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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邮件发送成功的瞬间，林屿的回复就来了。 【林屿】：收到。 看着这两个字，江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但心情却无比舒畅。 “呼——总算搞定了！”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旁边的夏冉早就收拾好东西，探头过来八卦：“搞定啦？看你这表情，又被林总虐并快乐着了？” “什么叫虐并快乐着……”江野哭笑不得，“就是正常修改方案。” “得了吧，”夏冉撇撇嘴，“刚才看你急得都快薅头发了，是不是找不到资料？后来怎么又眉开眼笑了？”她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莫非……是某位‘贴心导师’及时空投了‘救命弹药’？” 江野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夏冉得意地晃了晃手指，“论坛上都有姐妹分析了，林总最近高频使用内部通讯软件的非即时沟通功能，尤其喜欢在临近下班时间点，精准投送关键资料。美其名曰提高效率，实则就是不想看到自家学员加班加点、愁眉苦脸！这种暗戳戳的体贴，啧啧啧。” 苏念也拿起包，微笑着加入话题：“而且，据观察，林总发送文件后，通常会在三分钟内收到江野的感谢回复，并在五分钟内收到最终成果。这种高效闭环互动，已经被论坛评为‘本周最甜工作流程’。” 江野：“……”这帮人真是无孔不入！ 他红着脸辩解：“那……那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林总只是不想耽误项目进度！” “哦~正常交接~”夏冉拉长声音，模仿着他的语气，“那为什么别的总监都是让助理或者在工作大群里发资料，就林总非要亲自、单独、精准地私聊发送给你呢？还专挑你最需要的时候？” “这……”江野语塞。 “而且，”苏念慢条斯理地补充，眼神里满是戏谑，“据可靠统计，林总近期主动发起私聊的频率，较导师制实施前，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其中，非必要工作询问类沟通，占比约为百分之四十。例如，‘文件收到了？’、‘还有问题？’、‘嗯。’” 夏冉爆笑出声：“‘嗯。’也算沟通？苏念你这数据统计得太伤人了吧！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江野的脸彻底红透了，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放在论坛上任人围观分析。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种隐秘的喜悦。原来那些他独自窃喜的细微瞬间，都被别人看在眼里，并且同样认为那是“糖”。 “行了行了，别逗他了。”苏念看着江野快要冒烟的样子，笑着解围，“走吧，下班了。再不走，该赶上晚高峰了。” 三人说笑着一起走向电梯间。 果然，电梯里又遇到了林屿。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独自站在电梯角落，看着楼层数字变化。 夏冉偷偷用手肘撞了一下江野，挤眉弄眼。 江野紧张得屏住呼吸，目不斜视。 电梯到达一楼，林屿率先迈步出去，步伐很快。 就在他经过江野身边时，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他的小指外侧似乎无意地擦过了江野自然垂落的手背。 冰凉的温度，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阵微风。 江野整个人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轰然沸腾，全部涌向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烫得吓人。 他僵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快要关上，才被夏冉拉着走了出去。 “喂！野哥！回魂了！”夏冉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了？又被林总的气场冻住了？” 江野猛地回过神，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手背上那抹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却无比清晰地烙印着。 “没……没什么。”他声音有点发干，下意识地握了握那只手。 走在前面的苏念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江野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朵和紧紧攥起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了然地笑了笑。 第二天是周四，有一个需要多个部门协同的项目中期汇报会。林屿是会议主持，江野作为项目核心成员之一也需要参加。 会议开始前，江野提前到会议室做准备，检查PPT和设备。林屿还没到，其他部门的同事陆陆续续进来。 夏冉和苏念也来了，她们部门也需要参与部分协作。夏冉一进来就冲着江野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哦~” 江野无奈地笑了笑。 很快，林屿掐着点走进会议室，强大的气场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不少。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视一圈，言简意赅：“开始吧。” 各个模块的负责人依次上台汇报。轮到江野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他能感觉到林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静而专注，这让他不免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想要表现出色的决心。 汇报进行得很顺利，他准备充分，逻辑清晰。在讲到用户调研数据部分时，他需要引用一组对比图表。 “请大家看这张图，这是我们目标用户和竞品用户在……” 他操作翻页笔，却发现PPT没有反应。他又按了几下，屏幕依旧停滞不前。 “呃，抱歉，设备可能有点问题。”江野有点尴尬，试图重启翻页笔。 