲自将文承希送到餐厅门口,叮嘱他好好休息,眼神中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裴永熙看着文承希离开的方向,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 文承希的表演在他眼中并非全无破绽,但那急于寻求真相的迫切和隐忍的痛苦,是真实的。 这就足够了。 至于钥匙和跟踪者的事……他自然会去“查”,但查到的结果会是什么,什么时候告诉文承希,那就是他说了算了。 他需要吊着文承希,让他持续地依赖自己,同时也要让权圣真那边的压力持续存在,直到文承希彻底无法忍受,主动投向他的怀抱。 这场博弈,他很有耐心。
第115章 国际象棋 文承希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心情同样复杂。裴永熙果然如预料般给出了模糊的答案,并将嫌疑引向了神秘的“跟踪者”。他成功让裴永熙相信了他与权圣真之间出现了裂痕,并且愿意“帮助”他。 这只是第一步,他知道裴永熙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帮他找到真相。 但他必须走下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在权圣真和裴永熙这两股相互制衡的势力之间,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真相的碎片。他就像在走钢丝,下方是万丈深渊,任何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与裴永熙那场看似“推心置腹”的谈话,虽然明知对方别有所图,但终究是向前迈进了一步,获取了一些信息。这种微小的进展,像阴霾中透出的一丝微弱光线,让文承希连日来沉重压抑的心情,难得地轻松了几分。 这天晚上,两人在一种近乎平和的氛围中用完了晚餐。权圣真似乎心情也不错,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书房处理事务,而是罕见地留在了客厅。 他走到靠墙摆放的一个精致木质棋盘前,手指拂过光滑冰凉的棋子,转头看向正准备上楼的文承希。 “会下国际象棋吗?” 文承希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权圣真。 “只会一点规则,不是很精通。”文承希如实回答。他之前被宋容禹带着学过一阵,但兴趣不大,后来也就生疏了。 “过来。”权圣真在棋盘一侧坐下,示意他对面位置。 文承希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此刻的氛围有些奇异,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和暗流涌动,倒像是一种……诡异的平和。 权圣真执白,文承希执黑。棋局开始。 权圣真的棋风一如他本人,冷静、精准、富有极强的攻击性和掌控欲。他的布局往往看似平常,却暗藏杀机,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 文承希则显得生涩和被动许多。他努力回忆着基本的开局原则和战术,小心翼翼地应对着权圣真的每一步。他的棋路更偏向于本能和直觉,缺乏系统性的谋划,在权圣真老辣的攻势下,很快便左支右绌。 第一局,文承希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他的王被将死时,棋盘上他的子力已损失大半。 “布局太保守,缺乏进攻性。”权圣真一边重新摆棋,一边淡淡地点评,“只守不攻,等于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文承希抿了抿唇,没说话。 第二局,文承希试图改变策略,更加注重进攻,但权圣真总能找到他的破绽,用精准的兑子或者迂回战术撕开裂口。文承希的棋子一个个减少,棋盘上的空间被不断压缩,最终再次落败。 第三局,文承希有些焦躁了,他尝试攻守兼备,但缺乏章法的进攻在权圣真严密的防御和凌厉的反击下,很快土崩瓦解,输得比前两局更快。 连输三局,文承希紧盯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晶棋子的边缘。虽然明知实力悬殊,但这种被完全碾压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当他心情刚刚有所好转的时候。 “再来一局。”连续三局的失败让他有些气馁,却也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权圣真似乎轻笑了一下,“好。” 第四局开始。 这一次,文承希沉下心来,不再急于求成,也不再盲目防守。他仔细观察着权圣真的每一步,每落一子都经过深思熟虑。 权圣真似乎也放缓了节奏,没有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偶尔还会在文承希长时间思考时,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棋盘上,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教学。 汗水从文承希的额角渗出,他紧紧盯着棋盘,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丝生机。他知道,按照常规走法,他必输无疑。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权圣真棋盘左侧的一个细微的空当。权圣真的王所在的那一侧,防守似乎因为之前的进攻调遣而显得有些薄弱。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文承希脑海中闪过。 他佯装要继续在右侧进行无谓的抵抗,吸引了权圣真一部分注意力。然后,在权圣真落子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仅存的主教,沿着长长的斜线,跨越整个棋盘,直指权圣真王翼的空虚地带! 终于,文承希做了一个致命的杀招! “将死。” 文承希几乎是屏住呼吸,说出了这两个字。 权圣真的王被自己的棋子挡住了退路,而文承希的那个小兵,恰好封死了他最后一个可以移动的格子。水晶雕刻的王,被困在小小的方格内,无处可逃。 “你赢了。” 听到权圣真的话,文承希抬起头看向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浅、却又真实无比的笑容,那双总是蒙着薄冰或是带着倔强的清澈眼眸里,此刻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如同夜空中骤然绽开的星辰。 “我……赢了?”他像是在确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 权圣真凝视着他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双墨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见过文承希冷漠的样子,愤怒的样子,脆弱的样子,屈辱的样子,却从没见过他如此刻这般,纯粹因为一件小事而流露出毫不设防的喜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8 首页 上一页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