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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两人的儿子没因为婚姻破裂留下什么阴影,他跟着妈生活,心里也和爸亲,一年中总要回来崔平这儿待俩仨月。 暑假儿子才来住了一个月,崔平特意去县里买了天丝的夏凉被,床上用品整个洗晒一遍,怕空调吹得冷,还买了很静音的无叶风扇。 薛老头当时逗他,说他太能惯孩子。他听了挺好脾气地说惯就惯点吧,也不犯罪。 这回又来学手艺了。崔平自己平时吃饭很能对付,主打一个饿不着就行,但儿子来了必须得吃好吃舒服。 他其实该会的家常菜都会,就是觉得自己手艺一般,想学几个硬菜给儿子露一手。 杨树念完高中去大饭店当过小工学厨,有把子好手艺,人也耐心,现在做一步就停下来让崔平记一步,偶尔挑眉和柏青山对个眼神。 柏青山不跟杨树在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等鱼出锅他拨出一多半给崔平,剩下的端给许槐和柏松霖吃。 这么一看,能看出几分他年轻时候的骄矜。 从过去到今天,一本相册记载不完,有的变了,有的没变。 变了的不要紧,没变的很扎实、很温暖。 小院里的饭菜香飘了一晚上,许槐和柏松霖食饱躺下,又在床上餍足。 合拍爽快,体内的余韵还残存未平,许槐凉丝丝地缩在柏松霖怀里,人带着刚洗干净的滑溜触感,很安静,只有睫毛忽忽抖抖地扑在他胸前。 柏松霖知道许槐的开心里怄着点心事。许槐不说,他也没有刺探的习惯,进屋锁门以后就由着许槐的嗨点来,让他宣泄,让他尽兴。 只是现在看效果,转移注意力大法治标没治本。 柏松霖微叹口气,手顺着许槐的脊椎抚了抚,又伸下去在他屁股上一拍一揉。 很舒服的力道,说不上是哄睡还是催促。 许槐攀附着柏松霖,眼睫颤颤几回,偏过脸贴着他的心口亲了亲。 “霖哥,”柏松霖听见这只小狗问,“你说每个爸爸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吗?”
第56章 换个爸疼 果然,又是他那超雄爹。柏松霖在许槐开口前就有一点预感,但的真听他说出来心里还是起皱。 沉默片刻,柏松霖斟酌用词,把重音放在开头的三个字上:“正常人的话,肯定爱。” “霖哥,”许槐从鼻子里哼出个音儿回应,过了一会另起话头,“下午我和你说,我也有过一只玩具狗。” 柏松霖“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讲。 “那只玩具狗是大伯送给我的,我很喜欢,但我爸不喜欢,也可能主要是因为不喜欢我吧,反正每次他一见到我抱着小狗玩儿就要骂我。有一回他出去喝酒了,我以为他应该要挺久才能回来,就把小狗拿出来玩儿了一会,结果正让他给瞧见了……” 许槐顿了一下,眨着眼说:“瞧见以后,他从门口走进来,好像是一眨眼的事,一下子就把我从床上掼到了地上。太突然了,我挨了打都没反应过来,坐在原地看着他把小狗扔进灶膛里,这才扑过去夺,被他踹开好几回,等夺出来小狗已经被烧得看不出模样了。” 许槐说得小声小气,讲悄悄话似的,既不是要控诉也不是要寻求安慰,就是在寻常夜想起了一件过去的寻常事,想把他讲给眼前人听。 可柏松霖听了憋火,憋得快炸了,心里滚过一万句脏话,恨不得把他那死爹从故事里揪出来揍一顿。 什么东西。 那么小的孩子,比现在还小很多,估计又瘦又胆怯,打不过也跑不出去,只能坐在厨房的地上看着火焰一遍遍灼烧。 那是他都不舍得真的弄疼的小孩儿…… 柏松霖的想象力从来没有好到这个地步,他感觉自己正和灶膛里的火焰对视。火焰无情,炽烈也冷漠,很快就窜进他的胸膛,要把他和那只玩具狗一并烧毁。 “你现在还需要他的爱吗?”柏松霖问许槐,连“你爸”都不想说,只用一个“他”字代指,“你还想……” 许槐没等柏松霖说完就摇头,艰难地把胳膊抽出来—— 柏松霖不知不觉抱他太紧。 “我不需要,也不想回家、不想再见他。”许槐把胳膊高高举到柏松霖眼前,皱着鼻子好像告状,“因为他我才没了小狗,还在炉子边上烫了一下。” 柏松霖握住这条现在也没几两肉的胳膊,嘴贴上去,在那块暗暗的旧疤上啃了一口。 不疼。湿痒。 “那就得了。”柏松霖佝起脖子低下头去,“你现在已经有新的玩具狗了,要是还想有爸爸疼,也可以换个新的。” 许槐:?? 许槐简直搞不懂柏松霖是什么意思,更搞不懂这人怎么忽然一路向下,好像要来个二回。 “霖哥,你出来,你别……唔!” 许槐差点叫出来,蜷着身子去拉扯柏松霖的头发,再分不出一点心绪给过去的事。柏松霖随便他拉扯,脊背撑起被子闷头往里钻,只留了一只耳朵去听许槐的声调变化。 他不会多少安慰人的话术,旧疤又顽固,不好铲除,干脆全都覆上新的。 全都熨平、烫软、填满。 全都暂且忘记。 第二天许槐睡到日上三竿,被窝没人,窗帘合着,屋里阴蒙蒙,只有帘子底下透着刺眼的亮。 他睁着眼睛醒神,稍一动,半截身子像被推土车碾过,又酸又沉。 回忆也随之卷土重来—— 他,他他他,他昨晚竟然真的认了新爸,叫柏松霖叫了不止一次。许槐捂着脸在被子里扑腾,嘴里哀号,心想他也不想的,可柏松霖恶劣起来很难缠,力气大、手段又多,明明是调笑人也强势得让他只能屈从。 没错,就是屈从。 