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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元斯年来说,热爱和喜欢从来虚无缥缈,难以理解,遑论去谈论爱。 所以金钱成了他去衡量价值的秤杆,以为有了更大的房子,更多的权势,就能得到一切。 郁元疲于和他讲清一切,只问他:“你想干什么?” 元斯年攥着他手臂的动作顿了顿,嘴唇抿紧,过了片刻,别过眼,才很是生疏僵硬地说:“我现在给你钱,不用你再做那狗屁直播,你不是想去芬兰吗,反正过段时间我也要出国,你要不要……” “不要。” 郁元果断地打断了他,毫不留恋与犹豫:“我对你好,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舅舅和舅妈,仅此而已。 “还有,我知道以前你怎么和同学孤立我的,就别说喜欢了吧,真挺恶心的。” 他挣开了人,元斯年的力气好像在某个瞬间失去了,迅速灰败下来,所以很容易地就被推开,身体像是一句空壳,凭空颓然地摇晃两下。 郁元很快跑了出去,没有回头。 虞新故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准备去敲门时,门打开了。 楼道的灯亮起,他还没来得及躲,正直直地迎上了郁元。 “元元,我……” 刚要说话,就看清了郁元苍白的脸。 “怎么了?”他慌张用手背帮人擦脸,手忙搅乱地去掏柔肤巾,“发生什么事?那人欺负你了?” 郁元像没意识到自己在掉眼泪,好像这种举动并不受自己控制。 他怔了怔,拦住了非要冲去找人的虞新故,接着很紧地抱住了他:“没事,就是有点累。” 过往的一切都变得沉甸甸,揭开面目全非的感情,好比开启过期的罐头,霉菌下的果实不能称得上是果实了。 “我们先出去吧。”郁元疲惫地说。 他没问虞新故为何出现,没说方才的遭遇。 驱车返程的一路,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拥挤的单行车道。 虞新故腾出一只手,握了下他的,被冰得皱了下眉。 掌心传来火炉一样的温暖,郁元这才回过神,回握了下,叫虞新故的名字。 “新故,”他顿了下才说,“我得去看看舅妈。” ---- 表哥的初恋结束了
第67章 开到疗养院时太阳没有落山。 疗养院的出入政策有多严格,虞新故当然知道,两人理所当然没办法进入,好在虞新故在此治疗时,和护工关系不错,于是托李景联系人,在晚餐时段将人约到附近某家餐厅包间。 “我从档案室拍到的照片,”护工把手机放在两人面前,“陈玲,今年十二月转入,允许探视的家属只有元斯年一个,后来元丁香、郁先生都有来过。” 郁元点点头:“没错。” 护工翻动资料:“奇怪的是,从半月前开始,连元斯年都不在探视人的行列了,而且陈玲的药换成了美多芭,剂量不小。” “治疗帕金森的,病人这么年轻,我们不会为她用这种药物。” 郁元半晌没说话。 虞新故转过头,发现他嘴唇没有血色。 他伸出手握住郁元的,摸到一手冷汗。 “小张,”虞新故和护工讲,“有没有办法能换掉药?” 回到家里,虞新故在房间里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电话。 结束通话后他开门出来,看了沙发上失魂落魄的人一眼,倒了杯温水递到郁元面前。 郁元缓缓地转了下眼珠,接了过来。 “元元,你听我说,现在事情有点难办。”虞新故尽量委婉地告诉他,“虞寄的事,牵扯到了你表哥。” 郁元怔愣地“啊”了一声,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 虞新故简单地和他讲了事情的经过。 当初要给拆迁户的款项目,虞寄不是凭空拿出的,而是通过一家在澳门的空头公司非法集资,用股票成立基金会后,宣告破产,留下一笔未清算的钱。 借着中连的名头,该公司成立不到三年便完成上市,又很快宣告破产,光股票的估值就有几十亿。 剩下的钱,又通过博彩和拍卖回到虞寄的口袋。 那家公司最大的股东是启辰,而启辰的董事是孙烨磊,虞寄是第二大股东。 信息的来源,是虞秋密送给他和李景的资料,需要破译才能查看,包括账目和细节,都从孙烨磊的电脑上拷贝出来。 让李景将一切资料整理好发给银监会时,虞新故不知道负责虞寄理财顾问的人里有元斯年。 甚至知道当初车祸前,元斯年的行踪和录像里的人出乎意料地重合时,虞新故心里早把他大卸八块,也要和李景讲别再往下查。 因为元斯年是元柏溪和陈玲的儿子。 “对不起。” 虞新故触碰郁元的手臂,将他转过来,很轻地抱住了。 过了好久,郁元才开口问:“他会怎么样?会蹲监狱吗?” 虞新故摇头:“还没出结果,但有很大可能。” 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串通起来。 元斯年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从前考试如果来不及复习,他会直接请假不来。 房间的酒味,莫名其妙毫不顾及的表白,还有从没提过的出国。 以及元斯年接连升职,宽敞到能住下十几人的大平层。 郁元艰难地咽了咽嗓子,心中五味杂谈。 尽管元斯年自私、冷漠、刻薄,郁元也在心中恶毒地骂过他好多回,可他并不恨他。 