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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还不是经济账,而是通过接活儿能和县文旅搭上线,在当地“查有此人”。县与县是互通的,一条线能衍生成网,州山省的旅游业还在蓬勃发展,慢慢积累,机遇无穷。 柏松霖对接临曲县和榆朔县做的古建复刻就是在给自己攒线头,老李看得明白,想给他多递条线,交给他做也放心。 谁想柏松霖听完老李的介绍,给他看起了许槐的作品,没说别的,那意思却很明显是想把线头送到许槐手里。 “李老师,我想一下再答复您可以吗?”许槐出声,叫停了老李的回思,“我这两天先跟怡明多了解了解项目。” 这不是绝对的拒绝,更像有戏。柏松霖在对面抬了下眼,老李和他的视线对上。 “可以啊,这事没那么急。”老李顺势说,“我听松霖说你们开车来的,正好我跟怡明还有两个学生要去趟今安县,过两天咱们一起去实地看看。” 事敲定一半,天擦了黑,许槐、柏松霖起身告辞,跟外面等着的三个去往青平古镇。 今天不是假期,古镇人流依然不少,科大学生向来拿它当免费的后花园,里面逛的有一半都是青春面孔。许槐穿过人群,熟练地带他们进了一家布置雅致的饭店。 这家店菜式干净,味道也好,在学校附近打了几年工,虽然没真吃进嘴里,但哪家值得推荐许槐门儿清。 几人落座在靠窗处。许槐让室友随便点,自己扒拉了一遍电子菜单,加了两个柏松霖爱吃的菜就看向窗外。这儿正对古镇西北的瞭望台,斑驳青砖与下面的城墙一色,以前他很喜欢这么偷闲看上一会。 柏松霖把手搭在他膝盖上握了握,脸凑近些,许槐就给他指瞭望台的底下。 “那下面有好几颗枣树,秋天的时候会结特别大的枣。我去摘过,可甜啦。” 柏松霖“嗯”地一声,眉眼深深地望了会儿,低头把单结了。 许槐毫不知情,美美吃完饭去结账才发现已经付过。他走慢两步,出了门跟着柏松霖问:“不是说好我请吗?” “不就是你请的吗?”柏松霖把他往自己这儿拽。 “我没付钱啊,”许槐较真,“说了请客就应该我付钱。” “那这顿算我请的。”柏松霖盯着许槐的圆脸蛋看了看,“你的钱留着,回头请我。” 柏松霖是随口一说,许槐却立马当真了,问他道:“你想吃什么?” “吃枣,”柏松霖挑眉逗他,“要又大又甜的那种。” 两人说着话就掉了队,闻砚临在前面回头招手,许槐和柏松霖快走几步跟进店里。秋怡明说这家店离打铁花的地方很近,里面又大,能闲逛、做手工打发时间。 柏松霖看了一圈,店里上下两层,一层规规矩矩分成四个区域,木雕、泥塑、篆香、打银饰,二楼还有烧箔和掐丝,有各种材料和带教人员,能体验简单的手工艺活。 时间还早,柏松霖和许槐各挑了块木头坐下雕刻,都没用笔,直接起刀。周围弥漫着淬了火的淡淡香味,说话声、笑声渐次小了下去,两个人都很专注,一时还似在小院二楼。 等手里的木头打磨完毕,许槐侧眼去看,柏松霖雕了个仙气十足的毛笔架,白鹤衔枝,翅膀回笼成筒状,笔可挂可立,清雅实用。 “给李老师的?” 许槐凑近去问。柏松霖把另一件没雕完的东西往身前敛了敛,刚要说话,听得有人叫了声“小槐”。 疑问的调子,柏松霖循声抬眼,许槐身旁站了个瘦高男人,眼角微微吊着,清俊温文。 许槐跟着他看过去,回身叫人:“学、付聿学哥。” 好险,差点直接叫了学哥。许槐偷偷摸摸从眼角瞄柏松霖,感觉自己后脊梁凉飕飕的。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付聿笑道,“之前听说你休学了一段时间,现在回来了?” 付聿笑起来眼睛非常弯,有种内敛的狡黠,柏松霖冷眼看着,听许槐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 “今天我刚补上毕设作业,出来和室友还有霖哥逛逛。” 许槐侧身揪了下柏松霖手肘处的衣服,抿着嘴,用一种囧且心虚的小眼神看他。 “你好,”柏松霖站起来伸手微笑,“柏松霖。” 两个人短短地握了个手,泥塑区的秋怡明和闻砚临目不转睛。 “真修罗场。”闻砚临小声嘀咕,“你瞅你带的这地方。” “我哪知道付聿也在?”秋怡明低头抢救手底下变形的泥土,抽空指了指墙角吧台,“这是现在我们寝那个硕五学哥开的店,听说好玩我才带你们来的。” “吧台里的寸头?” 闻砚临迅速锁定目标。寸头学哥单臂斜倚吧台,直对着许槐三人的方向。 他视线尽头,柏松霖和付聿已经自报家门,简短聊过几轮,把能说的客气话都说了。 “小槐,”付聿重新看向许槐,“你现在挺好的吧?” 许槐点头,付聿凝视了他几秒,温柔而释然地笑弯了眼睛。 “挺好就好,以后都好好的。”付聿托着桌面歪抬了下脸,“这店是我和朋友合开的,以后来青平、回科大,欢迎随时来玩儿。” 许槐扭转半个身子去看,冷着脸的寸头和他眼神相撞,挺痞气地笑了一下,摆手打了个招呼。 “好的。”许槐赶紧回正,默默往柏松霖旁边挪了两步,对付聿道,“谢谢你。” 付聿去了别桌。许槐和柏松霖把手里的活收尾,等着其他三人完事一起离店。 打铁花表演快开始了,越往镇中空地走人越密集。许槐因为刚才的事心上长草,一路尾随着柏松霖没怎么看路,人被挤得歪歪撞撞。柏松霖开始虚揽着他,后来干脆拎住耳朵给他拽到身前训话。 许槐没听见柏松霖训他什么,光顾着觑柏松霖的脸色了,直到打铁花的表演者试打了两个火花才醒神。 铁水泼洒,夜顷刻间被点亮,万珠铁屑流星般飒沓,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会走神。