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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着林禹炀,对方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完美绅士的模样,耐心地等待着,仿佛在等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僵持了片刻,苏秋池深吸一口气,终是败下阵来。他咬着牙,猛地解开了安全带。 他避开了林禹炀试图搀扶的手,自己低头下了车。 餐厅内光线柔和,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却丝毫无法抚平苏秋池内心的波澜。他几乎是机械地跟服务员来到预定的座位,对林禹炀递过来的菜单只是潦草地扫了几眼。 “招牌的都来一份吧。”他没什么兴致地把菜单推回去,刻意忽略了最后那款他曾经最喜欢的南瓜蛋奶。 林禹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从容地向服务员确认了菜品。 菜肴很快上桌,精致诱人。 林禹炀举止优雅地用餐,时不时找些话题,试图打破僵局。但苏秋池只是用叉子拨弄着盘中的食物,吃得心不在焉。他的视线时不时飘向窗外,或者落在餐厅内某个熟悉的角落,眼神放空,显然神思早已不在此处。 就在这沉闷的用餐间隙,窗外原本只是阴沉的天色骤然变化。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敲击在玻璃窗上,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将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水色。 霓虹灯光在雨水中晕染开,像是被打湿的油画。 雨声嘈杂,反而让餐桌间的沉默变得更加突兀和难熬。 苏秋池盯着窗外的大雨,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另一个记忆的闸门。 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 也是在这家餐厅,他蹲在屋檐下有些狼狈地看着瓢泼大雨,那天他对陆珩发脾气。 林禹炀优雅地切下一小块嫩煎鹅肝,却没有送入自己口中,而是自然而然地伸过手臂,将它轻轻放到了苏秋池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里。 “尝尝这个,”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苏秋池凝视雨幕的出神,“他们家的鹅肝火候掌握得极好,冷了就可惜了。” 银质餐叉碰到骨瓷盘边,发出清脆细微的叮一声。 苏秋池猛地回神,视线有些茫然地从窗外大雨拉回,落在自己盘中那块多出来煎得恰到好处的鹅肝上。 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对这份过界的殷勤感到一丝不适。 “我自己来就好。”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带着明显的疏离,并没有动那块鹅肝。 林禹炀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和探究,“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在担心这雨什么时候停?”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苏秋池脸上,像是在仔细分辨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那眼神温和依旧,却隐隐带着一种不容逃脱的捕捉意味。 苏秋池下意识地戳起一只晶莹的虾仁,机械地送入口中。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敲得他心烦意乱。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被咀嚼的动作弄得有些含糊不清,眼神飘忽着,不敢去看对面的人,“你说……破镜能重圆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低下头,机械性的将那块鹅肝送进嘴里。 林禹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叩声。 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 餐厅里舒缓的音乐和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衬得他们这方角落的沉默格外粘稠和压抑。 苏秋池只觉得那沉默像无形的网,把他紧紧裹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后悔得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良久,林禹炀低笑开口道,“秋池,为什么你的选项里,似乎只有重圆或者彻底破碎呢?” 他微微偏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一面镜子摔碎了,你盯着那堆碎片,绞尽脑汁地想把它拼回原来的样子,不觉得……很辛苦吗?而且,就算拼回去了,也终究不是原来那面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为什么不看看别的可能?比如……”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秋池低垂的眼睫上,“比如,把这些碎片扫起来,清理干净。” “然后,去找一块全新的,更好的!” 他的话语轻柔,却像是一只手,缓缓拨开了苏秋池眼前只盯着过往的迷雾,在他面前展开了另一幅从未想过的图景。 “执着于修复旧物,往往是因为不敢想象新的开始。”林禹炀最后轻声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宽容,“但有时候,重新开始,比重圆需要更大的勇气,也往往……更有趣,更值得期待,不是吗?” 他没有明说让苏秋池和谁重新开始,但那话语间的暗示和引导,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苏秋池混乱的心绪,留下细微而清晰的痒意。
第84章 罪行 苏秋池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他又用叉子戳了一个虾放进嘴里。 林禹炀的话语像一阵清冽的风,猝不及防地吹散了他心中盘踞已久自缚的浓雾。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仿佛第一次跳出那个画地为牢的圈子,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己和陆珩之间那段关系。 是啊……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只有回去或者彻底断绝两条路? 他太轴了,轴的可笑....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豁然开朗后的虚脱。 而紧接着,一个更尖锐,更现实的想法,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这片刻的清明之中。 他在这里为了破镜能否重圆而辗转反侧,痛苦不堪,说不定……说不定陆珩早就放下了。 或许此刻,陆珩身边早已有了别人。 以陆珩的条件和魅力,这简直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这个念头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他头顶狠狠浇下,让他瞬间四肢冰凉,连心脏都仿佛被冻得缩紧了一下。 