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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的目光落在校医手中那团饱含碘伏、随时可能滴落的棉球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给我。” 校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镊子和棉球递了过去。 林屿接过镊子,没有直接用那团湿漉漉的棉球。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一包新的、干燥的消毒棉签。他拆开包装,抽出一根棉签,然后才用镊子夹起那团碘伏棉球,小心翼翼地、只让棉签的尖端轻轻蘸取了一点碘伏液体,确保棉签湿润却绝不会有多余的液体滴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精准和卫生习惯。 江野坐在床边,看着林屿这细致到过分的一套操作,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嘲讽一句“穷讲究”,却见林屿已经拿着那根只蘸取了微量碘伏的棉签,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林屿蹲在江野脚边,微微垂着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表情,只能看到线条干净的下颌和抿紧的薄唇。他伸出左手,戴着黑色闪电护腕的手腕稳定地悬在江野红肿的脚踝上方,指尖轻轻搭在脚踝侧面的皮肤上,固定住位置。 那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江野的脚踝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接着,林屿的右手拿着棉签,动作稳定而精准地落下。棉签的尖端极其轻柔地、均匀地涂抹在红肿发热的皮肤上,小心翼翼避开破皮的边缘。碘伏带来冰凉的触感,混合着林屿指尖微凉的温度,奇异地缓解了脚踝的灼痛。 他的动作异常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仪器,眼神低垂,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棉签每一次落下和移动都恰到好处,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江野所有的嘲讽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林屿,看着他微微低垂的、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腕,感受着脚踝上那轻柔却清晰的触感……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混杂着惊讶、别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在胸腔里弥漫开来,冲散了之前的烦躁和难堪。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有点干。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碘伏棉签涂抹时细微的沙沙声。 林屿的动作很快,均匀地涂好了药。他放下棉签,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看着他的江野,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林屿正要收回的左手手腕! 手腕处骤然传来的、滚烫而有力的握力,让林屿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抬眼,冰冷的视线直刺江野。 江野紧紧攥着林屿的手腕,指腹正好压在那枚黑色的闪电护腕上。他盯着林屿的眼睛,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探究和某种被压抑的躁动,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恶意的调侃,清晰地钻进林屿的耳朵: “啧,学霸,你心跳声…吵死了。”
第103章 楚河汉界与晨光崩塌 医务室消毒水的冷冽气味似乎还固执地附着在鼻腔里。林屿几乎是甩开江野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力道之大,带着一种被戳破隐秘的恼羞成怒。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过大带倒了旁边的椅子,金属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他看也没看江野,甚至没理会校医和苏念夏冉惊愕的目光,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了医务室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道急于逃离灼热光源的冰冷影子。 江野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指尖残留着林屿手腕皮肤微凉细腻的触感和那枚护腕布料的粗糙感。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复杂,懊恼、一丝被拒绝的难堪,还有林屿最后那剧烈到几乎撞破耳膜的心跳声带来的隐秘悸动,像藤蔓般纠缠着,让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猛地收回手,重重砸在身侧的床沿上。 苏念和夏冉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让她们俩眼睛都亮起来的尴尬张力。 “咳,”苏念清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一本正经地开始收拾药瓶,“野神,遵医嘱,静养。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脚踝……” “一百天?”江野没好气地打断,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脚踝,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拧得更紧,“明天还有训练!” “训练?您老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夏冉立刻接话,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按着,“看看这天气!气象台刚发暴雨橙色预警了!外面天都黑透了,跟午夜凶铃现场似的!校车也停了,等雨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她说着,把手机屏幕怼到江野面前,上面赫然是漆黑的天空和密集的雨线照片。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又密集的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天色瞬间沉入浓墨般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划过的闪电,短暂地撕裂雨幕,映亮医务室内几张表情各异的脸。 苏念立刻跟上,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搞事情”的光芒:“对啊对啊!屿屿刚才一个人冲出去,肯定淋成落汤鸡了!他那个宿舍离得又远……野神,你这脚也不能淋雨啊,二次伤害怎么办?我看……”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和夏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学校附近那家新开的‘星辰假日酒店’!听说环境不错,还有24小时热水的超大浴室!正好避避雨,养养伤,多完美!” 