台下开始有细微的议论声。 技术支持的同事正准备上前查看，主位上的林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接说结论。图表核心是想说明我们用户在社交互动频率上高出竞品百分之二十三点七，且更偏好视频内容，对吗？” 江野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对，是的林总！” 林屿微微颔首，目光扫向其他人：“这个数据趋势与我们之前的市场判断一致。江野，继续。” “好的。”江野定了定神，放弃了那张出问题的图表，直接沿着林屿给出的结论往下阐述，思路反而更加流畅起来。 台下，夏冉激动地掐住了苏念的胳膊，用气声说：“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救场！默契！他连他想说什么都知道！” 苏念吃痛地抽回手，但脸上也带着赞赏的笑容，低声道：“嗯。而且是在完全看不到备注和后续PPT的情况下，精准概括。这不仅仅是默契了。” 危机被轻松化解，汇报圆满结束。江野走下台时，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但心情却异常振奋。他偷偷看向林屿，对方已经低下头在看下一份材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江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听到林屿的声音传来：“江野。” 他立刻停下脚步：“林总？” 林屿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银色的U盘：“你刚才汇报的PPT原文件，拷一份给我。里面有几张图的数据来源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哦，好的。”江野连忙接过U盘，插进电脑拷贝。 林屿就站在他身边等着，两人距离很近。江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操作电脑的手上，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文件很快拷贝完成。江野拔出U盘，递给林屿。 林屿接过U盘，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江野的指尖。 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林屿迅速收回手，将U盘握在手心，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喉结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大步离开。 江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微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下午，江野正在工位上写会议纪要，内部通讯软件又弹出了林屿的消息。 这次是一个文档链接，标题是《跨界合作项目风险规避案例集》。 附言：【抽空看完。下周三讨论。】 江野点开链接，发现是一个整理得极其详尽的文档，里面收录了近年来行业里多个知名跨界合作项目的成功与失败案例，并附有深入的风险分析和规避建议。这远远超出了他当前项目需要的范畴，更像是为他打开了一个更广阔的视野。 这绝对不是公司资料库里的现成东西，更像是……有人特意花时间整理出来的。 是林屿自己整理的吗？ 就为了给他看？ 江野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种默默给予的、远超预期的指导和资源，比任何直白的夸奖都更让他感动。 他郑重地回复：【谢谢林总！我一定认真看完！】 这一次，林屿没有回复“嗯”。 过了大概十分钟，就在江野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消息提示音又响了。 【林屿】：看第三十七页的案例三，重点看他们处理知识产权纠纷的方式。你现在的项目，后期可能会遇到类似问题。 他不仅发了资料，还指出了其中与他当前工作最相关的部分。 江野赶紧翻到第三十七页，果然看到了那个极其具有参考价值的案例。林屿甚至还在文档那个段落旁边，用批注功能打了个极小的星号。 如此细致入微的指导。 江野捧着手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点开那个藏着无数秘密的相册，将今天林屿帮他解围的瞬间、递给他U盘时指尖相触的瞬间、还有这个带着星号批注的文档截图，一一珍藏起来。 收藏品又增加了。 下班的时候，江野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他和夏冉苏念一起走向地铁站。 夏冉还在喋喋不休地八卦今天会议上的“英雄救美”：“野哥你当时没看到，林总开口的那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那气场！那默契！简直了！我差点当场嗑晕过去！” 苏念也笑着点头：“确实非常精彩。林总对你项目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些协同部门的负责人。” 江野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甜滋滋的。 “不过野哥，”夏冉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说，林总给你开这么多‘小灶’，发那么多‘加密信号’，会不会……其实是在用一种非常迂回的方式，进行某种……心跳测试？” “心跳测试？”江野疑惑。 “对啊！”夏冉眼睛发光，“就是故意做一些看似无意的小动作，发一些看似公事公办的消息，观察你的反应！测试你会不会脸红心跳！测试你会不会胡思乱想！测试你是不是也对他……” 江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爆红：“你……你别瞎说！林总才不是那种人！” “哦？不是吗？”苏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或许不是故意测试。但某些人下意识的行为和关注，本身就会引发特定的结果。比如，精准投送资料时，会不会期待看到对方如释重负的笑容？出声解围时，会不会留意对方投来的感激眼神？发送批注时，又会不会想象对方认真阅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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