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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想吗?一天就你会装样。”柏松霖嫌鲁班爪子脏,解了许槐的安全带说,“把它弄下去。” 鲁班根本不理柏松霖,因为重逢兴奋到了委屈,挺可怜地把狗头贴在许槐的胸口蹭。许槐抱着它下车亲了一口,翻开它耳朵说:“我不走了。” 柏松霖去开后备箱,瞥一眼他俩,哼道:“惯吧你就,给它惯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许槐捂住鲁班的耳朵进院,箱子、包也不拿。门里还是那棵核桃树,四堵矮墙、一排屋舍、两围四方院,柏青山站在厨房外面叫“小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终于回来了,许槐心里一股热流奔涌,觉得自己像只小鸟归巢,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是安全和满足的。 柏松霖拎着箱子进来,叫许槐把在榆朔县买的特产给邻居分分。许槐放下鲁班装袋,挨家逛了一圈,坐一坐、说几句话,时间也就这么消磨了过去。 等走到街口的卖店,杨树正踩着凳子摘门框上的碰铃,见许槐来了乐呵呵的拍一拍他,说来得正好,你给我看会店,顺便把这铃铛擦了。 许槐稀里糊涂接手抹布,杨树撩帘就走,完全不多客套。许槐掏出手机给柏松霖报备,报备完自己去店里找了包巧克力糖豆吃。 现在他也挺不拿自己当外人。 斜阳夕照时,许槐和杨树一起往小院走,街道和金顶山都铺着暮色,烛影般温柔。进院就有饭香,热乎绵潮,柏松霖正在灶台前炒菜,柏青山掀开帘子把他俩迎进来,吐槽杨树来得太慢。 “就等你的鱼了。”柏青山说,“上哪买的?我俩还以为你现挖水坑撒鱼苗呢。” “这不绕路给有些人买柿子去了吗?”杨树搁下手里的东西,“嫌慢你晚上别吃。” 柏青山立马变脸,笑眯眯挤过去撞他,说我就吃,我长嘴就是为了吃这口秋柿子。 杨树看都不看他,说我以为你长嘴是为了寒碜我呢。 俩人扯这种话题能扯好久,许槐默默挺起袖子站到水池边上洗柿子,圆滚滚像小灯笼,有的熟得都软,一撕开皮就流汁。 许槐把柿子举到柏松霖嘴边,等他吸过一口再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吃了。果肉软糯甘爽,汁水顺喉咙淌下去能一路甜进心底。 回来小院没两天就是十一,邵原和秋怡明都放假了,和闻砚临三个天天在群里发消息,独许槐比在学校时还忙。他得赶小件订单,还得画图做毕设,基本就泡在二楼工作间了,一连几天从朝霞坐到落日。 柏松霖在边上陪他,着手三塔的复刻。全木塔是最容易的,榫卯结构他已做得纯熟,琉璃塔也不难,无非是需要在纹饰和上色时多加考究。 最头疼的反而是回音塔,样子最简单,拍掌回音的效果却不好呈现。柏松霖头两天把资料快翻烂了,最后找到一篇关于研究国内回音建筑内部折射率和共振原理的文献,这才有了参考,能够在等比缩小外观的同时也在内部结构上下功夫。 两个人各忙各的,不怎么说话,闲时就帮对方递东西,并排挨得很近。鲁班也在屋里,它从许槐回来后就特别黏他,总是趴在他脚边睡觉,有时候醒来能看到许槐和柏松霖坐一张椅子。 许槐一半屁股坐椅面一半坐柏松霖的大腿,柏松霖两臂伸开从后面圈着他,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一个,亲密黏糊,脸和脸都贴在一起。 鲁班歪着头打量,样子像好奇也像疑惑。 十一尾巴连着中秋,一夜雨过后,早起被窝外面都是冷气。许槐畏寒,小件也做完了更不想起,把自己团在柏松霖的肩臂间不动窝,一问就说再躺两分钟。 结果十个两分钟过去也没起来,鲁班都在外面踹门了。柏松霖把许槐的衣服裤子拿进脚头暖着,躺回去重新搂着人,手随意搭放在许槐身后。 “凉,”许槐抗议般地扭了扭腰,“你干吗不放自己身上?” “别动。”柏松霖拍他屁股两下,又凑过去咬了口他的耳朵,“我这是给你敷敷,好消肿。” 许槐不动了,隔了一会闷声闷气地说柏松霖是土//匪流///氓。 “你不就喜欢土//匪流///氓?”柏松霖嗤他,“每回我一凶你才……” 许槐扑起来捂他的嘴,特别大声地冲他“嘘”。 两个人又磨蹭了半个点才起来。柏青山被杨树捉去卖店了,厨房有饭,两人吃过背着小篓上山,柏松霖说要带许槐去采点鲜货。 其实就是蘑菇,许槐以前也采,只不过没有进到这么深。柏松霖引着许槐从柏油路拐进进林子里,脚下全是落了松针的腐殖土,头顶是树,高得遮天蔽日。 雨后清朗湿润,蘑菇随处可见,地上、树干上,簇拥着冒头。许槐和柏松霖各采各的,采一会就得靠喊找人。 钻出林子时筐都满了,松蘑、黄蘑是大多数,偶尔夹着几个枞菌,看过去黄澄澄的。 柏松霖叫许槐抬脚,捡了根棍子给他刮鞋底上的泥。 正刮着就听着自行车铃响了,柏松霖不抬头也知道是叶育森。每逢节假日他必得值班,巡山护林不松懈,这句话都刻在这帮林管员的骨头里了,一天不来还觉得少了点事没做。 “捡了这么多呢?”叶育森捏住刹车歪下身子看,又直起身子冲前一指,“前面那石坡上黑压压全是地耳,要爱吃,你俩去弄点。” 柏松霖不爱吃,觉得那玩意儿轻软黏乎,握在手里像坨鼻涕,但许槐没吃过,柏松霖就带他过去采了几把,塞进筐里填缝。 