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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渊插入不进去他们的热演,就只问孙烁:“你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吗?我帮你接水。” 孙烁看看他,说:“不用啊,我才坐外面,你坐里面还不如我出去方便。” 沈泽渊说:“可是你生病了。” 他的解题思路十分清晰,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朝堂干扰。他希望和孙烁成为好朋友,因为孙烁的阅读理解题分数很高,比老师更能让他理解题目,也因为孙烁会给他带水,那么多同学的笑里也只有孙烁的笑会让他最快乐。沈泽渊逗笑冯子良的话,自己有一分开心,逗笑孙烁能有4.5分,这个分数在他们成为朋友后可能还会继续成长。 既然孙烁很难主动向他求助,那他就凭借自己的观察发掘孙烁的需求,并满足他。 判断题上沈泽渊时常满分,这次也没错。孙烁在听到他这样说以后,若有所思了几秒,说“谢谢你”,然后侧一点身子,给他让开路了。 不过在沈泽渊接水的时候,孙烁还是跟过来了,像是不放心自己水杯似的。 “你这样走了多余的路。”沈泽渊说。 孙烁摇摇头,没做出任何语言回应,只是揽着他的肩膀走。 从小因为沈泽渊的性格与思维,父母吃过许多苦头,于是人为灌注了许多心理知识与为人道理给他。沈泽渊都认真记了,尽管不是都能理解,纸上得来终觉浅,但先记下来。随着实践生活,一些定理准则才慢慢被解压缩,让他咀嚼过一遍后终于掌握了题型。 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生病的人永远最脆弱,这时候伸出援手,会让人更加印象深刻。 比如他弟弟,之前总和自己闹脾气,但生病的时候沈泽渊背着他去医院,后来就看到弟弟写作文结尾说“哥哥对我很好”了。其实沈泽渊也偷拿过弟弟的零食,弟弟这就原谅了。 爸爸教过增进友谊的办法。 一,要真诚表达。 放学时数学老师留堂,让卷子分数80以下的都在学校改完再走,孙烁和冯子良不能一起回家了。 冯子良说:“嗐,那哥们儿等你呗。” 沈泽渊表达:“你回去,我可以等他。” “?”冯子良不能理解,手插着校裤兜,抖了抖裤子,“你等他干嘛?” 沈泽渊说:“我是他的同桌,可以辅导他。” 冯子良说:“我也行啊!” 沈泽渊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孙烁79分,冯子良80分,于是很真诚地说:“你不行。”他担心一句话不够分量,追补一句:“你做不到。” 孙烁听了笑起来,为沈泽渊添了4.5分开心。他伸手勾住沈泽渊的脖子说:“当然要王子辅导我,冯子,你回去洗干净等爸爸吧。” 冯子良吹鼻子瞪眼:“我臭着等你,孙子!”背上书包气鼓鼓走了。 二,要尊重边界与支持。 卷子不难,孙烁不笨,很多题一点就通,只是冬天天黑得太早,改完卷子还是看来很晚了。办公室里数学老师还在凶神恶煞地给几个四十几分的讲题,看到沈泽渊进来,面目都柔和了一些,过完卷子让两个人都早点回家。 “我不是跟你说了,你明天给我就行?”老师点点孙烁的脑袋,“平时跑得快,病了倒给我装起好学生了!” 孙烁嬉皮笑脸地说:“哎呀刘老师,今天天冷,我还有点余温,可以给你暖暖手呢!” 刘老师听了摸摸他的脑门,说他少错几个题才叫发挥余温,再错她心就凉了。然后给了两人一人一块儿糖。 办公室里其他同学嗷嗷“刘老师,怎么我们没有糖啊”,孙烁说因为他是现在全场最高分,应该拿的,和同学们胡咧咧几句便拉着沈泽渊走了。 “辛苦你了。”孙烁说。 沈泽渊说:“不辛苦,这些题你本来也会,怎么没做出来?” 孙烁说:“啊……时间不够,我写的慢。” 没有,孙烁写字挺快的,沈泽渊观察过。他们一起学习了有一段时间,沈泽渊觉得孙烁可以考更高分,但他总是没有。 “你不想那么快回家吗?”他问,“因为刘老师说了,你可以明天交卷子。” 他们走回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其余被扣下的同学都还在数学办公室。孙烁跪在椅子上收拾书包,动作很慢,脸上敛去了笑容。但他也没有过多别的情绪,没有皱眉,没有嘴角向下,没有愤怒或者悲伤。只是看来有些茫然,在放空自己。 沈泽渊决定今天不再提问了。 三,要积极倾听。 “我还没找到羽绒背心,好像彻底弄丢了。”孙烁最后还是收拾好了书包,他把书包背在肩上,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我问过老师,失物招领处没有。” 沈泽渊自己的书包也早收拾好,没有走,听着。 过了二十秒,大概孙烁看他倾听的样子很积极,便又坐回椅子,垂着眼睛告诉他:“那是冯子妈买的,好像要两百多块。”他把衣服拉链拉开一点,给沈泽渊看。“阿姨又给我拿了一件。” 沈泽渊想自己该说点什么,但想不到,于是点头。 好在孙烁不介意,露出牙:“我挺过意不去的……当然阿姨也没怪我,但是……我之前没丢过东西,没丢过这么贵的。”经常是冯子良丢三落四,没个橡皮丢支笔,然后从孙烁的笔袋里掏。 这个时候孙烁低了一点头,眼睑微微颤动,他嘴唇也有点颤抖,里面的虎牙支着嘴唇卡一个略微紧张的“w”形状。 要哭了,但是没哭,沈泽渊观察出来了,这是难过。 应该安慰,但这项技能他掌握得很一般。他只哄过弟弟,妈妈教他,弟弟哭的时候,给他放一集动画片,但显然这对孙烁不会管用。 