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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啜泣。 这就是他能做的所有。 ………… ………… 傍晚时分。 从浴室出来,时晃强行哄着江珉星吃了小半碗粥,才放他昏睡过去。 掖好被角,调好温度。 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在他额头上落下个吻,这才轻声带上门。 时晃换好衣服,小夏刚好赶到别墅。 江珉星身边离不了人。 他们就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时晃出门,小夏就自觉担起照顾睡美人的重任。 只不过,当他瞥见江珉星伸出的手臂上,那些还没消失就再次被加深的痕迹时,还是不忍心地移开目光。 顺便在心里把某白毛翻来覆去问候了个遍。 晚上九点。 时晃换好衣服,拿上钥匙出门。 刚关上车门,电话准时打来。 “少爷,人已经带到了。” 时晃眼底一片漠然,淡淡道:“让他等着。” 他抽出根烟点燃,不紧不慢地吸着。 尼古丁卷进肺里,意识却无比清醒。 ——“江先生进入华莱娱乐当练习生的时候才十八岁,按时间推算,刚好是高考前的三个月。” 十八岁。 那是属于江珉星的青春。 失眠的凌晨时分,他盯着那人的脸看了一整晚。 也曾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他十八岁会是什么模样。 可当真相触手可及的时候,却又让人如此近乡情怯。 烟燃到了最后。 时晃把钥匙旋至底,利落踩下油门。
第122章 蝉鸣尚未响彻的盛夏 椰风岛某个会所包厢。 华莱娱乐公司总裁梁天,正坐立难安地等待着。 两小时前,他正在酒吧开派对,一群身着正装的保镖突然闯入,为首那人平静告知:“我们少爷要见你。” 没有反抗的余地,他被一路“请”到这里。 梁天视线慌乱扫过包厢内低调奢华的陈设,脑子从没转得这么快过。 近期得罪的人里,绝没有能调动这种阵仗的角色。 还没等他想明白,包厢门就被推开,两名保镖领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眉骨高挺,下颌凌厉,以及一头张扬夺目的标识性白毛。 来人赫然是圈里炙手可热的顶流—— 时晃。 梁天心头一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可也感到满头雾水,他什么时候招惹这位大魔王了? 更诡异的是,这群保镖喊他“少爷”,意味着时晃动用了幕后的家族势力,可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梁天勉强挤出个讨好的笑:“时少,您找我来是有何贵干?” 时晃在对面沙发落座,懒得跟他绕圈子:“江珉星十八岁,为什么签你们公司?” “啊?”梁天猛然一怔,眼神开始躲闪,结结巴巴道:“那、那都是九年前的事了,我都忘得差不多……时少怎么突然问这个?” 时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到这个地步上,他是真的耐心全无,当即举起杯酒泼了过去,语气冰冷: “非要我撬开你的嘴?” 满杯烈酒劈头盖脸泼在脸上,梁天浑身一哆嗦,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性,连忙认错:“我说!我说!” “当年……我们不是跟他本人商量的签约。” 时晃长眸倏地眯起。 梁天抬头瞥他一眼,咽了口唾沫:“江珉星,是他父亲卖给我们的。” . 公寓内。 江珉星陷在薄毯里,额角沁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又梦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家。 坐落在京市最贫穷的城中村,密密麻麻的老楼,逼仄的小巷,生锈的铁窗。 因为狭窄的楼间距,屋里常年见不到阳光,永远活在昏暗里。 他的童年,是在酒瓶碎裂声、争吵声和打骂声中拼凑起来的。 父亲是个无可救药的赌鬼,在外欠了一屁股债,回家永远是烂醉如泥的模样。 母亲却不敢反抗。 当初结婚时,傻乎乎的女人执意认为自己找到了天选眷侣,甚至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抛下一切来到京市。 然而,从江珉星有记忆起,父亲就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刻。 他喝酒,赌钱。 家里的积蓄全都被偷走。 每次赌输,父亲总会回家发疯,甚至有时候会对刚上学的他拳脚相向。 “老子养你这么大,敢不听话?!” “吃我的喝我的,花我这么多钱,你怎么不去死?!” 尖利的咒骂和沉闷的殴打声,是他童年最清晰的背景音。 小小的江珉星怕极了父亲,每次听到开门声就往房间躲,可男人没在饭桌上看见他,就会发好大一通脾气。 母亲早已被生活磨成了惊弓之鸟,只会在拳头落下时瑟缩。 以及,把他从房间里揪出去。 江珉星害怕得全身发抖,下意识哭喊:“不要!我不要出去!” 清脆的耳光落在脸上,他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耳边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不出去,他打的就是我!凭什么我要挨打?!你是我生的,这辈子都要听我的话!” 可即便母亲变得阴晴不定,他心底仍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那是血缘刻下的、无法割舍的眷恋。 直到小学结业那天。 江珉星攥着橙红色的奖状,一路小跑回家,却在楼道口撞见几个同龄孩子。 他们把其中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围起来,看着他手里的饼干流口水。 