如果可以,他希望彼此以后再无交集,元斯年可以在某个他见不到的地方好好生活,陈玲可以一直健康。 郁元从来都是这样想的。 虞新故感觉肩膀的衣服湿了,接着听到郁元说:“小时候我妈忙,我一直住在元斯年家,焦糖布丁,是舅妈教我做的,舅舅出车祸那天,她去给我和元斯年买毛线,要织毛衣,天蓝色的。” 他的声音停住,发音变得迟缓艰难:“后来她去了疗养院,还在织那两件毛衣。” 很多元丁香缺席的场景里,陈玲毫无怨言地担当了郁元母亲的角色。 “元斯年是做错了好多事,应该我和你讲对不起,”郁元和他稍微分开,手放在虞新故的小臂上,“如果舅妈一直在疗养院,会不会出事?” 空壳公司的基金会由元斯年打理的时间是今年十二月,在元丁香被接入疗养院之后。 谁都不会相信是虞寄大发慈悲。 深夜,虞新故低头,感受到打在胸口的均匀呼吸后,慢慢抽出手臂,把抱枕放在郁元怀里,悄悄走出房间,和李景通了电话。 虞寄出事,李景叫了虞新故好几次出来聚会都被无情拒绝。 电话里乐声很大,听背景像是在某个酒吧。 李景听清虞新故的问话,说等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孙烨磊昨天供出的线索,虞寄已经被限制出境,跑不了太远。”李景问,“你要做什么?” “我要从疗养院里弄出个人。” CBD商务大楼巨大屏幕上转播两则午间新闻,一则是中连高层涉嫌洗钱,在边境被捕,多名涉案人员被捕,一则是中连集团下疗养机构发生坍塌事件,疑似失踪两人。 画面切过虞寄在多名警官的押送下低头走过刺目闪光灯的颓败,转向虞道成拒绝接受采访时阴沉悲恸的脸。 郁元喂陈玲吃下自己制作的无糖点心。 咀嚼的动作还有点费力,护工说比刚来时已经好了很多,坚持治疗,一两个月可以恢复正常。 刚接到这家疗养院时,陈玲的嘴角挂着涎液,双颊凹陷,浑浊的眼珠望着他,喊斯年。 郁元一见到人,眼睛骤然红了。 郁元从虞新故手里接过刚刚用温水湿过的毛巾,帮陈玲擦了擦脸颊和嘴巴,听陈玲问:“斯年……” “舅妈,”郁元组织了下语言,和她说,“表哥他……出国去读书了,要过几年才能回来。” 他拿出手机,举到陈玲面前,按下视频播放键:“他们那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陈玲捧着宝贝一样,捧着郁元的手机:“真像他爸和我刚认识的时候。” 元柏溪的少数照片一直被陈玲待在身边,上次疗养院出事时,没来得及带出来。 待到陈玲入睡,虞新故和郁元离开疗养院,前往机场。 虞新故把并不多的行李放托运,回头看了郁元一眼,从他口袋里摸出身份证交给工作人员,接着又转过头,拨开他有点长的刘海。 “等虞寄的事情过去,我们把舅妈接回门江。”虞新故瞧他从出来就神情恍惚,握着他手,“别担心。” 郁元点点头,过完安检候机时才讲:“我好像记不清楚舅舅的样子了。” 看到视频里元斯年的脸,他就一直在努力回想元柏溪的模样,最后发现记不起来了。 元柏溪是为了救郁元才出的车祸,遗忘无疑是最残忍的亏欠。 陈玲神志不清,元斯年面临几年的刑期。 如果郁元没有答应元丁香和陈玲回家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 虞新故看了郁元一会儿,伸手把他抱住了:“等虞寄的财产清算完,兴许元斯年可以减刑。” 几天前,郁元和几位负责面容采集的技术人员去探望了元斯年,等采集完数据,郁元和元斯年说了陈玲已经被救出的事情。 他指了指一旁的大包小包:“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还有被褥。” 元斯年头发剃的很短,没戴眼镜,穿着囚犯的衣服,胡茬长满了下巴,五官显得锋利阴郁。 他呆滞地看着郁元,勾了下嘴角:“不是说不对我好了吗?” “不是为你,是为了舅舅和舅妈。” 元斯年不死心地拿着电话追问:“你就不欠我的吗?” 郁元不明白欠元斯年什么,或许是不该付出的真心。 他放下电话,起身走了。 身后传来拳头敲打玻璃的闷响,和狱警的呵斥,还有元斯年的吼叫。 他喊郁元,像虞新故一样喊元元。 当晚,郁元就收到了制作好的视频,图像上的人脸和元斯年别无二致,陈玲不会发现异常。 负责人说下周探视直接联系他就好,虞总都交代过了。 郁元说:“不用了。” 转眼天气变暖,北城的春天露出了衣角。 中连出事以后,虞新故跟郁元去探望陈玲,也是在南方躲了半个月清闲,一回到北城,所有人一窝蜂地找上来,记者、助理和财务顾问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在某杂志社记者找上门并拍到了郁元的半张脸后,虞新故终于回到虞家。 几天后,中连集团召开记者招待会,并正宣布由虞新故担任研发中心执行董事,并成为研发中心继中连集团外的第二大股东。 这是继任中连掌舵人第一次正式在媒体面前露面,关于这位太过年轻英俊的虞总,坊间传闻五花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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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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