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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被强行剖开后的赤诚,甚至因为过于直白而显得有些笨拙。 “慌慌张张……”苏秋池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咀嚼着这几个字。他想起自己接到苏诺电话时,脑子里嗡的一声,确实什么也顾不上了,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原来……那副样子落在他眼里了吗? 所以,他不是处心积虑地跟踪,不是别有目的的窥探,只是因为……看到了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因为……担心?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暖流,试图渗入他被冰封和猜忌层层包裹的内心,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而陌生的战栗。理智仍在尖叫着警告,过往的伤痕仍在隐隐作痛,让他无法立刻放下所有防备。 但他看着陆珩,看着对方因为他的沉默而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那里面的小心翼翼几乎要满溢出来。 苏秋池喉头哽了一下,所有尖锐带刺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陆珩,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下颌线依旧绷得紧紧的,却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 空气里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悄然缓和了一丝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陆珩看着苏秋池别过去的侧脸,那紧绷的线条仿佛一道他无法逾越的鸿沟。刚才那片刻因坦白而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能再失去这次机会了。 “秋池……”陆珩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向前微倾了身体,是一个近乎卑微的靠近姿态,“我知道……我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过去的事,是我混账,是我蠢,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敢求你原谅,但我还是要说....那天晚上的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陆珩没做过的事,打死也不会承认。” 他的话语有些混乱,急切地想要表达。 “我不敢想你能轻易原谅我。”他重复着,目光紧紧锁着苏秋池的侧影,生怕他下一刻就彻底转身离开,“我只是……我只是没办法做到见不着你,见不着你,我难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的话艰难地吐露出来,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不用立刻答复我,甚至不用相信我。”他急急地补充,语气近乎哀求,“就只是……别一下子把我推开那么远。让我……让我能看着你,知道你没事,就好。” 话音落下,走廊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急促未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所有的骄傲和算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最笨拙的恳求,摊开在苏秋池面前,等待着一个几乎不敢奢望的回应。 苏秋池依旧侧着脸,望着窗外,没有任何回应。那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的恳切和期待都冷冷地隔绝在外。 几秒钟后,就在陆珩几乎要被那沉默压垮时,苏秋池忽然动了。 他没有看陆珩一眼,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猛地转过身,步伐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径直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甚至显得有些僵硬,将陆珩和他那句恳求,毫不留情地撇在了空旷的走廊尽头。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声,清晰而冷漠,越来越远。 陆珩僵在原地,看着那个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后,那扇门再次隔绝了他的视线,也像是一下子关上了所有可能的缝隙。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句未曾得到回应的乞求,无声地碎了一地.....
第101章 耍花招 第二天清早,空气里还带着冬日的凉意,医院走廊已经有了轻微的走动声。 陆珩手里拎着还冒着热气的清淡早餐,再次站在了病房门外。他犹豫了片刻,才极轻地推开了门,动作小心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陆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旁,苏秋池趴在那里,守了一夜,此刻终于支撑不住睡着了。 他侧着脸枕着自己的手臂,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得疲惫又脆弱。 陆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将早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放缓到了极致,生怕惊醒了他。 站定在苏秋池身边,陆珩垂眸看了他片刻,睡梦中的人毫无防备,褪去了昨日所有的尖锐和冰冷,只剩下一种让人心软的倦怠。 犹豫了一下,陆珩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慢慢地、慢慢地披在了苏秋池的肩上,试图为他驱散一些寒意。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 就在外套即将完全落下的瞬间,苏秋池的眼睫忽然颤了颤,似乎被这轻微的触碰和骤然包裹过来的暖意惊扰。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是要醒来。 陆珩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就对上一双冰冷厌恶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陆他的的全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下眼前这个可能即将醒来的人,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所有的紧张和温柔,早已落入了另一双清醒的眼睛里。 苏老爷子不知何时醒来,静静的看着陆珩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旁观者,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 陆珩屏住的呼吸终于微微松懈,指尖极轻地将外套最后一点褶皱抚平,确保它妥帖地盖在苏秋池肩上,不会滑落。 做完这一切,他下意识地抬眸,想最后确认一眼苏秋池是否安睡,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清醒而沉静的眼睛里。 病床上,苏老爷子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里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陆珩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他下意识地直起身,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突兀,差点碰倒旁边的椅子。一种被当场抓获的窘迫和心虚瞬间席卷了他,让他耳根发热,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在老爷子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承受着那无声的注视,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和隐秘的情感都被摊开在了这清晨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老爷子撇了撇嘴,苍老的手指指向床下的拖鞋,又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腿,意图明确。 这无声的指令像是一道赦令,打破了几乎让陆珩窒息的僵局。 陆珩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他极力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双柔软的棉拖鞋,然后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套在老爷子略显干瘦的脚上。 穿好鞋,陆珩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颤的手臂,伸手搀住老爷子的胳膊,老人大部分重量倚靠过来,陆珩稳稳地支撑住。 整个过程,陆珩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注意力高度集中,既不敢太快惊扰到身旁依旧浅眠的苏秋池,又生怕自己力道掌握不好让老爷子不适。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空气中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极力放轻的脚步声。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借着陆珩的力道,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陆珩半扶半抱着他,全部心神都用在维持平衡和减轻老人负担上,暂时将刚才被注视的慌乱压在了心底。 直到将老爷子稳妥地扶进洗手间,轻轻带上门,陆珩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猛地喘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而唯一的法官,正在一门之隔的身后。 苏秋池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猛地睁开。 冬日上午清冷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微微发涩,但瞬间,睡眠带来的混沌就被一股强烈的不安驱散。 病床上是空的。 被子被掀开一角,仪器依旧在无声运作,唯独少了那个应该躺在那里的人。 他下意识地低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不确定。 没有人回应。 心脏猛地一沉,像是一脚踩空,坠入无底深渊。 昨夜所有压抑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呼吸。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使得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 “爷爷!”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无法掩饰的惊慌,“苏燚衡!” 他甚至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脱口而出的是老爷子的全名,只是像个彻底失去方向的孩子,目光仓皇地扫过空荡的病床,安静的病房角落……每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都让他的恐慌加剧一分。 他立刻冲出去寻找,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肩头滑落的东西,那是一件深色的男士外套,不属于他,更不属于爷爷。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和气息让他猛地顿住脚步,混乱的思绪像是被强行按下一个暂停键。 巨大的恐慌和那件陌生外套弄得心神俱乱,僵立在原地时,病房的门把手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门被轻轻推开。 陆珩正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苏老爷子,缓慢地挪回病房。老爷子似乎有些吃力,一只手搭在陆珩坚实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微微扶着腰,脚步缓慢但平稳。 两人一进门,就对上了苏秋池的视线。 苏秋池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件外套,脸上的惊慌尚未完全褪去,混合着惊愕和一种骤然松懈后带来的虚脱感,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空白,甚至脆弱。 他的目光像受惊的鹿,尤其是看到爷爷虽然虚弱但安然无恙时,那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嗡地一声断裂。 陆珩也没料到一开门就撞上苏秋池如此直白的目光,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抓着自己的外套,眼神里那片未来得及掩饰的慌乱,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扶着老爷子的动作下意识顿了一下。 老爷子倒是很平静,他抬眼看了看僵在那里的孙子,又感受了一下身边陆珩瞬间的僵硬,花白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借着陆珩的力道,继续慢慢地往病床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却异常平稳,“我让小陆扶我去了趟洗手间。” 苏秋池不满的皱眉,将手里那件碍眼的外套塞回陆珩空着的那只手里,动作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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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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