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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哪个是你家?” 虞新故平常道:“哦,都是。” 郁元呆若木鸡。 除了虞家人,还有佣人、保姆和管家在,春夏秋冬的居所也随着季节而变动。 几个佣人帮忙说帮忙拿礼物,郁元又觉得自己现在脚步发飘,需要拿着点东西,于是提着昨晚张姨跟自己一起包好的蛋糕礼盒,跟在虞新故身后进门。 他手心开始冒汗,和前几天被虞新故带到酒会时一样紧张。 在虞家人面前,被虞道成从上至下用审视、带着压迫的眼神看,郁元的脊背就很难挺直。 蛋糕准备了不同的口味,包装也尽量和外面的店铺一样,给虞道成的那份特意用了木糖醇。 两人到了没多久,管家说让去餐厅,饭已经备好了,落座时,郁元便说:“我,我准备了一些甜品,可、可以一会儿吃。” 佣人王妈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跟苏冉赞叹说:“夫人,玫瑰荔枝的蛋糕,少爷朋友的手艺真是不错。” “你是蛋糕师?”虞怀仁这时问。 “只是业、业余。” “你有心了,”苏冉也落座,拢了下披肩,客套道谢,“王妈,先放冷藏吧。” 王妈端着东西要下去,虞新故出言阻止,问苏冉:“妈,不尝尝吗?元元昨晚做了很久。” 苏冉秀美蹙起:“你们晚上也住在一起?” 这时虞道成将龙头拐杖交给了佣人,锐利的眼神转向虞新故。 虞新故顿了顿,没立刻回答,郁元便察觉到他罕见的犹豫。 “我、我宿舍起火,”郁元连忙说,“所以、所以借住在,新……虞同学家里,”他小声说,“之后会搬走的。” 虞道成没有回应,转了转拇指的扳指,示意侍从给郁元倒上些清酒:“上次的事我们错怪你,虞家像你赔不是。”他先干为敬。 郁元也紧张兮兮地喝了酒,嘴里辣得不行,也不敢龇牙。 “这次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郁元哪受得住,连忙摆手说:“没、没有,很好了,我今天、很、很长见识,谢谢您。” 虞道成嘴角噙着笑,没拿正眼看他:“都落座吧。” 那一顿饭吃得不太是滋味。 郁元不习惯有人帮忙布菜,也不习惯食不言的餐桌礼仪,中途一度忘记用公筷,对面的苏冉立刻看到脏东西似的直皱眉。 郁元吃得挺难受的,饭后就偷偷问虞新故什么时候走。 可没等虞新故说话,虞道成便来了。 “新故,你跟我上楼。” 一去便是半小时没回,苏冉也没打算陪郁元,早早去美容室,而虞怀仁也要去公司处理事宜。 临走时他叫郁元不用拘束,随便转转。 虞家的厨房单独在一栋楼,跟庭院离得近,郁元要推门出去透透气,推到一半,便听到苏冉在同谁讲话。 “不吃啦,这种东西我怎么放心?你们拿下去吧,分给下面人吃还是扔了随便。”苏冉低声怨道,“真是胡闹,他找了几个地方鉴定指纹,就为了那话都说不利落的男孩?哼,老爷子知道了还不一定怎么发火!” “夫人您别担心,怎么说都是亲孙子。” “可新故被带坏了!”苏冉又问,“张姨还在新故那吧?和她说把家里看好吧,别又给偷了什么东西。”
第45章 回去的路上,郁元始终都沉默着。 轿车缓缓开出庄园,虞新故以为他是睡着,往后视镜里看,郁元眼皮耷拉着,不眨一下,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怎么了?回来就不说话。”虞新故问他,“是累了吗?” 郁元回过神,低着头,没太有精神地说:“没、没有。” “那怎么有人头上顶着乌云?” 说了真相也是徒增烦恼,赶不上的差距和始终都没解开的误会就挡在郁元前进的路上。 追上了虞新故,他在苏冉眼里还是个结巴小偷,做的东西都很脏。 郁元随口道:“就,就刚刚面试没过。”他想了想,又问,“我口吃、真、真会让、让别人难受吗?” “怎么忽然这么问?” “就,面试嘛,”郁元眼睛转向一边,“都说、说我沟通能力不、不好。” 虞新故倒没觉得郁元有什么问题,但如若郁元因此一直找不到工作,这便成了两人共同面对的难题。 “你从小这样?” “没、没有。” “那为什么会口吃?” 郁元犹豫了好久还是摇了摇头,可能自己都不太清楚。 那天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心理服务中心。 咨询师zoe是个干练的职业女性,气场却十分温和,和郁元做了一些沟通,告诉两人,这种后天的口吃有很大概率可以通过练习恢复,慢慢克服心理防线即可。 郁元很是高兴,买了好几本短故事集回去,要念给虞新故听。 当晚,虞新故又收到了zoe的消息,和李景照到的古早视频。 “由于说话经常被打断,或者经受了某种打击、童年长期的必要需求不被满足、处于压抑状态,会产生这种情况。” 可上古画质的视频里,团子时期的郁元流利地介绍自己的画作,背挺得很直,完全看不出一点怯懦。 晚上,郁元缠着虞新故,为他读完一千零一夜中的三个故事。 zoe说诊断结果的时候,虞新故也在,认真听着zoe说话时,郁元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对zoe的问话只有点头或“嗯”,其他不多说。 