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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心里的那点雀跃渐渐被焦灼取代，甚至开始怀疑昨晚那个柠檬图案是不是自己兴奋过度产生的幻觉。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林屿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熨帖的衬衫西裤，神情冷冽，看不出任何异常。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打印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沙发上那个目光灼灼的人。 江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屿走到打印机旁，操作机器，等待打印。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江野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江野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熄灭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失落和自嘲。 果然……还是这样吗？ 昨晚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根本是他想多了？ 他失落地低下头，不再看那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停止。 林屿拿起打印好的文件，整理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 脚步却没有立刻走向办公室，而是在原地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似乎极其随意地、轻飘飘地扫过了休息区的沙发，扫过了那个低着脑袋、浑身散发着失落气息的身影。 视线掠过的时间可能不到半秒。 没有任何停留。 然后，他像是只是确认了一下打印效果，便迈开脚步，继续走向办公室。 就在他经过江野沙发前那张矮几时。 他那只空着的、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动作快得如同错觉。 一样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从他微曲的指间滑落，悄无声息地、精准地—— 掉在了矮几上，江野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旁边。 那是一颗独立包装的、淡黄色的、晶莹剔透的柠檬硬糖。 和他昨天在车里给的一模一样。 做完这个微小到几乎无人察觉的动作，林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收拢，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手指无意间松开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整个开放办公区，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插曲。助理设计师们依旧忙碌，夏冉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猛地抬起了头，眼睛死死盯住了矮几上那颗突然多出来的柠檬糖！ 心脏像是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 他真的……又给了！ 用这种……只有他们才懂的、地下党接头一样的方式！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再次席卷而来，比昨晚更加汹涌澎湃！冲得他头皮发麻，眼眶发热，几乎要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傻笑。他迅速伸出手，一把将那颗糖捞进手里，紧紧攥住，仿佛攥着一颗滚烫的、跳动的心脏！ 糖纸的棱角膈着掌心，带来无比真实而清晰的触感。 他低着头，肩膀因为压抑着激动而微微颤抖，嘴角却疯狂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夏冉似乎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这边：“野哥？你傻笑什么呢？捡到钱了？” 江野猛地收敛表情，把攥着糖的手藏到身后，粗声粗气地掩饰：“没……没什么！”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雀跃。 苏念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江野那极力掩饰却依旧通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睛上，又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林屿紧闭的办公室门，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半天，江野彻底坐不住了。 那颗被他捂得发热的柠檬糖，像一枚小小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心潮澎湃。他一会儿偷偷把糖拿出来看一眼，傻笑一下，一会儿又警惕地瞟向办公室门，生怕被人发现。 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回应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疯狂叫嚣。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这种甜蜜又磨人的情绪折磨！ 这种冲动在下午晚些时候，看到夏冉和苏念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低声惊呼“论坛又爆了新料”时，达到了顶峰。 他蹭过去，假装不经意地问：“又怎么了？” 夏冉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激动得脸都红了：“野哥你看！有人扒出了林总大学时期参加过的唯一一次校园社团活动！是天文社！而且他当时提交的观测报告里，用了大量柠檬味的比喻来形容某个星云的色泽！‘冷白光源边缘泛着柠檬黄的晕染’、‘如同冰层包裹着柠檬汁液’……这算不算又一个铁证！林总他对柠檬绝对是真爱！” 江野看着屏幕上那些陈年的报告截图和论坛里“冰山与柠檬的宇宙级浪漫”的疯狂刷屏，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柠檬味星云？ 所以……那颗柠檬糖，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论坛的起哄，而是……他本身就对这个味道，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偏好？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那点雀跃和冲动更加汹涌。 他猛地站起身，在夏冉和苏念惊讶的目光中，大步走向器材存放区的那个角落——昨天他发现药膏和工具的地方。 他记得那里有一些废弃的、但材质不错的边角科。 他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小块厚度适中的亚克力边角料和几张不同颜色的报废贴纸。 然后，他拿着这些东西，躲到最角落的一个空工位，拿出工具刀，开始笨拙地、专注地切割、打磨、粘贴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尤其是右肩还不方便，但他做得极其认真，眉头紧锁，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工程。 夏冉好奇地想凑过去看，被苏念轻轻拉住了，示意她不要打扰。 直到下班时间快到，江野才终于完成了他的“作品”。 他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粗糙却充满心意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满意和紧张的笑容。 他将那个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目光坚定地看向林屿那扇依旧紧闭的办公室门。 他要在林屿下班出来的时候，找个机会，把这个“回礼”送出去。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林屿。 而是工作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站在门口，大声问道：“请问林屿先生在吗？有他的紧急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林屿办公室的门也几乎同时打开，他走了出来，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他走到门口，从快递员手里接过签收单，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签下了名字。 快递员将那个纸箱递给他，转身离开。 林屿抱着那个纸箱，并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就站在门口，低头看着箱子上的寄件人信息，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江野看着他手里的箱子，又看看他冷凝的侧脸，心里那点鼓起的勇气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下去。 现在……好像不是送东西的好时机？ 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该悄悄退回座位。 就在这时—— 林屿忽然抬起头，目光不是看向箱子，也不是看向别处，而是精准地、直直地看向了还站在角落工位旁、手里还下意识捏着口袋裡那个小东西的江野。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似乎有些冷，又似乎有些别的什么。 江野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狂跳，手下意识地把口袋里的东西攥得更紧。 林屿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江野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否定和阻止的意味，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随即，他便收回目光，抱着那个散发着低气压的纸箱，转身快步走回了办公室，门被比平时稍重地关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留下江野一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刚所有的热血和冲动瞬间冻结。 他……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快递？还是……他察觉了自己想干什么，并且……拒绝了？ 一股冰冷的失落和难堪迅速蔓延开来，让他手脚发凉。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来得及送出的“回礼”。 那是一个用透明亚克力边角料粗糙切割打磨成的、小小的柠檬切片形状。上面歪歪扭扭地贴上了黄色的贴纸，甚至还用马克笔画了几点白色的籽，看起来幼稚又笨拙。 此刻，这个笨拙的心意，在他眼里显得格外可笑和刺眼。 他紧紧攥着这个小小的柠檬切片，指节用力到泛白，胸口堵得厉害。 所以……还是不行吗？ 那些糖，那些回应，或许……真的只是他自己的过度解读和一厢情愿？ 就在他被巨大的失落淹没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是夏冉在“核糖解码委员会”的小群里疯狂艾特他。 【@火山 @火山 @火山 野哥！紧急情况！】 【你看论坛最新那个热帖没有？！有人把林总大学天文社的报告和柠檬糖的事联系起来了！还扒出了那个快递单号！寄件人好像是……是林爸爸的公司！】 【下面好多人都在猜是不是家族施压了！因为论坛影响太坏了！】 【林总刚才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因为这个啊？！】 江野看着屏幕上飞快刷新的消息，瞳孔猛地一缩！ 快递是林震霆寄来的？ 所以……林屿刚才那个阻止的眼神，那个突然冷下来的态度……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讨厌他？不是因为拒绝？ 而是……因为不想把他牵扯进去？不想让他成为下一个被“处理”的目标？ 这个猜测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的冰层！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一次，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混合了担忧、愤怒和某种坚定决心的情绪。 他不再犹豫。 紧紧攥着那个粗糙的亚克力柠檬切片，大步走向那扇门。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 而是直接伸出手，将那个还带着他体温和汗意的小东西，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靠在了门板底下的缝隙边。 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一个无论如何，他都在这里的宣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没有离开，而是就靠在门边的墙上，抱着手臂，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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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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