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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哥……”柏青山一边叫人一边讨饶,“没有、都没有……我是觉得丢人,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和爸妈……” 柏青山把脑袋搁在杨树脖子周围滚来滚去,头发湿湿的,带着点干净的洗发水香。杨树恨死他了,更恨自己拿他没办法,张嘴就啃,在他后颈上留下一圈圈浅浅的印。 “丢人,这会儿你扭成花了怎么不觉得丢人?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和叔婶还能嫌乎你吗?当时婶被送进医院我一直跟在旁边,她醒了以为自己要不行了,拽着我让我给你带话,说不赖你,说不上学进社会一样有精彩的活法。叔就更是了,去的前几天每天都看不够你,让你啥也别想,怎么高兴、怎么舒服就怎么活……” 柏青山听不了这些,拿手去捂杨树的嘴,被他抓下来在手指关节上依次咬了一遍。 “我真想揍你。”杨树哑着嗓子。 “揍我吧。”柏青山盘住他,“使劲点揍,别心软。” 杨树呼吸一窒,柏青山又晃了晃他说:“揍完就别再气了……好不?” 柏青山说话像吹气儿,拂在脸上一缕一缕,跟他的手指头一样,拨弄着人既撩且痒。杨树克制不住地抖,把他放躺下,堵着他的嘴长长接了个吻。 “勾我吧你就。”杨树亲完退后一点,“还使劲揍,揍死你我都不解气。” “嗯,”柏青山见状贴上来,从鼻腔里挤出点颤颤的猫仔儿动静,“那你怎么样才能消气?” 柏青山满脸的“听凭处置”,一路追着杨树走,要跟他合二为一似的,差点给杨树逗破功。 “起开点,以前咋没见你有这本事!” 杨树嘴上凶得很,实际却说一套做一套,把柏青山箍得紧紧的,眼睛直盯进他的眼睛里。 “柏青山,咱俩还有几十年呢,把你这些招儿省着点用。以后我不可能啥都顺你了,我也不可能再给你当纯哥们……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给叔婶磕头,告诉他们我把你办了,以后我就是他们儿婿。你要愿意和我好,去我那儿住也行,我过来这儿也行,反正我得把你看牢了。” 杨树说着喘了口长气,胳膊一捞,叫柏青山高高地坐起来,自己仰着脖子看柏青山。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我就……” 柏青山随着杨树颠腾,安静地等他放狠话,等着他说要怎么折腾自己、收拾自己,结果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 杨树的声音越来越小,委屈吧啦,一张生气勃勃的脸上神情还是很凶,却又因这一块、那一块的青紫添上了几分滑稽可怜。 仿佛还是当年刚为柏青山打完架。其实三十年过去,弹指一挥间。 “树,小树哥,”柏青山俯下去亲他、叫他,嘴里反复说,“我愿意呢。” 柏青山亲在杨树眼下,亲了一嘴湿凉。汗、泪,混在一块全都是咸的。这个长相硬硬朗朗的男人,小时候他还挺烦他的,烦他总是跟着自己,烦他总是哄自己叫他“小树哥”。 可他还真有点哥样儿。高也好、低也罢,始终把自己向上托举。 窗外天边,虹桥已不见踪影,只有霞光万斛、喷彩熔金。 余晖映进正屋,许槐坐在客厅的高凳上,乖乖摊着手,柏松霖弓着脊背给他掌心又涂了遍药。 当然少不了挨训,柏松霖从一进门嘴就没停。训他瞎挡、瞎抢,隔几天不受点伤好像就不舒服。 还训他出门不接电话。许槐瞥着被取消锁屏、特意放在他眼前的手机不敢吭声—— 拨号界面上全是来自柏松霖的未接电话,有整整十多个。 许槐和他认错,模样挺老实的,甚至有点胆怯,像夹着条不存在的小尾巴。柏松霖看他这样就不训了,把药瓶放好去卫生间洗手。 洗完一看,许槐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看他,眼睛亮闪闪的。 “干吗?”柏松霖迟疑地看着他,“说你两句又委屈了?” 许槐摇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柏松霖掌着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杨叔没事,我也没事。本来就是柏远山先动的手。” 柏松霖解释过这句就出屋进厨房了,开冰箱,摘菜、洗菜。许槐全程挨着他,活像只跟脚小狗,默不作声地帮忙,默不作声地把丝瓜拿走。 “你不是爱吃丝瓜?”柏松霖看见就问,“放案板上,我切了做个汤。” “我不爱吃。”许槐立马表态,“以后我都不爱吃它。” 柏松霖没说话,心里觉得许槐太奇怪了,傻兮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今天这事给吓着了。他抬手碰了碰许槐的脸,又收回来提刀切菜。 碰得点到为止,手背一蹭,在许槐脸上沾了点水珠。 许槐默默顶了下腮,眼瞅着柏松霖的手上下动作,看着菜切好了就把它们码放进盘子里。 切菜声“嚓嚓”的,像脚踩过厚实的落叶,连续、脆生,然后是一声很突兀的“当啷”声。 柏松霖放下刀瞧着许槐,问他道:“是不是柏青山和你说什么了?”
