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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擢淡淡道:“没关系,我该换辆车借的。” 这车的确很帅,段擢这种装装的性格,直到现在还问Marcus借这辆车开,很合理了。 这时候宋言湫才注意到,段擢右手手套也被油污浸湿了。道路两旁都是荒地,段擢肯定洗不了手,应该很难受。 “你把手套摘了,擦擦手吧。” 宋言湫去车里拿了刚才没用完的湿纸巾,递给段擢:“给。” 段擢右手支棱着,机油似乎都已经浸入布料、染在皮肤上了,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恨不得马上摘掉手套扔掉才对,现在竟然一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宋言湫迟钝地想起来了,对了,段擢的右手平时是不见人的:“……” 不过他还是好心建议了一次:“你要擦吗?你想擦一下的话我不看你。待会回去的路上我也不看你。” 他还拍胸脯:“保证说到做到。” 段擢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意外状况,看起来整个人有点凝固了。 擦吧,手套得摘掉,这里也没有替换的。 不擦吧,他又确实无法忍受这脏污染指哪怕多一分钟。 段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过了一会儿,看向宋言湫:“你帮我。” 知道他是不想再弄脏干净的左手,宋言湫很理解。好在宋言湫没洁癖到那种程度,弄脏了擦干净就是,不过他更在意段擢的感受:“你确定?” “嗯。”段擢应了一声,心如死灰似的抬起手,“擦吧。” 段擢这样的状态,搞得宋言湫都有些紧张了,上前一步,手指捏住那手套的边缘,把它慢慢往下推。 他确认:“我要摘你手套了?” 段擢:“好。”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只是手套,却像是在剥开贴身衣物一样,令人心跳加快,仿佛即将窥见的不是手指,而是不能示人的隐私。 宋言湫简直专注得忘记周遭。 手套腕口较长,覆及手腕以下,随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布料剥离,白皙的皮肤逐渐露出。 段擢的秘密终于暴露出来。 一道约七八厘米的粉褐色缝合疤痕,狰狞地出现了,从段擢的右手腕骨开始,延至手背。 而在那手背上,还有另一道疤,似遗留的烫伤,和缝合疤一起盘旋在这只右手上,将它完全破坏了。 没想过手套下会是这样的情景,宋言湫大为震撼,完全僵住:“……” 怎么会这样? 他还记得那年冬天在葬礼上遇见段擢,对方解下领带的是多么具有美感的一双手。 让他三年来都印象深刻。 “怎么?丑到你的话,也不至于哭吧。”只听段擢的声音忽然响起,“不是说好多年没哭过了?” 宋言湫猛然抬头,这才察觉自己居然已经眼眶湿润,心很痛,以至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调整了颤抖的喉咙,他把那手套先扔在一边,说:“谁哭了,我就是、就是感觉很惋惜。” 段擢的语气还挺轻松的:“伤又没在你的手上,有什么好惋惜。” 宋言湫抬头,正好和段擢深邃的眼眸对上。 段擢看起来没什么,但他能体会段擢的心情,换了是自己,每天洗手时都看到这样的疤痕,肯定不会不难受。 是因为这样,段擢才不愿意摘下手套,要把疤痕遮起来吗? 强撑着把那股子酸楚压下去,宋言湫解释:“我这是惜才!惜才你懂吗?这可是冠军之手,正常人看见了,都会觉得惋惜的!” “不是还能用左手打么。”段擢说,“不用惋惜。” “……嗯,你说得对,左手也能打。”宋言湫抽出湿纸巾,帮他把手指上的油污擦掉,“只是我以前以为是你太矫情,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伤,受到的冲击有点大。” 段擢轻飘飘道:“是二次手术留下的,我是疤痕体质。” 宋言湫动作放得更轻:“二次手术?” “嗯。”段擢没有多说,忽然睫毛轻颤,有点难以忍受地把手抽开了,“可以了。” 宋言湫:“?” 还没擦干净。 段擢已经别开了脸,神色不太自然:“谢谢,我还是自己来吧。” 又敏感到了是吗! 宋言湫把眼泪都憋了回去。 又不是在脱衣服,怎么表现得就像被轻薄了一样。他有些无语。 不过,想起段擢提到过这伤是怎么来的,宋言湫又觉得有点受不了了,借着收拾垃圾和放回湿巾纸的由头,到一边去平复情绪。 宋言湫确实很容易和别人共情。 人和人之间的亲情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宋成对待他,那可是天上的月亮都恨不得替他摘,可这世上是真的有段擢说的那种天生坏种,伤害子女,根本不配为人父。 但是段擢又做错了什么? 宋言湫身为旁观者都觉得不公平,而段擢必须接受,与这命运和解。 道路救援迟迟不见影子,天边最后的晚霞散去,他们两个人坐在车上,迎来了静谧的蓝调时刻。 无人的旷野,偶尔有车经过的公路,罢工的老爷车……宋言湫没想到早上出发前一语成谶,他们还真的把这一天过成了电影情节。 “还在惜我这个才?”安静中,段擢先开口,“来聊会儿天。” 宋言湫正发呆,抽回思绪:“没有,我已经好了。你外卡申请得怎么样?” 段擢道:“应该没什么问题,比赛之前能批下来。” “挑战赛是可以不用外卡的吧?而且也不积分。”宋言湫说,“主要是一些更正式的比赛才需要外卡。” 段擢很意外:“你怎么知道?” 宋言湫:“我上网查的。” 