江野拧着眉,看着窗外瓢泼的雨幕,又低头看看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林屿独自冲进雨里的背影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终于低低地、带着点认命地“嗯”了一声。 “星辰假日酒店”大堂灯火通明,与外面肆虐的风雨形成鲜明对比。苏念和夏冉像两只勤快的小蜜蜂,围着前台叽叽喳喳。 “麻烦开两间房!要大床房哦!”夏冉笑眯眯地说。 前台小姐姐查看着电脑,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同学,因为暴雨滞留和附近球赛的关系,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间双床房了,还有一间豪华大床套房。” “大床套房!”苏念立刻抢答,声音清脆响亮,眼睛瞟向旁边杵着当人形立牌的江野和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头发还微微有些湿漉漉的林屿。 林屿在听到“大床套房”四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帽檐压得更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刚想开口拒绝。 “双床房。”江野的声音却比他更快一步响起,斩钉截铁。他瞥了一眼林屿瞬间变得更加僵硬的侧影,语气带着点刻意的随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矫情什么,两张床,够宽敞了。” 林屿猛地转头看向江野,帽檐下冰冷的视线如冰锥般刺过去。江野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点“有本事你淋着雨走回去”的挑衅。 “好嘞!最后一间双床房,给两位同学!”前台小姐姐动作麻利地办理入住,把房卡递给离得最近的江野。 苏念和夏冉强忍着激动,互相掐着对方的手背才没当场笑出声来。夏冉赶紧把自己和江野的身份证推过去:“开房开房!我们俩住那间套房!谢谢姐姐!”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屿站在最角落,背对着另外三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江野靠着另一侧的轿厢壁,右脚虚点着地,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脸色也有些沉。只有苏念和夏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神交流间噼里啪啦全是兴奋的火花。 双床房的门锁应声而开。房间宽敞明亮,两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大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约一米的过道,像一条沉默的鸿沟。 林屿第一个走进去,目标明确地走向靠窗的那张床。他放下自己简单的背包,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张碍眼的矮几,上面放着一盘酒店赠送的欢迎水果。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端起了那个果盘。 江野正一瘸一拐地往靠里的那张床走,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打破这该死的沉默,就见林屿端着果盘走了过来。 林屿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两张床中间的位置。他俯身,将那个沉甸甸的玻璃果盘,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地毯上,正好卡在两张床中间那条过道的正中央。苹果、橙子、葡萄在盘子里微微晃动了一下,归位。 做完这一切,林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抬眸,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到江野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有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三个字,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楚河汉界。” “……”江野看着地上那盘无辜的水果,再看看林屿那张写满“越界者死”的冷脸,一股荒谬又好气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他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幼稚!”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跨过那条无形的线,重重地把自己摔在了靠里的那张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窗外暴雨如注,冲刷着玻璃幕墙。房间内只开了两盏昏黄的床头壁灯,光线暧昧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啪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空调送风口微弱的气流声骤然消失。 突如其来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短暂地带来惨白的光亮,映出两张床上模糊的轮廓,随即又陷入更深的墨色。 空调停止运转后,密闭空间里的温度仿佛被点燃了引线,开始无声地、迅速地攀升。白天积攒的热气,两人之间无声对峙散发的无形张力,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被黑暗放大的存在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粘稠闷窒的氛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操……”黑暗中传来江野一声低低的咒骂,带着燥热难耐的沙哑。他烦躁地扯了扯T恤的领口,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另一张床上,林屿同样不好受。他平躺着,身体绷得笔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太热了,黏腻的空气像无形的蛛网缠绕着他。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还有不远处另一张床上,江野同样带着热意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两种呼吸声在黑暗里交织、碰撞,像无形的鼓点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黑暗中放大。林屿摸索着,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微凉的空气终于接触到颈下被汗水濡湿的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微弱的慰藉。他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和一小片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显得异常白皙的锁骨。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试图重新躺下,努力平复那被高温和黑暗搅乱的心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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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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