沈泽渊下意识伸出右手,像昨天那样轻轻覆上孙烁的脸颊——昨天孙烁发烧时说热,要他这样帮忙降温。 结果更糟糕了,孙烁本来没有哭,这一下就掉了几大滴眼泪,吓得他赶紧把手缩回去。 孙烁慌忙蹭了蹭袖子,说:“不好意思,那个……”他胡乱抹着脸,粗糙布料很快把脸颊蹭得发红,眼泪却没很快止住,让他更慌张了。 “不要动。”沈泽渊抓住他的袖子,制止了继续虐待皮肤的举动。他桌洞里明明有抽纸,会比袖子软很多。 他抽了一张纸巾,捏出一角,蘸去了孙烁睫毛上的眼泪。孙烁下意识闭紧眼,又很快睁开,于是沈泽渊继续帮忙,顺着脸颊的弧度一点点用纸巾吸走所有泪水。在他的帮助下,孙烁很快停止哭泣了。 四,要适当暴露脆弱。 孙烁吸了吸鼻子,有点不自然地笑了。两个人走出教室,迎面碰上一个改完数学卷子回来的同学,都笑着打了招呼。 走到校门口,沈泽渊的小姑正在车里等着,孙烁拉了一下他的手。 “我没有父母,吃住一直都在冯子良家,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孙烁低声说,“要是能找到那件羽绒背心就好了。”
第13章 那天回家后,沈泽渊努力翻找自己和弟弟的衣柜,试图找出一件合适的羽绒背心。很遗憾,他的背心只有白色的,而孙烁丢掉的那件是红色。 他于是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一件红色的羽绒背心?” 妈妈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问他:“你为什么会有一件红色的羽绒背心?” 的确,如果没有人购买,并不会凭空有一件和孙烁丢掉的那件一模一样的背心出现在自己家。尽管沈泽渊十分希望自己有,他根据心诚则灵的守则,已经非常诚心寻觅了,但衣柜里没有出现一件会说“帮帮我”的背心。 他茫然地绕着客厅茶几走了三圈,热好的牛奶迟迟没喝,一直在回忆那件背心的品牌细节。沈泽渊有自己的储蓄计划与存款,二百多块钱对初中生是很大一笔钱,但他愿意支出这部分让孙烁不再伤心。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同一件背心。 奶奶注意到他没喝牛奶,就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听沈泽渊完前因后果立刻叫家中所有大人放下一切手中事,过来聆听这位初中生的烦恼。 “……你可以问那个冯同学的妈妈,不是她买的吗?你可以问到型号吧。”小姑说。 沈泽渊摇头,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向他妈妈求助呢?”爸爸问他,“是因为和冯同学不熟悉吗?” 沈泽渊说:“没有,我和冯子良熟悉的。”在和孙烁绑定学习小组后,他的午饭也会和冯子良一起吃。 “那你能说明自己的心情和原因吗?”爸爸又问。 “可以。”沈泽渊思考了十几秒,总结叙述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只和我说了这件事,是只想对我表达这种心情,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所以也只有我可以帮助他。” 妈妈听了笑起来,摸他的脑袋:“你前面的想法很成熟,很好,但是后半句不对,不是只有你可以帮他。” “那他为什么对我哭?” “是他在需要释放这种心情的时候恰好你在。” “不对。”沈泽渊有自己的判断,“只会对我。” “为什么?” 沈泽渊理直气壮道:“我暂时说不清,但他没有找冯子良说,就是只有我了。” 家长们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最后由爸爸发出感叹:“这么说,你和孙烁是非常好的朋友了?”随着沈泽渊的不断学习与成长,他是该交到朋友了,亲耳听到这件事让家里每个人都欣慰。除了弟弟,弟弟还不懂欣慰。 “是的。”沈泽渊因此更加感到自己的责任,他作为非常好的朋友,要让孙烁快乐。 在进行了一场家族头脑风暴后,沈泽渊听从了家人的建议,不再想着给孙烁买一件新的羽绒背心。爸爸说,如果他要送送背心的话会让孙烁很有负担,因为孙烁需要思考如何给出一份价值相当的回礼,从而感到更不舒服。可以请孙烁来家里,他们这些大人找理由来送,比如商场的背心买二送一,不拿白不拿。 沈泽渊这个时候还无法理解孙烁为什么会有负担,但他选择听大人的。 隔天上学孙烁看来很活泼,昨晚放学的眼泪已经全然找不到痕迹,他病也好了许多,又可以在课间的时候和大家一起踢球了。 午饭后大家聚到操场上踢球,孙烁一直在传球,球到冯子良脚下,他没踢进去,这一队立刻爆发出嘘声。 “这么近都踢不进去!” “冯子良你瞎啊!” “烁子,下次传球给我!” 冯子良抱住球大叫:“再逼逼我不踢了,我拉烁子走了你们凑不齐人,都别踢了。” 孙烁笑一笑,靠在沈泽渊身上说:“哎呀,冯子腿短,谅解下呗。” 沈泽渊扭头问孙烁:“你周末要不要住我家?” 那边冯子良和其他同学推推让让在点球了,孙烁睁大眼睛看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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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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