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柏松霖居然在他从了之后叫他“哥哥”。 哥、哥。什么过不去的烂梗,什么污七八糟的辈分,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下作花样—— 柏松霖说的是:“哥哥真乖。” 啊啊啊啊啊,许槐现在想起来都七窍生烟。他在床上滚了几滚,快给自己扭成麻花了,鲁班和后福听见动静过来踹门,呜呜地哼唧。 “在起了,”许槐坐起来安抚,“等我一会儿。” 手机在床头震了两声,是柏松霖来了消息,许槐套好裤子把床铺好,伸手过去解锁。 柏松霖:柏青山跟着杨叔去进货了,我去趟阚璟珲家 柏松霖:锅里有饭,你起来自己去厨房吃 柏松霖:要来找我关好门,别放它俩出去 这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交代,最新的两条是: 柏松霖:还没起? 柏松霖:外面飘雪花了 许槐回起了起了,抓着手机膝行到窗边。窗帘拉开,玻璃上全是水气,水珠从上往下淌,把院里的白从中间划裂。 手机又响,这回震了好几声。 柏松霖:真够能睡的 柏松霖:起了吃饭去吧,别过来了,冷。 柏松霖:我修个头发就回去 柏松霖:面油在小柜上,擦了再出去 许槐回遵命霖哥,抿着点笑挪下床穿鞋,刚打开门把两只狗子放进来,手机又响了。 柏青山在群里@他俩:一会我们顺路去集上,你俩有啥要带的? 许槐被俩狗围着轮番要摸,等他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打字,柏松霖已经发了“栗子”。 柏松霖:买步行街最西头的那家 柏松霖:银行旁边 柏青山:行,我知道它家 柏青山:还有别的没? 柏青山:@小槐 许槐默默把打好的“如果有栗子的话”删掉,换成“没有了”。 许槐:小叔,你们路上慢点开 柏青山回了个笑脸,开始发副驾视角的雪景图,许槐退出群聊,点进柏松霖的对话框。 许槐:谢谢霖哥 柏松霖:谢个屁 柏松霖:赶紧去吃饭,别磨蹭 许槐:这就去这就去 许槐:【图片.gif】 一个亲亲的动图发过去,柏松霖直接不回复了,也不知道是去理发了还是单纯懒得回。这家伙每到这种时候就相当高冷,高冷得让许槐特别想抱着他的脑袋亲一大口。 可惜现在亲不着,只能先看看雪。 许槐把手机随手一搁,推门进院,迎面风来。不大的雪朵衔头续尾随风而落,仰头空濛幽黯,低头明亮耀眼,看过去有点微微的眩晕。 鼻腔里同时漫进一种清新的冷冽,很纯净。 许槐蹦进院里,地面的雪蓬松一层,柔滑轻盈似新撒的糖霜。鲁班和后福扑腾着在雪地上追逐,互相踹两下,再用鼻子拱着雪打个喷嚏,头顶、背上也落了白,活生生就是翻糖蛋糕上最生动的两只糖塑。 俩糖塑闹了一小会又进了正屋,亲亲热热的,嫌院里冷。 那片被踏乱的地方很快重新铺上新白,许槐踩着一路走到门口,抬脚时有一点“咯吱”的踩雪声。 他打开大门,山也是白的,整条街更长、更阔了,全都端然缄默。 这里只有雪的声音。 许槐把门掩得只剩条缝,站在街当中看山,一摸兜里没有手机,干脆就拿眼睛记录定格。 全立体的视角,还有嗅觉、听觉和触觉一块帮忙。人很沉浸,在细雪的浸润里不由自主地屏息。 站在这样密密斜织的白里,他有点快要溶化在天地间的恍惚,天空像用淡墨染就,看久了会忘了时间。 许槐屏息着,直到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霖哥。” 他脱口叫人,同时往另一侧肩膀的方向回头。柏松霖跟他待在一块时经常很幼稚,会动手动脚,搞些小孩子才做的恶作剧,包括但不限于拉扯头发、拽帽衫的带子,或者像这样不出声地站过来拍他肩膀。 许槐习以为常,笑容已经挂在了脸上,头转到一半却僵住。 “没想到我能找来吧?” 对面的人说着话近了两步。许槐往后退,五官急速下沉,肉眼可见的惊惶且警戒。 “挺能藏啊,”那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以为藏这儿老子就找不着你?” 许槐不言语,继续后退,退到正对大门的位置猛地扑过去。那人抢先抓住门环把门带上,再去抓许槐,被许槐弓身躲开了。 两个人都挺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不是心里了解,完全是身体上碰撞出的直觉。 下一步,那人可能揪住他的头发,踹他肚子,或者掐着脖子把他半边脸按在门上。许槐的前胸后背一齐疼痛起来,这是一种让他憎恶又不耻的肌肉记忆。 许槐退了两步,咬着牙,突然一头撞了过去。 那人趔趄着跌出去,捂住肋骨,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槐。 “霖哥!霖……” 许槐抓住机会跑到阚璟珲家门前拍门,门上镂的彩色玻璃应声震晃,上面的纹路像是被他震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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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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