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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当然知道虞家人脉单薄,虞老爷子眼见年事已高,如今走路离不开拐杖,膝下直系孙辈只有虞秋和虞新故这对姐弟,他自然不肯把家业轻易分给虞寄——他早逝弟弟的儿子。 虞老爷子对虞新故重视得很,找了自己最亲近下属的儿子从小帮衬虞新故,给了他们同样的教育资源,李家自然是感激不尽。 但李景作为一个外人,不好当着虞新故的面骂他小叔草包,折腾什么黄什么,于是不置可否。 “这什么?”虞新故指着屏幕上的压缩包。 “你让我查的。”李景笑眯眯,“点开看看。” 解压缩后,虞新故随便点了开一些图片。 是某倒霉蛋从小学到大学的照片,小时候脸更圆,合照里跟个头顶露馅的芝麻汤圆似的。 “郁元,24岁,门江人,妈妈个体户,爸爸是老师,有个表哥长期住他家,现在跟他一起在A大,直博的,明年毕业。” “这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打工和喂流浪猫,跟虞寄八竿子打不着。” 正这时,有护士进来。 “虞先生,郁先生说想见您。” 果然又来了,虞新故意料之中,放话:“让他进来。” 倒是比上次打扮得规整很多,穿件浅蓝色的印花半袖,看上去有熨烫过。 他左手提着便当盒,右手提着大大小小的不知名补品,还有个耳机包装盒,唯唯诺诺地来到虞新故面前。 “你的脚,有、有好些吗?” “要七天才能下地,你说呢?” 虞新故看他结结巴巴的样子,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就着火,就想凶凶他。 他一靠近,虞新故就被廉价又浓重的不知名香气熏得皱眉。 “我、我妈说,喝骨头汤会有用。” 郁元毫无自觉,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颇为期待地望着虞新故:“你试、试试。” 浓郁的肉香顿时铺满了整个房间,保温桶里,浓白的汤液包裹着肉、黄的玉米和红的枸杞。 另外的小托盘上放两个橘子,里面装着果冻质地的烤蛋奶,还有几个分量挺大的烧麦。 正是中午饭点,不知道哪位的肚子先叫了。 李景“哇”了一声,指着保温桶:“你自己做的?” 郁元点头。 虞新故只是瞥了眼,并不太感兴趣。 门铃响了,是特护病房的午餐。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还有几个郁元不认识的食材。 他抓着手里的包装盒带,有种班门弄斧的挫败感。 “骨汤的嘌呤很高,对补钙的作用微乎其微。”虞新故接过自己的专属餐具,凤眼低垂,目光坠落在郁元拘谨的脸上,“把保温桶带回去,以后也不用特意来送。” 郁元手上出汗了,抿了抿嘴唇:“那我、我帮你做康复训练好、好不好?” 还想肢体接触? 虞新故看他真是恨不得把目的写在连上了。 “你来帮我?你有医师资格证吗?”虞新故不屑道。 “没、没有。” 虞新故便不说话,盯着他看,简直把“还不快走”写在脸上了。 郁元一副搞砸了完蛋了的表情,也不敢看人,犹豫半天,把包装盒放在桌上:“那你好、好养病。” 说完什么也没拿,低着头转身离开了。 下午四点,李景一个烧麦一碗汤喝得滋滋作响。 虞新故听了心烦:“少吃点,万一下毒呢。” “做得可香了。”李景夹了扣肉,“我觉得比聚萃楼的好。” 虞新故拿起枕头照他头来一下。 “你看你当时脸冷得跟冰块似的,把人吓得。”李景擦了擦嘴,“人家好心给你带各种东西。” “是好心,都想帮我做康复训练了,”虞新故冷哼道,“今天他故意喷香水。” 李景是没闻出来,他看了眼那礼物盒,是个普通款的耳机。 大概是想让虞新故先凑合着用。 虞新故早就戴上了家里送来的新耳机,自然不看郁元带来的便宜货。 “用不着。”虞新故闭上眼睛。毕竟一千多的耳机听响都费劲。 “那他白花钱了,怪可怜。” 虞新故不明所以。 李景朝耳机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妈做生意失败了,住院费和耳机估计要他大半年的生活费。” 虽然被明令禁止,但那之后几天,依旧有不同花样的食物被送到特护病房。 食材换得用心,豆腐、鲜虾,红枣馒头,大多是补钙用的,味道确实可圈可点。 虽说对方目的确实并不单纯,但还算是有诚意,那股子倔劲儿也让虞新故颇为无奈。 所以虞新故还是浅尝了那些基本没吃过的食物。 毕竟不吃就浪费了,毕竟是郁元大半年的生活费。 虞新故默许了这种行为,没让郁元来病房,也没说不让李景下去拿。 一周多过去,李景胖了五斤。 虞新故的腿倒是好了很多,这几天拉着李景一起做康复训练,顺便帮他减肥。 脚站地时,踝骨处难以忍受的钝痛已经转化为不太明显的刺痛。 他算是顺利地走到了窗台处。 正是酷暑,外面阳光拼了命往地上落,空调房的窗棂处都被晒得温热。 隔着一层玻璃外,楼下的地面被晒得发亮,榆树在地上投下几个吝啬的影子。 斑驳的树影里藏着个人。 虞新故目光停住了。 那人手上拎着保温桶,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头发上顶着太阳照出来的光圈。 李景的手机响了。 “小当家到了。” 李景放下手机,乐颠颠跑了下去。 虞新故看着他把保温桶交给李景,两人说了什么,郁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认真目送李景离开了。 接着,他像是感受到某个目光,忽然抬头,和虞新故对上视线。 脸大概是被晒红了,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两下,他礼貌性地笑,看不出多开心,牙倒是又白又整齐。 还生疏地朝虞新故挥手。 虞新故看他,却不理他,他像是吃了闭门羹,灰溜溜又出了阴影,背着酷暑回去了。 虞新故抱着手臂靠在床边,盯着他的背影瞧了会儿,李景的手机又响了。 芋圆:【以后我可以天天给你们送饭,车祸的事可以不要追究了吗?】 还加了个拜托小手表情。 难怪刻意讨好,还笑得谄媚,原来是怕被找事。 要是说出来,肯定又要结巴,好像虞新故怎么欺负他了似的。 一想到那人怂怂的样子,心里就生出点坏心思。 于是虞新故回:【不行。】 然后删除了这条消息。 郁元一晚上辗转反侧。 虞新故已经可以行走,既然伤势不重,又不稀罕郁元的饭和耳机,不放过郁元只能是因为想让莽撞的他受点惩罚。 告一个没钱没背景的学生,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郁元连夜在网上查询资料,得知最少也要赔偿一次巨款,心凉了一半。 正是这时,齐锐才自己送上门来关心郁元,问他有没有受伤。 说来这事归根到底都是怪齐锐,不是因为他,自己骑车就不会超速。 更何况出事的时候不来问,现在虞新故快好了,才假惺惺关心,郁元对他的好感这时才消失殆尽,越发觉得他虚伪。 芋圆:【没好,找我要五万赔偿。】 齐锐哑火了,没再发消息。 郁元把他删除了。 五万块他是凑不齐的,也不敢和元丁香说,家里还有债务要还,元丁香知道会骂死他。 看看自己的存款,郁元又想跳楼,不过他没那个胆子。 真要跳了,元丁香闹到学校来可怎么办?他恐怕死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这么生生熬了一夜,次日特意等到八点,估摸虞新故应该醒了。 他早上洗好澡,穿上元丁香买给他的衣服出门,因为今天要和虞新故谈话,至少要得贵些。 路上还买了些补品 九月的天喜怒无常,昨天还晒得不行,此时却狂风大作,乌云坠在天上,黑压压一片。 顶风骑到半路,一声雷鸣后,豆大的雨点不要命似的砸下来,行人们四散走开。 天公不作美,但郁元确信好事多磨,愣是蹬车到了医院。 他被风吹得直往后退,弯着腰往前迈进,头发和衣服全都湿了,黏在身上特别难受。 偏偏刚走上台阶,撞上一群撑着伞的熟人。 为首的胖子王森身边有人给撑伞,不过雨还是打到他过肥的手臂上。 王森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看见这全身湿透的豆芽菜,心里那股欺凌欲更胜:“你来干什么?” 昨天王森接到了虞新故即将出院的消息,立刻狗腿地起了个大早过来,带着几个相熟的人来一样。 车后备箱都是他爸让他带的补品。 结果人家虞新故根本不领情,都没让他进门。 李景那笑面虎跟屁虫,居然还冷嘲热讽:“住院的时候没见你问一句,出院这么积极?是特意等新故气消了,忘了你爸入股虞寄医疗公司的事情?” 王森他爸是两头好处都要拿,谁想到这事能被虞新故知道。 同行的几人虽不说话,但互相传递眼神。 他在家是个大少爷,如今在众人面前被这么下过面子,忍着到了外面,终于瞧见个能欺负的,自然得撒撒气。 更何况这家伙把虞新故撞了,他这可是帮虞新故出气。 郁元才没空理他,湿漉漉跟个水鬼似的,看也不看他就要上楼。 “你看不起谁呢!” 王森大声吼,狠狠推了郁元一把。 郁元那受得住两百多斤的胖子这么推,脚下都是水,猛地一打滑,整个人猛地朝后跌。 面前的自动门打开,虞新故听到哗啦啦的雨声和短促的尖叫。 密不通风的雨幕里,郁元球一样从医院十几级的台阶上轱辘下去,瘫倒在灰黑的水泥地板上。 身上衣服全被雨水打湿,看着像块抹布。 他在地上挣扎了下,想要起来,又捂住手臂,可能是受伤了。 面前撑伞的几人传来嗤笑声,有人竖起大拇指,说森哥是这个。 王森终于踢到块馒头,得意不已:“这人就是欠收拾,不是他,虞少至于来……” 话还没说完,腰上就被谁踹了一脚。 那得是十成十的力气,足够把他这两百多斤的成年男性当成个球一样踢了下去。 ---- 要抓住老公的心,先抓住老公的胃 所以他俩应该是 饭桶X小当家
第23章 虞家每年都会有慈善基金会的活动,虞怀仁经常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参加。 有次是去某个山区小学,父子三人住了一周,虞新故结识了一群同龄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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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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