刚才那点因为重新开始而泛起的微弱波澜,立刻被这股冰冷的现实感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冰冷的叉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起来。 餐盘渐渐见底,窗外的雨势也不知在何时悄然停歇。 两人之间那场暗流涌动的谈话之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沉默。 苏秋池依旧有些心神不宁,林禹炀则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体贴,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结账,起身,离开。 走到餐厅外的马路边,夜晚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沁凉,吸入肺腑,让人精神稍振。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影,街道上车来车往,溅起细微的水声。 苏秋池正下意识地想去摸手机看时间,一辆黑色的轿车毫无预兆地从侧面车道飞速驶过,轮胎猛地轧过一个不小的水洼。 一大片浑浊的积水被猛地激起,劈头盖脸地朝路边的两人泼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苏秋池甚至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地闭眼缩肩。 然而,预想中被冰冷污水溅湿的狼狈并未发生。 就在积水袭来的瞬间,身旁的林禹炀反应极快,猛地侧身一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苏秋池身前,同时手臂一揽,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背脊和外套迎向了那一片污水。 苏秋池的脸颊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带着淡淡男士香水味和体温的胸膛。布料细腻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臂环住他肩膀的力度,以及那瞬间包裹住他,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气息。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飞驰而过的车尾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禹炀微微松开手臂,低头看向怀里似乎有些吓懵了的苏秋池,眉头微蹙,语气是毫不作伪的关切,“没事吧?有没有溅到?” 他自己笔挺的西装后背上,却已然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甚至发梢和颈侧也未能幸免,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泥水。 苏秋池愣愣地抬起头,对上林禹炀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眼睛。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有些失措的模样。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的微热。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刚才那些关于陆珩的冰冷猜测和自怨自艾,在这突如其来带着体温的保护面前,忽然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起来。 “……我没事。”苏秋池的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视线却无法从林禹炀狼狈的肩背移开,“你……” 苏秋池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林禹炀过于贴近的怀抱里完全退开。 一道刺耳欲裂的刹车声如同金属摩擦般骤然划破了雨后的宁静! 一辆黑色的宾利蛮横地停在了几步开外的路边,轮胎碾过湿滑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车门被猛地推开。 陆珩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冰冷的戾气跨下车,他甚至没关车门,几步就跨到了两人面前。 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淬了寒冰,死死地钉在依旧维持着保护姿态,将苏秋池圈在怀里的林禹炀身上,然后猛地转向苏秋池,眼底翻滚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和狠厉。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质问,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苏秋池,他是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路边积水映出的霓虹光地闪烁,却丝毫照不亮陆珩眼中那一片骇人的阴沉。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将相拥的两人彻底刺穿。 苏秋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和凶狠的质问弄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从林禹炀怀里挣脱出来。 他看着陆珩那双盛怒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林禹炀倒是显得从容许多。他缓缓直起身,甚至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迎上陆珩几乎要杀人的视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其微妙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的浅笑。 他没有回答陆珩的问题,反而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亲昵的姿态,对着脸色发白的苏秋池低声询问,语气温柔得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秋池,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苏秋池脸色煞白,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陆珩此刻的模样太过骇人,那眼神里的风暴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手腕却猛地被一只冰冷而用力的大手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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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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