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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玻璃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饶文两个字。 陆珩皱眉接起,听筒里传来他难得严肃的声音,“喂,你妈妈在国外有一家心理研究所?” “怎么了?” 饶文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他面前的电脑屏幕泛着幽幽蓝光,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凌乱得像他此刻的思绪。 “我想带张允贺过去看看。”他声音沙哑,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烟灰簌簌落在堆积如山的烟灰缸里。 雨丝细密如织,像一层朦胧的轻纱笼罩着整座城市。绵绵细雨无声地落在梧桐叶上,汇聚成晶莹的水珠,顺着叶脉缓缓滑落,在积水的路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陆珩手里捏着那个空荡荡的烟盒。锡纸内衬上还粘着几颗彩色糖纸的水果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幼稚的荧光。 “好。”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到时候跟我妈说一声就行。” 窗外雨丝缠绵,一片梧桐叶粘在玻璃上,叶脉里还挂着水珠。
第48章 好好吃饭 挂断电话,饶文抓起西装外套披上。 他瞥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这几天早中晚饭都是在张允贺家吃的。 每次吃饭,饶文都会故意把张允贺惹急眼,边打边骂,边扒拉米饭。 饶文刚推开车门,冰凉的雨雾便扑面而来。他正要低头冲进雨里,余光却瞥见单元楼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张允贺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静静地站在台阶上。他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米色毛衣,袖口垂落,露出半截清瘦的手腕。 饶文愣了一瞬,随即大步走过去,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你怎么在这?” 张允贺默默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伞面倾斜的瞬间,冰凉的雨丝扫过他的肩膀,毛衣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可不是专门来接你的。张允贺别过脸,“我就下来买包盐。” 饶文挑眉,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手上,“盐呢?” 张允贺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小卖部卖完了。” “哦——”饶文拖长音调,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怀里带。 张允贺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走,上楼。”饶文搂着他的肩,两人一同进了单元楼。 饶文熟门熟路地弯腰换鞋,那双印着蠢萌柴犬图案的拖鞋果然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厨房里飘着骨头汤的香气,饶文探头一看,灶台上的调料罐整整齐齐,盐罐明明还剩大半罐,盖子都没来得及合上。 “小文来啦。”张妈拴着碎花围裙,手里握着汤勺在砂锅里慢慢搅动。热气氤氲中,她回头冲饶文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马上吃饭了。” 灶台上炖着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冒泡,浓郁的香气混着姜片的辛辣弥漫在厨房里。她舀了一小勺尝了尝味道,又撒了把葱花,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张妈妈朝饶文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今天呀,他跟着我去了菜市场。说你喜欢吃排骨喝汤。站在卖肉的摊位前挑了半天,你看这精排,一根杂骨都没有。” 饶文盯着那排完美的排骨发愣。 “妈!”张允贺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菜好了吗?” 张妈妈冲饶文眨眨眼,“来了来了,这就开饭。” 饭桌上,张允贺用筷子尖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半天也没送进嘴里一口。他垂着眼睫,脸色比平时更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饶文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尝尝,肯定很好吃。” 张允贺没应声,只是盯着那块排骨发呆,筷子在碗边无意识地轻敲,发出细微的声响。 饶文又凑近了些,故意用肩膀撞他,“怎么?嫌我挑的没你好?” 张允贺这才像是突然回神,皱了皱眉,“别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饶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他注意到张允贺眼下淡淡的青影,和微微发颤的指尖,那是他情绪低落的征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饶文没再闹腾,只是沉默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又舀了勺汤轻轻浇在米饭上。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张允贺低垂的眉眼。 “慢慢吃。”饶文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上的纹路,“不催你。” 张允贺盯着碗里渐渐晕开的油花,睫毛颤了颤,终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饶文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允贺的手上,看着他勉强扒拉了两口饭,筷子尖在米饭里戳出几个小坑。那块带脆骨的排骨只被咬了一小口,边缘还留着清晰的齿痕。 “我吃饱了。”张允贺突然放下筷子,站起身朝卧室走去。 他的碗里还剩大半饭菜,油花已经凝结成小小的圆点。 饶文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碗拿过来,把剩下的排骨一块块夹到自己碗里,嘴角扯出一抹笑,“阿姨厨艺真好。” 张允贺回到卧室,房门轻轻关上的瞬间,肩膀像是突然垮了下来。他缓缓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眶里滚落,砸在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他抬手想抹去,可越擦越多,泪水顺着指缝渗进掌心的纹路里。他咬住下唇,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哽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突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 “苹果吃不吃?”