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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印象。”程陆惟说。 红色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动几圈,钟烨垂着眼。 “那天我送你回宿舍,顺便从你那儿偷了一件东西。”再度开口时,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寂静的夜里诉说一场遥远的梦,“一个带着酒气的吻。” 程陆惟一怔,醉意在眼底恍然散开。 “所以,你走之后,我试了很多种酒,最后发现只有这种酒和那天的味道最像。”说完,他仰头喝掉一整杯酒,辛辣的酒液混着淡淡的果香味在舌尖散开。 收音机里放着周慧敏的《最爱》,劣质的混响音落在安静的夜里带着些许颗粒质感,恍若置身于茫茫雪夜。 钟烨轻阖上眼,还未睁开,程陆惟已然倾身靠近,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果香和酒的辛辣在唇齿间辗转,近在咫尺的触碰远比遗留的嗅觉记忆更加清晰。 分开时,程陆惟抵着钟烨鼻尖说:“亲在额头的不算吻。” 睫毛随之一颤,钟烨睁开的眼里满是讶异,“那天你没喝醉?” 程陆惟笑笑。 可笑意还不及眼底,转而又被涌动的情绪拽了下去。 那一瞬间,程陆惟的心脏胀得发酸。 他其实想说,他们的初吻没有酒味,而是一颗退烧药混着草莓果酱的吻,本来是甜的。 可钟烨毫不知情。 以至于那点甜送进钟烨嘴里,亦如他们后来走过的路,明明甜只甜了那一瞬,苦却苦了很多年。 于是,程陆惟再也无法出口,只是很轻地啄吻钟烨的唇,“酒喝多了伤身,以后还是戒了吧。” 钟烨被程陆惟滚烫的呼吸烧灼着神经,脑子却还清明。 虽然职业性质摆在那里,加上吕时卿治下严苛,钟烨闲暇时间几乎不喝酒。但听程陆惟这么说,他还是装得有些勉强:“唔,戒酒可以。” “不过那样的话,”他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程陆惟英俊的眉骨,“是不是也能要点戒酒的补偿。” 程陆惟笑着轻咬他的鼻尖,而后顿了顿。 “抱歉钟烨,当时我....” “不用跟我道歉,哥。”像是能预判到对方想说什么,钟烨及时打断他。 他太坦诚,也太坦荡,从不避讳用一切卑劣的字眼描述自己的感情。 或偷或抢。 只因他对程陆惟过于执着。 然而此时他却说:“以前总觉得你就该是我的,但其实你不是非我不可。” 冰凉的指尖顺着程陆惟英挺的鼻子慢慢往下滑,“所以哥,不管是梁昕娅还是别人,我都相信你的选择。” “其实我跟昕娅.....”程陆惟皱起眉,喉结滚了滚,想说点什么,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蓦地响起。 来电人不偏不倚正是远在美国的梁昕娅。 两人目光同时落到手机上,钟烨率先移开眼,起身说:“你先接吧,我去洗个澡。” 电话还在不依不饶地震动,程陆惟看着他走出书房,眼神复杂,好半天才回过神按下接听。 “喂,陆惟,你现在方便吗?”那头的梁昕娅不似以往冷静,语气透着明显的焦灼。 程陆惟当即感觉出不对劲,说:“方便,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钟烨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程陆惟已经挂断电话,换掉了身上的居家服。 钟烨擦着头发一愣,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昕娅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程陆惟穿上黑色外套,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说,“时间不早了,我今晚不一定能赶回来,你先睡,别等。” “嗯,路上注意安全。”钟烨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故作轻松地将毛巾搭在肩上没再多问。 程陆惟停在门口,指尖碰到门把手又突然转过身,走回钟烨面前,对他说:“刚才看你眼睛里有点东西。” “嗯?有什么?”钟烨抬起眼。 轻柔湿润的吻似羽毛落在他眼皮上,唇瓣轻蹭过他的睫毛带着点痒,钟烨迟滞地眨了下眼。 “现在没有了。”程陆惟避而不答,笑着再次落吻在他的眉心,“早点休息,晚安。” ------- 作者有话说:要交代一下梁校花了,放心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女性角色。 另外,‘甜只甜了那一瞬,苦却苦了很多年’这段我贴一下引用,是p大的六爻。 更新时间调整一下,周三、六、日休息,跪谢各位。
第29章 深秋一到, 北城温度骤降。室外冷风卷着一地落叶,医院门口的行人步履匆忙,不约而同都裹上了厚外套。 午休时间,钟烨眉心紧蹙, 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 快步走出电梯。 三甲复审的考核过去不久, 又赶上换季过敏、突发哮喘和心梗的门诊患者激增,连带着心衰病房的床位都被占满了。 上午穿着厚重的铅衣进导管室呆了半天, 之后被叫回医务处解决患者投诉, 钟烨吃完饭停在神内值班室门口, 敲了敲门。 心内值班室太吵, 同事们进进出出,钟烨睡眠浅,通常是到这里蹭个位置休息。 于冬冬也没睡,给他开了门又走回办公桌前吃泡面, “今天又值班?你不是该轮休了吗?” 室外寒风刺骨, 钟烨手冻得有点僵,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掌心贴近发烫的杯壁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他吹走杯口氤氲的热汽说:“十三床的情况不太好,我想留下来再看看。” “就那个来回进了五次医院的心衰晚期?”