下山回院,柏青山和杨树已经回来了,正挤在一块掌勺炖肉。许槐被香味勾进厨房,看餐桌上摆了一盘老式月饼,小时候吃的那种,皮厚少油,吃起来很硬实。 柏青山让他拿着吃,许槐掰开一看,里面竟然填着山楂馅儿。 他悄悄拿出去给柏松霖看,柏松霖边洗地耳边说不稀奇,这家里早被山楂攻占了。 开饭前崔平又送来山楂酒,杨树让他搁那儿,盛了碗肉让他拿家里吃。不大会功夫郁美妞和叶育森也来串门,端了自家吃的,这碗换那盘,桌上的菜色很快多了起来。 节里食不独享,这算是街上的传统,没人规定,但打小耳濡目染都是这么长起来的,现在依然延续。 就是阚璟珲和薛老头家没人,闭门锁户。杨树对街上的消息门儿清,跟许槐说阚璟珲去组里陪陈序元过节了,薛老头是前几天被几个徒弟接去了城里,没说什么事。 许槐听了给老头发了个消息,好久不见挺想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老头回得很快,说过两天就回去,到时候喊他来家里。 搁下手机,饭菜开始上桌,热气蒸腾着往窗外飘,凉风卷过,全体吹向暗山。 山沉默温柔,不声不响注视着灯火渐次亮起,聆听人语。 一辈一辈,一年一岁。 月亮也又圆了一回。 吃过饭,小院少了俩人,柏青山去了杨树那儿,留许槐和柏松霖坐在花木架底下。许槐仰着脖子望天,头顶的枝叶稀疏了许多,月亮又圆又亮,像个放大版的月饼。 热搜上说今年中秋的月亮是超级月亮,四十年不遇的大,天晴时还能看着月亮底下的木星。 许槐把它指给柏松霖看。 柏松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许槐身上,问他道:“今天过得高兴吗?” 许槐说高兴。 “我也高兴,”柏松霖把小臂放在许槐的头顶上支着,“好久过节没这么高兴了。” 这话说得不太像柏松霖的风格,许槐闻言立马把脑袋偏出去看。这人吃饭的时候喝了酒,许槐不确定他是不是醉了。 “看啥?瞧你那小狗样儿。”柏松霖把手伸下去捏许槐的脸肉,“我跟你说,我以前特爱过节,尤其是中秋。这时节天好,又是个团圆日,我爸妈一般都会回来,回来就领我去集上逛,我要啥他们给我买啥。” “所以那会,我就盼着过中秋,从过完年就开始盼,盼完中秋再盼着过年。” 许槐的脸被柏松霖捏得乱七八糟的,他乖乖让他捏,等柏松霖自己停手才把他的胳膊拿下来,握住了他作乱的手。 很宽大,骨节硬、茧子粗,真的揣在手里却也很温顺,大狗爪子似的,随便他怎么抓握。 许槐握着握着就把手指挨个插进柏松霖的指间。 “霖哥,我和你不一样,我以前从来没有盼过过节。因为在我的印象里,过节和平时没啥区别。” 柏松霖没说话,眉心皱起一点,指头使劲夹了夹许槐。 许槐冲他笑出一口白牙,样子很没心没肺。 “我是到今天才知道啥叫过节。原来过节这么好,这么热乎……” 许槐想起刚刚在饭桌上,寝室群的消息叮咣叮咣,闻砚临和秋怡明在里面互晒团圆饭。他以前都是看着,甚至看都不敢多看,今天却可以加入进去,心里很满,满得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闻砚临说哟,小槐伙食可以啊。 邵原说真好。 秋怡明说,小槐幸福。 真的幸福。他当时没好意思承认,现在却忍不住凑到柏松霖耳边嘀咕—— “……这么,这么幸福。”
第48章 时而敏锐,时而糊涂 柏松霖听了把许槐的手包在掌心里揉。两个人肩挨着肩,相互凝视,拿眼睛去安慰。 所有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全在里面。所有情绪波动全在里面。懂得、怜惜、心疼…… 还有庆幸。 这么安慰着安慰着,许槐就跨坐进了柏松霖怀里,手指这戳戳、那戳戳,小鱼儿一样,又凉又滑。 “乱戳什么?”柏松霖在他脸上嘬了一口,“早上不还嚷嚷着疼。” “那你轻点呢,别那么凶。”许槐的嘴角往上抿起一点,举起一根手指说,“就来一次。” 柏松霖一句话没说,单臂端着他站起来往屋里走。许槐被他的胳膊勒得有点痛,心里知道这次大概也轻不了。 柏松霖在那时总是凶的,天然野性的凶,控得牢、冲得狠,还喜欢咬人,像圈地打标。许槐都怀疑他是出于报复,毕竟自己头回见他就咬了他一大口。 他问柏松霖,柏松霖却说他是自找的—— 那么乖,那么予取予求,永远攀着、搂着、缠着,没有聚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成样子了还要给他擦汗。 两道门依次关上,房檐下的山楂串和矮墙上的牵牛花随声轻摆。天上明月满照,光流下来烫得炫目,能烫得让人头皮发麻、脚趾抽筋。 身体散架七零八落,只剩下心还完好,上面的伤疤都被烫化、烫平整了。 声音小下去,房内熄灯。夜又凉又长,逐渐起了劲风。 风从后半夜一直刮到白天,呜呜的,早起玻璃上都有了白气。 又刮过一天,刮来了薛老头。许槐还猫在被窝就听见他在院里说话,赶紧坐起来穿衣服,把柏松霖往被子外面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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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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