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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像一尊沉默的、压抑着岩浆的火山石雕。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卫衣,拉链拉到顶,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成一条冰冷直线的薄唇和线条凌厉的下颌。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攥得死紧,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无处发泄的暴戾和羞耻。李教授的咆哮砸在他身上,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帽檐下的阴影更深,没有丝毫回应。那股无形的、几乎要撕裂空气的低气压,让站在旁边的教学秘书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林屿站在门边,背脊挺得笔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教室里的惨白、愤怒和那一闪而逝的委屈从未存在过。冰封般的平静覆盖了一切,只有那双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无声地诉说着冰山之下汹涌的暗流。他沉默地听着李教授的训斥,视线落在地板冰冷的瓷砖接缝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课题。 “说话!都哑巴了?!” 李教授重重一拍桌子,茶杯盖跳起来又落下,发出刺耳的叮当声,“江野!你手机呢?拿出来!那张照片!立刻!马上!给我删掉!”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江野这座濒临极限的火山! 他猛地抬起头! 帽檐下,那双眼睛赤红,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滚着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狠、巨大的羞耻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他死死盯着李教授,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腥气: “凭什么?!”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罪魁祸首”的手机,屏幕朝上,那张引发风暴的林屿睡颜照赫然就在锁屏上!他用手指狠狠戳着屏幕,动作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凶狠,声音陡然拔高,嘶吼着,像是在质问全世界: “老子的手机!” “老子爱拍谁拍谁!” “爱设什么屏保设什么屏保!” “碍着谁了?!” 吼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教学秘书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李教授被他这完全失控、毫无悔意的态度气得眼前发黑,指着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你……反了!反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凝固到极点的时刻! 一直沉默如冰的林屿,动了。 他没有看咆哮的江野,也没有看气疯的李教授。 他微微侧过头,冰封般的目光,第一次,精准地、毫无温度地,落在了江野那只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的手上。 那目光,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万年不化的寒冰,带着一种审视垃圾般的漠然和……一丝极其隐晦的、被深深刺痛后的尖锐嘲讽。 这目光,比李教授的千言万语更具杀伤力! 江野所有疯狂咆哮的勇气,所有破罐破摔的强硬,在接触到林屿这冰冷刺骨的一瞥时—— 像被无形的冰锥狠狠扎穿了心脏!那股支撑着他咆哮、支撑着他强硬的、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被刺破、被冻结、被碾得粉碎! 他赤红的眼睛猛地一缩,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无处遁形的狼狈和恐慌取代。他握着手机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紧紧攥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刚才还对着李教授咆哮的喉咙,此刻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脚跟撞在身后的档案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帽檐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被彻底看穿、被赤裸裸羞辱后的惊惶和无措。 林屿的目光只在江野那只手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随即,他转回头,重新看向气得浑身发抖、似乎还想继续长篇大论的李教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清晰地穿透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 “没什么好说的了。” “您按校规处理吧。”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李教授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再看旁边那个失魂落魄、如同斗败公鸡般的江野一眼。 他径直转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决绝的冷硬。 他伸手,拉开那扇沉重的、隔绝了内外喧嚣的深棕色木门。 “砰——!” 一声比刚才江野摔门时更加冰冷、更加决绝、带着巨大压抑怒火的巨响,猛地炸响在办公室和走廊里! 门框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林屿的身影,带着一身能将空气都冻结的低气压,消失在门外,只留下那声震得人心头发颤的门响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李教授被这突如其来的、比江野更甚的摔门震得彻底懵了,指着门口,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江野僵在原地,攥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帽檐彻底遮住了他失魂落魄的脸。刚才林屿那冰冷刺骨的一瞥和这声决绝的摔门,像两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外壳,只剩下狼狈不堪的躯壳。办公室里的空气,只剩下李教授粗重的喘息和一种难言的死寂。 冰冷的雨水,毫无预兆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豆大的雨点密集而急促,砸在干燥的水泥地上,瞬间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狂风卷着雨丝,抽打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 林屿冲出教学楼,几乎是瞬间就被浇了个透心凉。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脖颈疯狂地往下淌,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瘦却流畅的肩背腰线轮廓。