于冬冬有点印象, 听说是个很年轻的上班族, 恋爱长跑十多年,去年才结婚, 可惜命不好, 先天就有遗传性心肌病,“我看他现在的情况,也没多少时间了吧?” 钟烨按着眉心, 嗯一声。 国内心衰末期患者有近百万人,仅有极少数幸运儿能等到换心手术,剩下的只能靠药物拖时间。十三床来回折腾,心衰已经扩展到肾衰,最近因为呼吸道感染又引发了肺炎,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钟烨来之前才去CCU查了一次房,十三床插了管还在昏迷,心率和血压都很低,全靠呼吸机吊着。患者妻子守了好几夜,熬得面黄枯瘦,离开前拉住钟烨,哭着让钟烨一定要救他。 钟烨不擅长安慰,匆匆点了下头。 至于最后能不能熬过去还真不好说。 忙了一上午,浑身筋骨都被压麻了,钟烨仰躺在沙发上休息。外衣口袋里突然传出震动声,他猛地睁开眼,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栏干干净净,倒是工作群亮起了红色@标志。 于冬冬咽下嘴里的泡面,瞥他一眼:“怎么,程大律师还没回来?” “他那边有事。”钟烨声音淡了点,信息回完就把手机丢到一边。 程陆惟离开有几天了,中间给他打过电话,说是要陪梁昕娅回趟老家。 估计那边信号不好,之后就一直没什么消息。 “他说有事你就信?”于冬冬捧着泡面桶说,“你就不怕他跟梁昕娅旧情复燃?” 微蜷的手指搭在额间,钟烨语气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他们那不叫旧情,而且梁昕娅的情况我大概知道,我哥只是去帮个忙而已。” 于冬冬耸耸肩:“行吧,谁里谁外反正你比我清楚。” 钟烨闭上眼:“我睡会儿,有情况叫我。” 这一觉睡得有点沉,以至于手机响了好几遍,钟烨才四肢发沉地接起来,“喂?” “主任,十三床的情况不太好,呼吸骤停了,刘师兄正在急救。”丁桥在那头还没说完,钟烨已经起身套上了白大褂,电话一挂就往心衰病区跑。 赶到病房时,医护人员还在抢救,监护仪上的心率线偶尔跳一下,很快又趋于平缓。钟烨皱着眉接力进行心肺按压,眼睛始终紧盯屏幕。 抢救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护士兴奋地高喊“心率回来了”,钟烨才顶着一身汗从病床上退下来。 病人家属签了病危通知单,还在走廊里等着,看见钟烨出来,疯了似的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医生!我老公他怎么样了?我们要求用药!进口的,最贵的,什么好用用什么!” 说到最后双膝下沉,直接跪在了地上,“你说过他会好的,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护士赶紧过来把人拉开,钟烨发麻的手指在虚空中握了握,沙哑着嗓音说:“情况暂时稳住了,但能不能熬过今晚还不好说,抱歉,我们只能尽力。” 动静闹得太大,回到办公室,科里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在聊十三床。 “太可怜了,我刚来八院的时候,这对小夫妻就老往咱科跑,感情好得那是真的没话说,男方确诊后,亲妈一家根本就不管,全靠女方问娘家要钱凑医药费。” “可惜啊,家族遗传性的心肌病,根本治不了,”接话的医生忍不住叹气,“这就是命。” “说起来,十三床好像是钟主任去心衰组后接的第一个病人。”年轻的住院医小声嘀咕,“还好我去的是三组,平时也就多吃点射线,心衰那边累就不说了,再怎么治也看不到希望。” 八院心内科下分好几个组,三组是冠心病组,组里的医生平时以进导管室做手术居多,大部分患者经过搭桥或者介入手术都能痊愈。 因为吕时卿的关系,钟烨虽然也进导管室。 不过心衰病区成立以后,他主动请缨,除了急诊跟台,和门诊安排的择期手术,其余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心衰病区。 外面的谈话声还在继续,钟烨面色苍白地靠在门后,没再听下去。 他掏出手机,看到程陆惟晚上发来的消息:“可能还要两天才能回去。”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被走廊冷白的光线照得发亮,连胸口也闷得发慌。 钟烨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原想说点什么,打完一长串很快又一一删除。 最终还是只回了句:好。 * 平溪县地处邻省和北城交界,地方小,经济滞后,有点像以前的城乡结合部。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梁昕娅手里拿着他哥签好的保证书,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点轻松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程陆惟:“抱歉陆惟,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解决了就好。”一夜无眠,程陆惟却不甚在意。 这么多年,梁昕娅的父母一直把女儿当成是儿子的取款机,长期扣着梁昕娅的学位证毕业照以及各类证件,扬言不给他哥买套房就别想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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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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