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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在江野因为抬手而露出一小截的后腰皮肤上停留了半秒，那里因为闷热和薄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白皙晃眼。 林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松开。 “找什么？”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资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回声。 “啊？哦，找、找西山别墅区前年的绿化规划终版……”江野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有些结巴，下意识放下了踮起的脚，扯了扯衣摆。 林屿没说话，迈步走了进来。他身高腿长，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江野刚才够不到的那个文件夹，递给他，动作自然流畅。 “谢谢林总……”江野接过文件夹，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林屿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他心脏一缩。 林屿没应声，目光却落在他微微泛红、沾了点灰尘的额头上。 “灰尘很大。”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心还是单纯评论。 “还好……”江野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结果反而把灰尘抹开了些。 林屿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又极轻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尽快整理完。”说完，便拿着空杯子转身离开了。 江野抱着文件夹，愣在原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缕淡淡的雪松气息。所以他特意进来，就是为了帮他拿个文件夹？还……评论了一下灰尘？ 这算是什么？上司对下属的普通关心？还是…… 江野甩甩头，不敢深想，抱着文件夹快步走回工位，心跳却依旧很快。 坐回椅子上，他第一件事就是戴上耳机。 世界重新被清澈的音质包裹。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随手点开了音乐播放器的私人推荐歌单。 然而，播放列表的第一首歌，让他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首极其冷门、旋律舒缓温柔的英文老歌，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首，也是他情绪低落或压力大时，会偷偷循环播放的安慰剂。他从未跟任何人分享过这个歌单，甚至给它设置了隐藏。 它怎么会出现在推荐的第一位？ 巧合吗？大数据抽风了？ 他狐疑地往下翻了翻，发现整个推荐歌单的风格都和他平日偏好的大相径庭，反而充斥着大量节奏舒缓、编曲细腻的钢琴曲和独立民谣，甚至还有几首风格空灵的纯音乐。 完全不是他平时听的摇滚、电子或者流行朋克。 这太奇怪了。 江野皱起眉，下意识地点开了播放器的账号设置，检查了一遍。是他的账号没错。 难道是播放器出了bug？或者被黑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抛开疑惑，点开了那首母亲最爱的老歌。温柔的女声和舒缓的钢琴声流淌出来，奇异地抚平了他刚才在资料室引起的些许躁动和尘埃感。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沉浸到音乐里。 一首歌结束，自动跳转到下一首。是一首旋律很美的钢琴独奏，带着一点点忧郁的底色，但又不失温暖。 听着听着，江野忽然觉得这旋律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努力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敲到某个小节时，他猛地停住了！ 他想起来了！ 大概一周前，有一次他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林屿。他戴着旧耳机画图时，曾隐约听到从林屿办公室里飘出来极其细微的音乐声，似乎就是这首钢琴曲的旋律！当时他还觉得这冰山居然会听这么有情感的音乐，有点意外。 所以……现在这个推荐歌单…… 一个荒谬又令人心跳骤停的念头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难道这个推荐歌单……根本不是基于他的听歌历史生成的？！ 而是……基于林屿的？！ 这个耳机……或者说连接着这个耳机的某个后台……能够同步或者获取到林屿的音乐偏好？！ 所以那天他听到的轻叩和轻笑，根本不是幻觉！这耳机就是一个双向的、隐秘的通道！不仅能让他听到那边的细微动静，甚至可能……共享了某些数据？！ 江野被这个想法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血液轰地涌上头顶，手指都有些发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尝试着验证这个疯狂的猜想。 他点开播放器的搜索框，犹豫了一下，输入了“林屿”名字的拼音缩写“LY”。搜索结果出来一堆无关歌曲。 他想了想，又试着输入了“冰山”——当然也没有。 他咬着指甲，目光扫过办公室。林屿正低头看着文件，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 江野盯着那支笔，忽然灵光一闪。 林屿身上总是带着那种清冽的雪松调香水的味道。 他立刻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雪松”。 搜索结果跳出来几首歌曲，其中一首纯音乐的名字就叫《雪松林下的月光》，作者是一个很小众的环境音乐制作人。 江野屏住呼吸，点开了那首歌。 空灵、静谧、带着一丝凉意的电子音效铺陈开来，仿佛真的让人置身于月光笼罩的雪松林中，甚至能闻到那种独特的木质清香。 