小男孩举着饼干,神气昂扬:“这是旺旺雪饼,放学我妈给我买的,可甜了!” 雪白色的圆形饼干上缀着糖粒,像极了电视里见过的雪花。 江珉星看得有些发怔,又默默收回视线,绕开他们上楼。 身后却传来窃窃私语: “你们看,他的衣服都破洞了!” “我妈说,他爸是个赌鬼,在外面欠了好多好多钱呢!” “我同桌跟我说,江珉星的妈妈在他家里当保姆,总捡他们剩下的吃的带回家!” 那些话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江珉星紧咬着唇,在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前站了很久,迟迟没去拿钥匙。 直到确认里面没有争吵声,他才轻轻开门进去。 客厅里没人,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 母亲听见动静,从门后探出个头,看见是他,才往外走了两步。 她头发凌乱,像枯草一样,粗糙的手上还沾着洗衣粉泡沫。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珉星把藏在背后的奖状递过去,眼睛亮亮的:“今天小学结业礼,我拿奖状了。” 母亲瞥了一眼,淡淡道:“知道了,我接着洗衣服,你爸快回来了。” “妈妈!” 小江珉星鼓起勇气,仰着头,声音嗫嚅:“可以给我买……买一包旺旺雪饼吗?” 女人瞬间沉了脸色,“谁教你的?” “没有!”江珉星急忙摇头,“是我刚刚上楼,看见别人吃,就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可以吗妈妈?只要一包就……” “啪——” 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力道大得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瞬间肿起老高,江珉星晕头转向,耳边嗡嗡作响。 他捂着脸,鼻尖闻到了廉价的洗衣粉味道,就在他脸上沾的泡沫里。 “你配跟别人比吗?” 女人歇斯底里地吼:“他们爸爸能赚钱,你爸爸只会赌!我一天累死累活赚几个钱,供你上学就不错了,你还敢提要求?真当自己是少爷?!” 江珉星捂着脸颊,嘴唇颤抖,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 那张奖状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摔上卫生间的门,“砰”的一声。 他趴在地上很久都没起来。 …… 日子就在这样的恐惧和压抑中流逝。 江珉星的学生时代,永远是灰扑扑的。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从初中背到高中的旧书包,食堂餐盘里最便宜的青菜豆腐。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每天在学校待到关门才回家,到了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吃饭时才出去。 父亲赌得越来越大,常常几个月不回家,偶尔回来就是要钱。 直到江珉星高三那年。 在离高考只剩三个月时,父亲突然回了家,还拎着几袋廉价零食。 母亲罕见地露出笑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饭桌上,父亲频频给他夹菜,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笑。 江珉星却没什么胃口,潦草吃了点就要回房间。 父亲立即摆摆手,叫他回来坐下,“珉星啊,别准备高考了,爸爸给你找了条更好的出路。” 他掏出一张白纸,推到江珉星面前,“签了这个,就能进娱乐圈当明星,一年赚几百万,比上大学强多了!” 白纸上印着“艺人合约”四个字。 江珉星脸色骤变,“你疯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父亲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又欠了赌债。 只不过,这次的抵债物品很特殊。 是他的亲生儿子。 “小杂种,你敢不签?!” 男人瞬间发狂,冲进厨房拎起菜刀,径直抵在母亲脖子上,猩红眼睛死死盯着江珉星,“老子被债主逼得快疯了!你今天不签,我就带着你妈一起死!” 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对着他哀求:“好孩子,你就签了吧!你是想害死妈妈吗?” 锋利刃口贴着母亲的脖颈,渗出的血液往下淌,滴落在肮脏地板上。 江珉星闭了闭眼。 最后一滴眼泪流下来。 在离自由仅剩三个月的时候,长久以来憧憬的美梦终于彻底破碎。 签合同,办辍学。 正式搬去公司宿舍的那天,他卖掉了所有书本,攥着那点微薄的钱,犹豫了很久,还是站在了另一间房门口。 爸妈的谈话传出来—— “嘿,发了!早知道他这么好骗,还磨什么嘴皮子,拿个刀出来就吓破胆了!” “这钱你得交给我一部分,别再全拿去赌了。” “知道了,真啰嗦。” 江珉星攥着门把手,明明已经快到四月,却觉得浑身冰冷。 蝉鸣尚未响彻十八岁的盛夏。 而他的春天,已经死了。
第123章 别哭,我在 为期两年的练习生涯里,母亲去找过江珉星一次。 那时是年前,公司的练习生早就放了年假,江珉星也接到过家里的电话,几次都是母亲打的,可往往没说几句,就被他烦躁挂断。 直到春节那天,母亲独自来公司后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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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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