绵软的脸愈发苍白,说“今天可以不再继续了吗”时懦弱无辜,藏不住任何心思,偏偏又倔强地不肯跟任何人袒露。 虞新故要让他敞开心扉,难得像掀开本被水浸透的书,只能将自己当成半个太阳,慢慢地晒着。 磕磕巴巴读完,郁元拿下挡着脸的书:“睡着,睡着了吗?” 忽然被抱进怀里:“继续读吧。” 郁元咯咯笑,拍拍宽厚的肩背:“你这样,我、我怎么读?”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郁元紧张:“怎、怎么了?” 平日里舒展的眉目这时皱起,额角冒出一层细汗,还没放开人,嘴硬说没事。 郁元执意拉开他衣摆,白皙的背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肿得很高,没个几斤重的木棍都打不出来。 郁元呆愣住,呼吸滞了一瞬。 “谁打的?”他的,“是爷爷吗?” 虞新故把衣摆放了下来:“没事的,不怎么疼。” “为什么打你?” 虞道成不是他的亲爷爷吗?不是最疼虞新故了吗? 郁元望着他,没得到回答,又回想苏冉说的话,猛地反应过来:“你,你是不是和爷爷说了我们……” 虞新故抱住他,侧躺在床上:“爷爷没说不让,只是一时生气而已。” 至于别的虞道成说郁元太难听的话,都本能地被他过滤掉。 当着几个管家的面,几十个龙头棍挨下来,虞新故脸都白了,额角冒着虚汗,却没吭一声,只在结束时告诉虞道成:“我不和除了他以外的人结婚。” 虞道成面上并无波澜,沟壑纵生的脸显得阴沉,最终眯了眯眼睛:“不愧是我的孙子。” 虞新故在众人面前站起来,一声都没吭。 叱咤商场数十载,虞道成本质上是个商人,叶家让叶思语拿去练手的科技公司维创,市值都几百亿美元。 虞道成根本没必要权衡利弊,问虞新故“那男孩能带给中连什么”时,虞新故没有答案。 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感情变得脆弱,虞道成打发虞秋用的几个商场在婚后被赶走后就起死回生,没有强大的现金流支撑,虞秋也没有跟虞道成谈判拿回中连海外高管位置的资格。 相对,在娱记大肆渲染虞家大小姐旧情未了跟前任在欧洲小镇密会后,卫黎便销声匿迹,镜头里虞秋的脸庞消瘦到判若两人,日渐枯萎。 虞新故不是不怕,可更不愿重蹈虞秋覆辙。 “研发中心的股权,我可以不要。” 未来由中连最核心人员诞生的产物,说是亲儿子都不为过,谁都知道这是虞道成给亲孙子准备的聚宝盆。 如今,为了个玩物就甩手几千亿股份,虞道成眯起的眼睛如鹰隼,阴沉的气场让虞新故心底泛起寒意,不由攥紧拳头。 漫长的静默后,没有虞新故预想的任何情景,虞道成只是嗤笑,问:“你怎么证明他是有价值的?” 虞新故说不出口,俊秀苍白的脸自下而上对着虞道成的视线,在他面前像个面临雄狮的幼猫。 好像这事轻得稀奇,虞道成所有的怒气都在一顿棍棒之下发泄完毕。 “你们的事不准让这个家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少给我丢人。” 一本一千零一夜读完,郁元在恭喜贝琳母亲一审判决结果顺利时,可以完整地说恭喜:“这么厉害,律师费是不是很贵?” 离婚案涉及家暴,贝建国狡猾狠辣,只挑看不到的地方打,痕迹也退得快。 贝琳的母亲被打怕,又被威胁,如果贝琳没把维基百科上何承基的介绍打开给她看,她也不会愿意再次上诉。 当然,律师是谁找的,又出自哪个团队,贝琳没跟郁元提,毕竟郁元从来不觉得别人的恩情是理所当然,心中总有负担。 “律师说我妈妈的案子有示例,少收费了,”贝琳扯开话题,“你真面了中连?” 郁元点了点头。 “他知道吗?” “没告诉他。”郁元喝了口面前的柠檬茶,“不让他担心。” 中连的筛选制度不是一般的严格,往年也只有几名佼佼者能进去,贝琳和杨骁连投都不会投。 要不是在上次宴会上见到以中连员工身份进来的元斯年,郁元也没有胆量发送邮件。 就像在得知齐锐和万子慧要双宿双飞去北欧一样,被压了太久,不甘就变成长久拔不出的毒刺来,微不可察地侵蚀到四肢百骸。 “听说那里挺恐怖的,加班和管理制度都惨无人道,要7*24待机的。” 郁元点头:“可我想再进步一点,再追上他一点,或许就能帮到他。” “你这么喜欢他?” “其实他工作起来很累,他家里……压力也蛮大。” 郁元捧着柠檬茶,和贝琳说了虞新故在虞家的遭遇,贝琳捂住嘴,眉头半天没松开。 “他好像什么都不怕,被打得都是伤了,也没有要,和我分开,”郁元拇指抠着杯身,垂下的眼睫颤动,“我也想勇敢些,或许如果我去了很棒的地方工作,我就也有底气,把他带回家了。” 年底第一场雪花从商务中心前巨大的屏幕前飘落,凛冬伴随中连高管层变动的消息一同到来。 虞家人在媒体面前甚少露面,媒体多次报道的消息除了孙虞两家的世纪婚礼外,最多的是虞道成每年固定用于慈善和基础建设的千亿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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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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