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城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程陆惟在这一天去了趟松林墓园。 雨天的墓地格外安静,青石小径被雨水打湿,泛着水光,远处山峦和松柏笼罩在雨雾中,像一幅未完的山水画。 程陆惟放下手里的白菊,站定在墓前,缓缓开口,“爸妈,宋明远走了,当年的事也彻底结束了。” 雨水模糊视线,松林发出遥远的回应,他看着照片上父母永远年轻的笑脸,那些笑容在泪光中变得朦胧,变得温暖,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于是他单手撑住冰冷的墓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开始泛白,“原谅儿子无能,这一切都是钟烨为你们争取来的....” 喉咙发紧,张口几度失声,他颤抖着嗓音说:“钟烨他生病了,可我现在找不到他...” “爸、妈....我不能、我不能失去他....” 心脏也被挤压得生疼,程陆惟痛苦地闭上眼,他这一生本不信天命,不信神佛,此时却走投无路,只能低下头颅,近乎绝望的发出恳求。 “你们能不能...你们能不能把他留给我....” ------- 作者有话说:今天才发现逐流的营养液都一万多了,还没认真跟小主们说一句谢谢~ ps:其实有点梦回执手连载时收藏和营养液拔河的日子,可惜当时的小主可能很少有在这里了~anyway,真的很感谢大家的互动和留评,这一站我们也快到终点啦,倒计时ing[比心]
第43章 转眼已是春末夏初。 北城天气渐渐变热, 十七的精神也好了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程陆惟不敢再喂它猫粮,只能每天给它煮肉蒸鱼,再捣碎了拌进软食罐头里喂给它吃。 五月最后一个周末, 一人一猫正围着厨房, 敲门声忽然突兀地响起。 不轻不重, 很有节奏的三下。 蓦地,程陆惟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最近很少会有人来小院儿找他, 父母通常是直接打电话, 方浩宇在跟新项目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于是程陆惟擦了擦手, 走向玄关。 开门的瞬间, 门里门外的两人皆是一愣。 纪寻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拎着个纸袋,看到程陆惟, 眉头微微挑起, 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纪寻先开口,“钟烨呢?” 程陆惟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不在。你有事?” “我来接猫啊。”纪寻晃了晃手中的纸袋,里面传出猫零食包装的沙沙声, “不是他叫我来的吗?” 程陆惟呼吸凛然一窒:“钟烨找过你?” “年前的事了, 他那会儿跟我说要去个挺远的地方,短时间回不来。还让我帮忙照顾十七, 就当还他以前的人情。这不, 我前几个月在国外,今天才回来。” 纪寻摊摊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说完再度看向程陆惟,又问:“他人呢?” “走了。”程陆惟垂下眼,平静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 纪寻怔了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视线越过程陆惟的肩膀,他往屋里扫了一眼,“我之前怕十七饿,还叫过上门喂猫服务。对方当时跟我说‘家里有人不用喂’。我还以为是他在家,原来是你啊?” “十七有我照顾,”程陆惟嗓音淡淡,依然挡在门口,“就不劳你费心了。” 纪寻挑起眉,不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将手撑在门框上拦住了程陆惟准备关门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别这么小气嘛,既然来都来了,顺道请我进去坐坐呗,反正你也一个人。” 程陆惟看着他,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让开了身。 纪寻也不客气,走进来,很自然地换了鞋,环顾客厅,目光落在餐桌上那碗刚煮好还冒着热气的鸡胸肉上。 “不会这么惨吧,就吃这个?”他转头望向程陆惟,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调侃。 程陆惟熟练地将鸡胸肉撕成细丝,头也不抬问:“你要吗?” 纪寻嫌弃地“啧”一声:“算了,我还是吃别的吧。” 说话间,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岁月间的专职外卖送来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熟食,附带两瓶清酒。 纪寻熟门熟路地从厨房找出酒杯和碗碟,然后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和程陆惟各倒了一杯。 “喝点?”他举起酒杯。 程陆惟扫眼那碗已经撕好的鸡胸肉,十七蹲在桌边,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碗。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将鸡胸肉留给了十七,端起酒杯和纪寻碰了一下。 清酒入口,微辣,回甘。 两人相对无言地浅酌了几杯。 时值傍晚,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橙红色光影,纪寻这才放下酒杯,身子往后靠向椅背问:“所以,他走了,你在这儿守着?” 程陆惟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去哪儿了?”纪追问。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程陆惟说。 