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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座持续散发寒气的“黑色火山”，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优雅颔首：“也好。” “那……要不要叫上他们？” 夏冉眼神往两边瞟了瞟，带着点试探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苏念沉吟片刻，微微一笑：“试试看吧。或许美食能……降温呢？” 夏冉立刻来了精神，她先小心翼翼地蹭到沙发区，离得三米远就停下，清了清嗓子：“野哥，中午一起吃火锅呗？新开的店，据说毛肚绝了！” 江野头都没抬，从帽檐下甩出一个硬邦邦的字：“滚。” 夏冉：“……” 好吧，意料之中。 她又蹭到林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进”，才推开门缝探进脑袋：“林总，中午我们一起吃火锅？就在附近……” 林屿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不了，你们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夏冉讪讪地缩回脑袋，关上门，对苏念摊了摊手，做了个“没戏”的口型。 苏念似乎并不意外，拿起包，柔声道：“那我们先去吧。” 两人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离开。 林屿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他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臂弯搭着，看起来也要外出。他神色如常地走出来，目光甚至没有看沙发区的江野，径直走向门口，仿佛只是巧合地同时要出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沙发上的江野，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倒了靠在沙发边的篮球。 他依旧扣着帽子，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却骤然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他几步跨到门口，几乎是与林屿同时到达，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硬生生挤占了门前的空间。 两个男人，一个冷冽如冰，一个暴躁如火，在门口狭路相逢，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 只有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对抗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林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一点空间，示意江野先走。 江野却像是没看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一把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林屿随后跟上，步伐依旧沉稳。 夏冉和苏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前一后、气氛诡异无比地离开，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们……这是……” 夏冉眨巴着眼睛。 苏念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个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唇角微扬：“或许……改变主意了？” 新开的重庆火锅店离工作室不远，装修是时下流行的市井风格，人声鼎沸，热辣的牛油香气扑面而来。 夏冉和苏念到的时候，发现林屿和江野竟然真的坐在了一桌！而且是最里面的一张四人卡座！ 只是那画面…… 江野大刀金马地坐在靠外的一侧，帽檐压得更低，抱着手臂，身体后仰靠着椅背，一副“莫挨老子”的架势，视线死死盯着翻滚的红油锅底，仿佛那锅底跟他有仇。 林屿则坐在他对面，靠里的位置。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身旁的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正拿着手机处理邮件，神情专注冷淡，与周围喧闹火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碰撞都没有，中间隔着的仿佛不是火锅，而是无形的楚河汉界。那低气压范围甚至影响了周围几桌的食客，大家说话都不自觉地放低了音量。 夏冉和苏念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林总，野哥，你们……还真来了哈……” 夏冉干笑着试图暖场。 江野冷哼一声。 林屿眼皮都没抬。 苏念优雅地拿起菜单，从容地点菜：“毛肚、黄喉、鸭肠、牛肉、虾滑……蔬菜拼盘，哦对了，再加一个红糖糍粑。” 她点的都是招牌菜，声音温和，试图打破僵局。 点完菜，气氛依旧凝固。 夏冉如坐针毡，眼神乱瞟，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压低声音对苏念说：“念念，你看斜后方那桌……那两个大叔……是不是有点眼熟？” 苏念闻言，不动声色地借着给茶杯添水的动作，目光轻轻扫过斜后方。 只见隔着一道镂空木屏风的后方卡座里，坐着两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士。一位穿着深色中式西装，面容严肃，不怒自威，正是林屿的父亲林震霆。另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脸上带着商人精明的笑意，是苏念的父亲苏明远。 两人面前也摆着火锅，似乎正在谈事，但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越过屏风，投向林屿和江野这一桌。 苏念的目光与父亲苏明远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苏明远微微挑眉，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林震霆交谈。 苏念心下了然，收回目光，对夏冉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爸和林叔叔。” 夏冉瞬间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激动又紧张地压低声音：“天哪！家长都惊动了？！这是来……现场视察？” 她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鸿门宴的大戏。 而卡座这一边，林屿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斜后方的视线。