这风格……太像林屿会听的东西了！ 他迫不及待地去看这首歌的收藏状态——果然，显示在一个名为“LY_Private”的歌单里！ LY_Private！ 江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像是无意间窥探到了冰山最深处的秘密花园，紧张、刺激、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罪恶感。 他不敢直接点开那个歌单，怕留下访问记录被发现。但他忍不住一首首地去搜索那些看起来风格相似的冷门歌曲，果然，十有八九都存在于那个“LY_Private”歌单中！ 而这个歌单里的音乐，和他此刻播放器里正在推荐的歌曲，重合度极高！ 这副见鬼的耳机，真的链接着林屿的私人歌单！或者说，音乐平台的算法不知道通过什么鬼斧神工的方式，因为他们之间这个隐秘的音频连接，误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或者偏好极度相似，从而开始混合推荐他们的喜好！ 所以，他听到了林屿私藏的音乐。 而林屿……是不是也可能……听到了他这边播放的、那些吵闹的摇滚和朋克？ 江野想象了一下林屿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被突如其来的激烈电吉他轰炸的画面，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尴尬还是该笑。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亲密感。 他们共享了一个秘密的频率还不够，现在，连歌单都要开始共享了吗？ 这种无声的、渗透式的靠近，让他心悸又沉迷。 接下来的几天，江野的工作背景音彻底变成了林屿的“LY_Private”歌单。他听着那些冷静、克制又充满内在张力的音乐，仿佛能透过旋律，触摸到那个冰山下不为人知的细腻灵魂。 他发现林屿偏好旋律性强的后摇、氛围音乐和一些节奏独特的电子乐，偶尔也会有几首歌词晦涩但旋律动人的独立民谣。完全不是他外表看起来那么性冷淡。 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他发现自己播放器的每日推荐，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他自己喜欢的乐队和歌曲，显然是算法也捕捉到了他的偏好。 两个风格迥异的歌单，正在通过这个神奇的耳机和算法，悄悄地交融、混合。 就像他们两个人一样。 有时，他会故意播放一首自己歌单里最吵闹、最叛逆的歌曲，然后竖起耳朵，紧张地期待着耳机里会不会传来什么反应——比如一声无奈的叹息，或者干脆是切断连接的忙音？ 但什么都没有。那边依旧一片寂静，只有音乐在流淌。 直到有一次，他播放了一首节奏非常快、鼓点密集的电子舞曲。歌曲进行到高潮部分，几乎有些刺耳的时候—— 耳机里，极其突兀地，插入了一声极轻极低的、仿佛受不了噪音干扰的、 声音短促，轻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江野一下，不痛，反而带来一阵奇异的麻痒。 江野播放音乐的手指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狂喜和甜蜜瞬间淹没了他！ 他果然听到了！ 而且他还给出了反应！ 虽然只是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啧”，但对江野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办公室，对着那座冰山大笑三声。 但他忍住了。只是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笑得肩膀直抖，吓得路过的夏冉差点以为他中了邪。 傍晚快下班时，江野收到一条新邮件，是林屿发来的，关于他下午提交的一份图纸的修改意见。意见一如既往地犀利精准，用词简洁冰冷，公事公办到了极点。 江野看着那封邮件，很难把它和那个私人歌单里听着温柔钢琴曲、甚至还会被他吵闹音乐干扰到咂嘴的人联系起来。 这种巨大的反差萌，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关掉邮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音乐播放器，找到了“LY_Private”歌单里他最喜欢的一首、旋律极其温柔舒缓的钢琴与小提琴协奏曲，将进度条拖到了最美的那几个小节，然后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让这温柔的旋律，通过这神奇的耳机，缓缓流淌过去吧。 算是……对他那声纵容的“啧”的……回礼？ 他想象着林屿在办公室里，忽然被这段他自已珍藏的、最爱的旋律包围时的表情。 是惊讶？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做完这一切，江野心情大好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夏冉也凑过来，一边关电脑一边哼着歌，哼的调子居然有点耳熟。 江野仔细一听，愣住了。 夏冉哼的，正是他刚才循环播放的那首钢琴与小提琴协奏曲的副歌部分！虽然调子跑得有点远，但旋律核心没错！ “你这哼的什么歌？还挺好听。”江野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夏冉眨眨眼：“不知道啊，就下午不知道在哪无意间听到的，觉得旋律很抓耳，就记住了几句。怎么了？你也听过？” 江野的心猛地一跳。 下午无意间听到？ 办公室里能听到林屿播放的音乐？不可能，他的办公室隔音很好。 江野的目光猛地投向夏冉桌上那副公司统一配发的、普通的基础款耳机。 一个更加荒谬的念头诞生了。 难道……林屿那边的音乐……不止通过这副特制耳机传给了他……甚至……还能微弱地、通过某种方式……干扰到附近其他的音频设备？！ 所以夏冉才无意间“听到”了？！ 这技术也太鬼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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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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