纪寻给听笑了,甚至这笑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果然医大出情种啊,一个两个的都这幅德行。” 程陆惟抬起眼。 “别这么看我。”纪寻耸耸肩,“你和钟烨认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看起来冷静克制,实际上比谁都轴。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程陆惟:“就像认准了一个人。” 程陆惟手指收紧,酒杯在掌心微微晃动,琥珀色液体泛起层层细小的涟漪。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 直至天色完全变暗,城市灯火随之一盏盏亮起。餐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倒是喝了大半瓶。程陆惟酒量不算很好,但眼神依然清明,只是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纪寻估计他也喝得差不多了,放下酒杯起身:“行了,我也该走了。” 程陆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穿好鞋,拉开门,纪寻迈开腿却又在跨出门槛的瞬间转过头,“我有个小建议,程律要听吗?” 程陆惟看着他。 纪寻指尖敲击着门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就是听说,他们医大的人都有个毛病。每次受点情伤什么的,都会去同一个地方。” 笑容加深,语气里带点感慨也带点明显的狡黠,纪寻停顿稍许,最后说:“或许你也可以试试。” * 藏区夏天来得晚。 转眼就快到六月,这里依然带着料峭的寒意,远处雪山终年积雪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稀薄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 县城唯一一家医院坐落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小镇上,是座灰白的三层楼房,墙皮有些剥落,远远只能看到树荫下方的红色标识。 晚上十点,门诊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钟烨从候诊区穿行而过,大步迈下扶梯,他身上穿着白大褂,衣角随风摆动,脚步却很快很稳。 急诊科在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里面的护士正在给病人包扎伤口,其余几位医生穿梭在病床间耐心稳定患者情绪,询问病情。 “钟主任,”床帘‘哗’地拉开,年轻的护士急忙招手,“在这边!” 钟烨戴好听诊器,快步上前。 病床上此时正躺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面色青紫,呼吸困难,胸口剧烈起伏。 送来的家属围在旁边,脸上写满了焦急,偏偏又不会说普通话,只会一点藏语,连比带划地讲个不停。 “什么情况?”钟烨皱着眉问床尾的值班医生。 “是急性心衰发作,”值班医生语速飞快,“家属说患者有高血压和冠心病病史,晚上吃饭的时候突然就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我刚测了血压,是190/110,心率130,血氧只有85%。” 钟烨点头,俯身给老人听诊。 肺里是明显的湿啰音,心脏听诊有心音低钝、奔马律。他边查体边下达医嘱:“先给呋塞米40mg静推,硝酸甘油泵入,5%糖水250ml+多巴胺60mg静滴,速度调慢,上心电监护,再监测尿量。” 护士听完立刻行动起来。 针头扎进血管,药液滴入,监护仪屏幕亮起的同时,绿色波形开始跳动。 因为患者起病急且伴有高血压危象,钟烨暂时没走,驻守在床边,目光紧锁着监护仪上的数字,直到血压下降,心率逐渐平稳才松了口气。 “转到心内科。”他对值班医生说,“继续监测,明天早上我查房。” 值班医生点头,开始安排转运。 科主任这时走过来,拍了拍钟烨的肩膀,感激地笑笑:“我们这儿地方小,也没什么专门的心衰病区,更别说主攻心衰的专科医生。你来可是帮大忙了。” “应该的。”钟烨摘下听诊器。 说话的嗓音有些哑,呼吸也略微比刚才急促了些,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隐约的闷痛。 离开急诊科,闷痛突然加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心脏,开始用力挤压。 钟烨低头撑住墙壁扶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高原稀薄的空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比平时费力,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钟医生?”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钟烨缓缓抬头。 是苏晏,医院里另一位八院来的援藏医生,比他大两岁,性格沉稳,做事细致,钟烨来之前,他已经在这儿的普外科呆了近三年。 “你没事吧?”苏晏看着他问。 “没事,就是胸口突然有点闷,可能是白天出去巡诊运动量太大了。”钟烨直起身。 苏晏穿着白大褂走近几步,见他脸色不好不太放心,“不行就回去休息,锐哥说了,让我盯着点你。” “他手倒是伸得挺长,人在德国还能管到这儿。”钟烨不甚在意道。 苏晏表情严肃,皱着眉,“他是担心你。” “我知道,”钟烨扯动嘴角,露出浅浅一点笑容,“回头我送他几瓶酒,就当感谢了。” 两人口中的他,名叫俞锐,也是八院的医生。 钟烨之所以能瞒天过海出现在藏区医院,还是靠着俞锐和桑吉院长相熟多年的关系才算勉强留了下来。 “你的药呢?吃了么?”苏晏又问。 钟烨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掀开白大褂的衣角,从西裤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3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