寒意刺骨,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脚步极快,近乎小跑,在雨幕中穿行。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滚烫的皮肤,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被当众曝光隐私的羞耻、被“丑死了”三个字刺伤的愤怒,以及……办公室江野那句“老子爱拍就拍”所带来的、更深一层的、被冒犯的冰冷怒火。 他需要离开。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越快越好。 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凭着本能冲进通往研究生宿舍楼的林荫道。就在拐角处—— “林屿!林屿!等等我!” 一个气喘吁吁、同样被淋得半湿的身影,顶着书包,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后面追了上来,是夏冉。她脸上还带着兴奋和吃瓜未尽的红晕,眼神亮得惊人,完全不顾自己湿透的狼狈,几步冲到林屿身边,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屿!你等等!我看见了!办公室!我都看见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激动得语无伦次,“野神!他炸了!彻底炸了!那句‘老子爱拍就拍’!我的天!他破防破得稀碎啊!念念姐赌赢了!奶茶口红稳了!哈哈……呃……” 她的笑声在看到林屿侧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雨水顺着他冰冷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滑落,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在雨幕中,冰封之下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噬人的寒意和……一丝被逼到极限的危险气息。 夏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比雨水还冷。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位,才是这场风暴中,被当众扒光、承受了最大冲击和羞辱的苦主。 “那个……林屿……你……你还好吧?” 夏冉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林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冰封的面具下,只有紧抿的唇线又绷紧了一分。 夏冉看着他决绝冰冷的背影消失在研究生宿舍楼的单元门内,站在瓢泼大雨里,愣了几秒,随即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瞬间爆发出更强烈的兴奋光芒,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瑟缩!她立刻掏出防水袋里同样湿漉漉但还顽强工作的手机,手指翻飞,脸上是“老娘赌运亨通”的狂喜表情: “念念!念念!快!打钱!奶茶!口红!稳了!稳得不能再稳了!” “办公室核爆现场!野神彻底破防!当众对老李头吼‘老子爱拍就拍’!被学霸一个眼神杀到失语!然后!然后学霸摔门而去!那门摔得!比野神狠一百倍!帅炸了!” “闷骚开窍前兆!绝对是前兆!怒火就是催化剂!林屿那眼神!绝壁要黑化反杀!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我的赌局还有希望翻盘!” 研究生公寓,三楼。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走廊里感应灯的光线惨白,映照着林屿毫无血色的脸和湿透后紧贴在身上的白衬衫,勾勒出单薄却透着一股韧劲的肩背轮廓。他掏出钥匙,手指因为寒冷和未散的怒火而有些僵硬,几次才对准锁孔。 门刚打开一条缝。 一股巨大的、带着滚烫热气和湿漉漉水汽的力道,猛地从身后撞了上来! 林屿猝不及防,被这股蛮力撞得向前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墙上挂着的钥匙挂钩都晃了晃。冰冷的墙壁透过湿透的衬衫,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同样被雨水浇得湿透、却燃烧着更炽烈火焰的眼睛! 他显然是一路追着跑过来的,黑色的卫衣湿透了,沉甸甸地贴在贲张的肌肉上,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他急促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呼吸带着雨水的气息,直接喷在林屿冰冷苍白的脸上。帽檐早就不知甩到哪里去了,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凌厉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不断滑落,滴在林屿同样湿透的肩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腾着被雨淋湿也浇不灭的暴戾、被当众揭穿隐私的羞愤、一路追逐的焦躁,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更深层的恐慌和……执拗。 他像一头刚从泥水里挣扎上岸、急于圈定地盘的困兽,用自己滚烫湿透的身体,将林屿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狭窄的玄关空间,瞬间被两人身上蒸腾出的水汽和强烈的雄性气息填满,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跑?” 江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剧烈奔跑后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滚烫地砸在林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凶狠,“林屿,你他妈跑得掉吗?!” 他灼热的目光像烙铁,死死锁住林屿冰冷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封的表象,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他的一条手臂还撑在林屿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林屿湿透冰凉的手臂,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不会像刚才在办公室那样,再次决绝地摔门而去。 林屿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前胸却被江野滚烫湿透的身体死死抵住,冰火两重天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巨大的冲击和身体被禁锢的压迫感,让他冰封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抬起眼,那双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江野近在咫尺、写满了疯狂和执拗的脸。震惊、愤怒、被侵犯的冰冷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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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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