饶文的声音响起,语气轻松得仿佛没察觉异常。 可当他推开门,看到张允贺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肩膀微微发颤的样子,手里的果盘被搁在了床头柜上。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张允贺的额头抵在他胸口,温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了衬衫布料。 饶文收紧了手臂,掌心按在他单薄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凸起的脊椎骨节。张允贺的呼吸又浅又急,像只搁浅的鱼,眼泪无声地洇透衣料,烫得饶文心口发疼。 “我在呢。没事......”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插进张允贺的发间轻轻揉按,这是心理医生教他的,抑郁症发作时要用触觉帮患者建立真实感。 怀里的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指甲隔着衬衫抠进饶文后背的皮肉,“药...没用...” 这几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溺水般的绝望。 饶文摸到床头柜抽屉里的帕罗西汀,药片在铝箔板里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他盯着那些白色的小药片,眉头深深皱起,医生说过,这些药物不过是给绝望的人一根虚幻的稻草。 张允贺的呼吸仍有些急促,饶文叹了口气,把药片放回去,转而握住他冰凉的手。 “等雨停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张允贺的手背。 窗外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清新,树叶上残留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夜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带着一丝凉意。 饶文的手指慢慢穿过张允贺的指缝,十指紧扣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夜风掀起张允贺额前细碎的发丝,露出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 “你看,”饶文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指向远处云层间漏出的星光,“天没有塌下来。” 张允贺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睫毛上湿漉漉的。 饶文用拇指蹭了蹭他虎口,“就算塌了...”他忽然把交握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也给你撑住。” 张允贺的目光微微闪躲,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饶文握得更紧。他垂下眼睫,湿漉漉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轻轻滚动,“别说这种话。” 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听见,又像是怕自己当真。 饶文看着他躲避的眼神,忽然笑了。他松开手,却在张允贺愣神的瞬间,直接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那就不说。”他的声音闷在张允贺的肩窝里,手臂收得死紧,“我做给你看。”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张允贺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最终慢慢攥住了饶文背后的衣料。 回到家,饶文像只大型犬似的黏在张允贺身后,寸步不离。张允贺洗澡时,他就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隔着门说话,直到里面传来一声恼羞成怒的,“闭嘴!” 等张允贺擦着头发出来,饶文已经抱着枕头,大咧咧地躺在了他的床上。 “滚回你自己家去。”张允贺皱眉,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饶文纹丝不动,反而往被窝里又缩了缩,“我怕黑。”语气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 张允贺瞪了他一会儿,最终自暴自弃地关灯上床。 黑暗中,饶文的手臂悄无声息地环过来,掌心贴在他胃部轻轻揉了揉。 “烦人。”张允贺小声嘟囔,却没有推开他。 饶文整张脸都埋进他颈窝,呼吸间全是张允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他闭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那些隐瞒、那些欺骗,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他好,最终却成了压垮张允贺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张允贺的肩颈处,沙哑得不成样子。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像是怕怀里的人会突然消失。 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张允贺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来,伸手揪住饶文的衣领,额头抵上对方的肩膀 ,轻声说,“你哄我睡觉吧。我想听,你以前最喜欢给我讲的那个故事,猜猜我有多爱你。” “好。”饶文应下,手臂环过张允贺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掌心轻轻拍在对方后背,节奏缓慢而温柔,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 “猜猜我有多爱你......”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软,“小兔子问大兔子。” 张允贺闭着眼,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饶文的睡衣前襟。 饶文继续讲着,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腹偶尔蹭过他的耳后,“大兔子说,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 饶文低头,在他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再绕回来。” 公寓里的空气凝滞得仿佛结了冰。 苏秋池蜷在沙发角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陆珩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的眸光隐晦地落在苏秋池身上,看着少年醉意朦胧地蜷缩着。 他烦躁地将烟咬在齿间,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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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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