没想到他还会上网查询这种专业知识,看来虽然是没有用心记过问卷资料,但确实有在关心他的职业生涯。 段擢感到心中熨帖。 宋言湫原以为他只是打算参加一场赛事,问道:“那你是想打完这一场,继续打比赛吗?这算是正式复出了?” “先试水,顺利的话会用外卡参加11月底的锦标赛。”段擢说,“如果能在锦标赛拿到理想的名次,就能获得正式卡,那就算正式复出了。” 宋言湫点点头:“难怪每天你训练安排得那么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还好,我现在的目标是先打进挑战赛的决赛。”段擢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想要先证明自己。” 宋言湫想起段擢说的单恋:“……哦,对。” 段擢显然是已经深思熟虑过,为了那个他喜欢的人。 宋言湫真的太好奇了,忍不住问道:“段擢,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 段擢吝啬透露,还要卖关子:“到时候会让你知道的,现在我就先不说了。” 宋言湫想知道多一点信息:“他也在M国吗?” 段擢:“嗯。” 那多半是个老外了,宋言湫分析,说不定也是个打斯诺克的,所以才对段擢的工作这么看重。不对,也有可能是打九球的,上次段擢说过请教过朋友,对方还是冠军。 宋言湫说:“你眼光高,我猜他肯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段擢毫不谦虚:“那当然。不然我怎么会想追他。” 说不清为什么,宋言湫感觉又羡慕,又有点酸了,往段擢的右手看:“那你给他看过你的伤了吗?” 段擢颔首:“看过。” 宋言湫就说不出话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有点不得劲,但是明明那天段擢扔下这个“炸弹”的时候,他还没这感觉。 可能是段擢这个人太高傲,太装,他们才刚刚有比较和睦的关系,有了一些比较特别的经历,就冒出一个更加了解段擢的人,让他感觉不够特殊了。要知道宋言湫的经历算是坎坷的,但对方面都不用露,就能让眼高于顶的段擢巴巴地追。 宋言湫以前觉得林织羽就有这个毛病,对朋友有独占欲,自己还不以为然,到处广交友,气得林织羽总是阴阳怪气。 现在他有点体会到林织羽的心情了。 “宋言湫。”段擢偏还要询问他的意见,“如果我打进决赛,就表白试试怎么样?” 宋言湫调整好心态:“很好啊,我百分百支持你。” 拉倒吧。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支持最多只有百分之八十。另外百分之二十,是他自私地在为他们的婚姻关系考虑。 没错。 如果段擢表白成功,他们的协议就要终止,肯定得发离婚官宣。 这才过去几个月? 公关部的人会不会画小人诅咒他们,孟叔叔知道了,会不会发疯。 这些都开始让宋言湫难受了。
第34章 老爷车拖去了修理厂, 两人披星戴月地回城,终于把这天的探访画上句号。段擢跟宋言湫商量过,也提前和Marcus打过招呼, 约好了晚上见面。 等他们来到了Marcus的别墅里, 那帮整天在俱乐部待着的训练狂魔也正打算回家。 别墅空荡荡,两个帮佣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架起了烧烤架,摆上水果点心以及琳琅满目的各类酒水,看起来十分隆重。 “老外喜欢搞这些形式,其实没几个人。”段擢对宋言湫说,“你不要紧张,平时也经常有派对。” “好。”宋言湫不是很紧张,也知道段擢是在安慰他, 但的确有点受宠若惊了。 幸好这回不比上次去段擢母亲家,宋言湫牢记礼节, 来的路上特地叫段擢带他去买了一瓶红酒——听说Marcus喜欢,这是投其所好。 帮佣们都认得段擢, 他在这里也有自己的房间,就像半个主人。 一进门,段擢就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宋言湫觉得待在下面傻傻的, 便也跟着段擢上楼了。 段擢走进衣帽间, 宋言湫在卧室等, 打量这里的物品,看到桌子上摆着段擢少年时和Marcus的合照, 脖子上还挂着奖牌。 没一会儿段擢走出来,剪裁精良的衬衣服帖,袖扣扣得严严实实, 新的手套也戴上了,生怕多露出一寸皮肤似的,又是一副严谨禁欲的形象。 宋言湫心想,简直天选柏拉图之子,就算那个什么没有问题,这么保守也只适合精神恋爱。 Marcus一家回来了,段擢带着宋言湫下楼。 宋言湫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们在这里需不需要演戏啊?” 教练是段擢敬重的长辈,他不知道段擢有没有和面对家人时一样的需求。 段擢淡淡道:“不用。” 倒是可以拉宋言湫演一演,但既然大家都知道情况,他便绅士地决定,今晚不占宋言湫的便宜。 果然如段擢所说,参加派对的人不是很多,除了Marcus一家五口,还有两位俱乐部的资深陪练、一位Marcus收的新学员Kim,以及宋言湫熟悉的Amy姐。 陪练和新学员都很年轻,宋言湫忽然想到一点,那就是段擢提到的那个喜欢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三位中的某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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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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