第29章 你想亲就亲? “霖哥,”许槐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把自己向柏松霖凑得更近,“以前你很辛苦。” 柏松霖有两三秒没反应,接着直接变脸。 “柏青山就闲的,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拿出来说。”柏松霖道,“我没啥事,你不用听他的。” 许槐显然不赞同,嘴上没说,眼睛里却汹涌着一种堪称怜惜的情绪,大海般沉静。 “你被他们赶出去了。吃不好,只能自己挣钱住宿。” 许槐的声音很执拗,好像是他自己被人赶了出去,脸也憋气憋成个包子形状。柏松霖“啧”了一声,紧接着叹了口气,手没着没落在空中举起、放下,最后把围裙摘了。 “没人赶我,”柏松霖往回勾了下下巴,“是我自己要走的。” 许槐看懂了柏松霖的意思,站过去仰起脖子,叫他能捏着自己的脸颊。 柏松霖也确实把许槐的脸捧住了。手指轻轻捋了捋,捧花似的。 “他们是对我不怎么样,但那些我能忍。我要走是因为我听着他们背后讲究我爸妈,还惦记通过养我几年在我爷我奶那重新立个形象,日后好和柏青山争这套院。” 柏松霖说得简单,怎么讲究的一句没提,许槐看他闭了闭眼,一脸不想回忆。 肯定也讲究柏松霖了,这都不用问。许槐拿脸蛋蹭了蹭柏松霖的手掌,心里特别不爽,不爽得胸口都疼。 于是柏松霖两手之间的小狗脑袋晃来晃去、越来越沉,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郁闷。 “别咬嘴。”柏松霖把许槐的脸往上兜了兜,指尖伸进去一点拨楞一下,“住宿没啥不好,比在柏远山那儿自在舒坦。学校食堂还有免费的粥和馒头,能敞开吃,我也没真挨饿。” 许槐倔强地抿着嘴,依旧不痛快。柏松霖不知怎么被他惹得想笑。 “我又不傻,还能亏着自己?平时在学校让人抄答案、替人打架,有的是人给我买零食。真馋肉馋得不行了我就骑车去杨叔的店外面晃荡,他见了准得带我改善伙食。” 你还不傻,没人比你再傻了,到现在说起来还装得云淡风轻,把所有窘迫和心酸都付之一笑。 许槐静静瞅着柏松霖,两臂一环,一头埋在他胸前。 “撒开。” 柏松霖推了许槐两下,没太使劲,因此没推开。 “我抱抱你。”许槐闷声说。 “用不着。” 柏松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受不了自己被当成个需要保护的人安慰。许槐被他扯开一条胳膊,另一条赶紧抓紧。 “那你抱抱我。”许槐改口。 柏松霖:? 柏松霖:“你怎么了?” 要搁以前,不用多,也就两三个月之前,柏松霖根本不会问这一句,早把许槐的那只爪子掰开了。 可这会儿,许槐把下巴颏放在他锁骨上,像只被养熟了、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小狗,柏松霖的手就有点下不去。 “我挨踢了。”许槐乘势把握住机会,“你大伯还说我是捡回来的东西。” “让你非往上凑。” 柏松霖训他一句,俩胳膊伸开把许槐揽住,拍小狗似的这拍拍、那拍拍,瞄着看了眼窗外。 “柏远山说的话你就当是放屁,”柏松霖边瞄边在许槐后颈上捏揉两把,“你是跟着我俩,又不是跟他。” 许槐压根没把那话当回事,纯是给自己找一个不被推开的借口,听后只“嗯嗯”答应。柏松霖看他没说话就又拍了一会,手法挺粗糙的,不像晚上躺在一张床上时那么温情。 许槐也不在乎,脸贴着柏松霖,腰以下靠着橱柜,半倚半坐上了台面,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一来,他就高出柏松霖一截,再伸手可以很轻松地抱着柏松霖的脖子。 柏松霖毫无预料,被许槐结结实实搂住脑袋按在胸前。 “干什么?”柏松霖都惊了,许槐还不知死活地摸他的后脑勺,“把手撒开,别找揍!” 柏松霖说着就给了许槐两下,这个位置正好顺手。许槐放开柏松霖,扭腰调整坐姿,把挨了巴掌的屁股收回来一点。 似乎是挺识相的,但不过一秒许槐就重新托起柏松霖的脑袋,细细地看,细细描摹。 多好的一颗脑袋,虽然有点沉,可相当英气挺阔,专注时深沉,凶起来又鲜明锋利。 哪里黑、哪里土啦?还嫌他、欺负他。柏松霖就算是乡巴佬,也是最酷最拽,最招人喜欢的乡巴佬。 许槐皱了皱鼻子,对准柏松霖的脑门亲下去。 “啾”的一声。 柏松霖:?? “许槐,”他掐着许槐的后颈把人拉开,“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一刻,柏松霖仿佛回到了被小醉鬼偷袭的夜晚,当时许槐的胆大妄为尚可用酒精作祟解释。 可现在,这狗崽子又是凭恃什么? “我知道。”许槐很清楚地回答柏松霖,“我亲你啦。” 真是……真是丁点不知道害臊! 由于对手不按套路出牌,柏松霖一下子语塞了,憋了半天问他:“为什么?” “我想亲你。” “你想亲就亲?”柏松霖捏着许槐的半边脸肉晃了晃,几乎怀疑他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你问过我想不想被你亲吗?” 柏松霖质问得像小学生吵架,但现在他只有这么点思维水平。许槐听了依依不舍地把柏松霖的脑袋放开,离远一点,又很珍惜地看了看。 “那你想不想?”许槐问柏松霖,眼皮向上撩起一点,狗里狗气,“想的话正好,我已经亲了。要是不想的话……” “你就亲我一口,还回来。” 许槐说得一本正经,表情、坐姿也一本正经,正经到柏松霖要是骂他个什么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困惑地盯着许槐,没说话,觉得这家伙大概真是条小狗变的,表示安慰只会凑近了亲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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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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