他处理邮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半秒，然后继续滑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浑然未觉。 但坐在他对面的江野，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或者纯粹是野兽般的直觉，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唰地一下射向屏风后的那两道视线！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戾气，像是领地受到侵犯的猛兽。他甚至还极其不客气地、带着警告意味地，朝着那个方向瞪了一眼。 林震霆接触到这道毫不收敛的凶狠目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苏明远倒是笑了笑，举起茶杯，隔空对着江野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看戏。 江野毫不领情，嗤笑一声，猛地收回视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桌上的冰啤酒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 锅底开始沸腾，菜品也陆续上桌。 “好了好了，菜来了，快吃吧！” 夏冉试图活跃气氛，率先夹起一筷子毛肚放进翻滚的红锅里，按照七上八下的口诀涮了起来。 苏念也微笑着将虾滑下进清汤锅那边。 然而，桌上的两位主角依旧没有动静。 江野抱着手臂，瞪着红油锅里翻滚的辣椒，不动。 林屿看着手机，仿佛屏幕上的数据比美食更有吸引力，也不动。 夏冉涮好的毛肚没人接，尴尬地停在空中。 就在这时，林屿似乎终于处理完了邮件，放下了手机。他拿起筷子，目光落在清汤锅里刚刚煮熟的虾滑上，正准备去夹—— 几乎是同一时间！ 江野也猛地拿起了筷子！他不是去夹菜，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林屿面前那个干净的小油碟拽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蚝油、香油、蒜泥、香菜、葱花、小米辣……开始以一种近乎泄愤的、豪放不羁的手法，粗暴地往那个小碟子里加料！每一下都力道十足，仿佛在调配什么炸药。 林屿伸向虾滑的筷子顿在了半空。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正对着他的油碟“施暴”的江野。 夏冉和苏念也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江野完全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快速调好了一碟看起来酱料浓重、红油汪汪的蘸料，然后，砰地一声，将那个碟子重重地放回了林屿面前！ 动作粗鲁，甚至溅出了几滴油星落在桌面上。 “吃！” 他从帽檐下甩出一个硬邦邦的字，语气像是命令，又像是挑衅，“清汤寡水，喂兔子呢！” 说完，他不再看林屿，自顾自地夹起一大片厚厚的牛肉，粗暴地塞进翻滚的红锅里，溅起一片滚烫的油花。 整个卡座，一片死寂。 夏冉屏住了呼吸，看着那碟被强行调好的、明显不符合林屿平日清淡口味的重油重辣蘸料，又看看林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疯狂呐喊：完了完了！野哥这是在作死啊！林神肯定要翻脸了！ 苏念也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看向林屿。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林屿的目光从江野那张别扭的侧脸，缓缓移到自己面前那碟酱料浓重的油碟上。 他看了几秒。 然后，在夏冉几乎要跳起来打圆场的瞬间—— 他极其自然地拿起筷子，夹起那颗原本要夹的、从清汤锅里捞出的虾滑，平静地、没有任何犹豫地，放进了那碟由江野亲手调制的、红油汪汪的蘸料里。 轻轻地蘸了一下。 然后，送入了口中。 他咀嚼的动作依旧优雅，速度不疾不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吃的只是最平常的食物。 只有离得最近的苏念，或许能看到他喉结滚动咽下时，那极其细微的、快速眨动了一下的眼睫。 江野虽然看似专注地涮着自己的牛肉，但全身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锁着林屿的动作。当看到林屿真的吃下了他调的蘸料时，他涮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像是掩饰什么一样，更加粗暴地将肉片在锅里搅动。 林屿吃完那颗虾滑，没有评价蘸料的味道，也没有看江野，只是拿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小口。 然后，他再次拿起筷子，这一次，主动伸向了红油锅那边，夹起一片毛肚。 他甚至没有按照“七上八下”的规矩，只是随意地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涮，便捞了出来。 依旧，放进了那个红油蘸料碟里。 再次送入口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吃火锅的。 夏冉的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了。 苏念眼底的担忧化为了惊讶，随即漫上浓浓的笑意和了然。 他猛地低下头，帽檐彻底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涮肉的手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耳根连带着后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爆红！ 那股嚣张的暴躁戾气，仿佛瞬间被火锅蒸腾的热气融化，只剩下一种无所适从的、滚烫的窘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一把抢过夏冉手边的冰啤酒，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大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和脸上失控的热度。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些动静。 林震霆和苏明远似乎用餐完毕，站了起来。 林震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目光冷冷地扫过林屿面前那碟红油蘸料，又扫过对面那个低头猛灌啤酒、耳朵通红的江野，最终冷哼一声，率先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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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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