一人一棒,串联成龙,铁花越打越高、越打越开,极速飞起再极速崩裂,凛凛寒冬都被映透了。 火树银花,繁星如雨,这是种“由一生万”的狂野浪漫,从第一个动作起就是奔欢腾、热烈而去的。 许槐完全看进去了,被攫走半副心神,直到从古镇出来眼前还闪着亮斑,身上是热的。 三个室友自散场就跟他们分开走,柏松霖原本想带许槐直接回酒店,看他这状态也不着急了,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在大街上。 街道很长,道边的路灯两盏亮一盏熄。光成团落在地上,昏黄散乱,也被冻得瑟瑟发抖。 许槐像个行走的加湿器,一路走一路吐白气,给柏松霖指他在哪里打过工,哪里有免费的试吃可蹭,哪里有便宜的日用品处理,蹦蹦跶跶,很洒脱开心。 柏松霖喜欢听许槐说这些,以前谈到往事总是他说得更多。许槐的过去是本太厚重的书,许槐一度不敢翻阅,他也不敢细听。 如今最重的那页已经揭过去了,现在再听这些窘迫、倒霉、苦中作乐的小事,两个人都很平和,它们忽然变得轻盈且亲切,一翻就翻走了。 “一会儿咱们再去科大逛一趟吧?”许槐说得口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我都没有好好带你看过我的学校。” 舔过的地方弹弹润润,看着很好亲。柏松霖应了一声,拇指指腹在上面按了按,把围巾给许槐裹紧。 许槐眼睛亮亮地瞅着他。 “兴奋一晚上了,”柏松霖瞬间生出点顽劣的心思,肃起脸半凶不凶道,“见了付聿你就这么激动?” 许槐的眼神马上变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盛满名为“苍天可鉴”的震惊。 “晚上你不是一直在我旁边吗?”许槐感受了一下柏松霖身上的低气压,自觉他没有真生气,又抗议道,“别冤枉我。” 柏松霖当然没生气,除了最开始有点不爽,他连醋都没吃。付聿跟许槐的三个室友一样是个挺好的人,有这样的人喜欢过许槐,陪伴过他,让他的学生时代不止有辛苦和灰暗,柏松霖其实很庆幸。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问:“我在旁边耽误你叙旧了?” 什么话!许槐在围巾里撇了撇嘴,眼睛飞速四下看看,扯着柏松霖的胳膊转移话题。 “走,我请你吃枣。”
第76章 笔直弯曲,我陪你走 柏松霖被许槐扯进了一家即将闭店的水果店,许槐兑现承诺,买了盒最大最圆的枣来堵柏松霖的嘴。 这种精品店的水果本来就贵,加上反季,一盒一斤多的冰糖脆枣花了小一百。许槐抱着它都觉得比正常的枣斤两要沉。 “非买这盒干什么?”柏松霖伸手要替他拿,“付钱付得还挺快。” 许槐听了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晃了晃,翘起脸说:“这盒的枣个头大,品级最好。你那么难伺候,旁边便宜的能看得上眼吗?” 说完他迅速往后撤了一脚,抿着唇,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 “许槐,”柏松霖向他靠近,“我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许槐讪讪地笑了笑,貌似很乖地把枣塞进柏松霖臂弯里拍了拍,转身就跑。 边跑他还边回头喊:“难伺候难伺候难伺候……” 柏松霖瞬间乐了,等许槐跑出一截才追上去,夹着一盒子枣,咣当咣当撞破冷冽的空气。 自由畅快,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他正在山野中和大屹、柯子追逐。 他正在街上奔跑躲爷爷的打。 他正在柏青山身前,摩托车疾驰,要去县道上接爸爸妈妈。 要是那时候他能认识许槐就好了。他会带他摸高、下河,爬树摘最大的果子给他吃,惹他生气再逗逗他,让他跟那个年龄所有的淘小子一样敢把天捅个窟窿。 柏松霖把许槐追进科大主楼,捏巴着他的脸教训了一番,两人凑到水池子前洗枣。 “尝尝,”柏松霖捏着一个挂水珠的举到许槐嘴边,“看有没有冰糖味儿。” 许槐“嘎嘣”咬了一口,枣冰得倒牙,不过确实甘爽,甜得脆生生。 没毛病,就是贵,一盒不到三十个枣,相当于两口下去抵大半袋冰糖。许槐的眼睛眨啊眨,听柏松霖问他:“算出这口值多少钱了吗?” 许槐瞟了柏松霖一眼,半个枣还支棱在腮帮子里,没忍住笑了。 柏松霖也笑,洗一个喂一个,俩人没用多久就消灭干净一盒枣,装着一肚子甜津津的滋味出了主楼。 这会儿十点多了,校园的夜色宁静,寒风中的小径上只有他们两个,灯影、树影异常温柔。许槐拽着柏松霖的胳膊左顾右盼,看见什么讲什么,脑子里一直停不下来地飞转,有很多话想在今夜说。 过去三年,他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喜欢科大。他总是行色匆匆,很疲惫、很忙碌,贴着路边走,时常感到迷茫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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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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