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张迷茫、迷失依然帅气的脸,天生属于荧幕。痛苦愤怒在上面也别有韵味。 “你还区分得挺仔细。”柏松霖转身背对许槐。 许槐抿着嘴没说话,等了一会,爬起来凑过去看柏松霖。 柏松霖闭着眼不动,还插着臂,肩很宽,手臂的线条在拐弯处停顿,硬硬的绷起一块。 “霖哥。” 许槐叫他,拿手指在上面按了按。挺结实挺有劲,像小石头子。 柏松霖还是不理他,睡着了似的,呼吸声很长,沉沉闷闷。 许槐静静看着,悄悄把下巴放在柏松霖肩上,一点点卸掉力,再把脸侧过来贴着柏松霖的脖颈。 “霖哥,刚才那是他们俩比,”胆子很大的坏蛋小狗轻声开口,“要是加上你跟小叔,他俩就谁也比不过。” 夜晚很静,没人说话只有夏蝉嘶鸣,声音盖过山里的鸮,穿门透窗、无孔不入,叫得天气更燠热几分。 贴着就更热。一呼一吸都是烫的。 但屋里,两人谁都没动。昏昏的,紧挨着,各自顶了满头细汗入梦。
第23章 暴雨入伏 入伏前的一周天气格外闷热,坐着不动身上都是一层汗。许槐和柏松霖终于分床,各睡各的,每天早晚排队进卫生间冲澡。 连鲁班都蔫了,太阳下山前根本不爱出屋,一坨趴在地上吐半截舌头,只有瞅着人吃西瓜、嗦冰棍的时候会动一动,蹲旁边等着分两口凉。 又几天过去,入伏前的第三天,县里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 柏松霖开始没当回事。县里的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七月初才发了橙色预警,结果下的雨像小孩尿尿,一片地都淋不湿。 可这回好像真不一样,当天中午抗洪沙袋就发到了各家各户,杨树还给一条街上的近邻搬了方便食品和矿泉水。薛老头说早起上山,山岭迎风坡上铺满隆起的墨色小云团,是雷雨夜袭的征兆。 叶育森也蹬着自行车早早从林场下班,叮铃铃响铃沿街散布消息。许槐抱着鲁班站在门口听了个大概,说冷暖气团相遇加之台风北上,未来两三天会有持续的强降水。 柏松霖和柏青山这才行动,把墙角待自然阴干的木材统统码进杂物间和正屋客厅,又去帮薛老头搭菜地的防雨棚。杨树拿着铲子在菜地里挖了几条小沟,一旦灌进雨来可以流通排走。 许槐去了郁美妞家。因为有一屋子毛孩子,郁美妞还在小院住,不回医院家属院,许槐和叶育森各屋帮着看了看情况,一起补了仓库间的屋顶,在上面铺了层防水膜。 防水膜是崔平带回来的,他刚给厂子里都铺过,说这家的膜用了几年,厚实,抗造经淋。 许槐忙完回了小院,柏松霖和柏青山正在房顶上铺膜,一个扯一个贴,两人都是汗浸脊背,肩胛骨、背肌在湿短袖底下一目了然。 太顺畅、太有劲力了,两人下来时许槐帮忙扶梯子,殷勤得不得了。柏松霖一头汗两手灰,自己都嫌自己脏,许槐却跟只小哈巴狗一样尾随着他嗅来嗅去,鼻子一动一动。 柏松霖腾不出手推他,就说他是蛤蟆变的,要见雨就兴奋。 准备工作做完,外面的天已阴透了,家家闭门,柏青山回偏院支起手机直播。柏松霖在手机拍不到的角落磨刻刀,许槐坐柏青山旁边逗鲁班,有一搭没一搭,等着一会出镜。 他不开直播,有粉丝想看他就来柏青山的直播间。许槐觉得这样挺好,能给柏青山添人气,还不用他说什么话,只需要当个安静的摆设。 柏松霖听了眼皮都没抬,说你也就这点追求。 直播开始,人浪潮一样往直播间里涌,柏青山例行和大家打招呼。鲁班对这套流程早熟透了,见怪不怪,趴在许槐胸前耳朵都不动一下,香喷喷打着小呼噜。 柏松霖站起来把风扇调了个角度,让风扇头冲着柏青山和许槐送风。 「沙漠一只雕」:来了来了 「橘头大辣椒」:来了 「橘头大辣椒」:太热了,看帅哥静静心 「一天睡够十小时」:你那是正经静心吗? 「我磕的cp都be了」:朋友们快截屏 「我磕的cp都be了」:小槐树抱狗,画面太岁月静好了 「财神爷睡我被窝」:已截 「橘头大辣椒」:已截 「虾大侠」:还有风吹,氛围感拉满 柏青山:“那是风扇吹呢。我们这快下大雨了,天闷。” 许槐看了眼风扇,又顺风扇看了眼专心擦刀的柏松霖。柏松霖弓着点背,鼻尖上沁了几滴汗,细莹莹,像溅上的水珠。 像他喝多那天看到的。他还醉醺醺地给柏松霖擦了擦脸…… 许槐浮想联翩,觉得自己没走神多久,等再把眼睛移回屏幕才发现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弹幕滚了不知几滚。柏青山语调懒懒地讲故事,正配窗外黑压压的天。 “……对,就是两年前那场大雨,我去县里办事,回来的路上捡到的鲁班。” “当时雨下得人都睁不开眼,地上积的水没到了大腿。我淌水过马路,鲁班正好从对面的垃圾桶里漂过来,四爪刨着,头还枕在空饮料瓶上。” “跟善不善良倒关系不大,主要是它都漂到我眼前了,救它就一伸手的事。带回来养了几天我就舍不得把它送走了,它太聪明,说什么都能很快听懂,还会给我叼工具,没有一次叼错的。” “是啊,它完全是凭自身实力留下的。鲁班这个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柏青山边回应弹幕边把故事讲完,顺手摸了摸鲁班的脑袋。鲁班闭着眼睛就知道讨娇,偏头在他掌心里蹭一蹭。 这时候屋外起了大风,哐哐地不停扑门扑窗,如同末世。 但许槐抱着睡成小猪的小狗,莫名觉得特别安逸。 直播间的弹幕依然滚个不停,很多人说起了自己和毛孩子的初遇,有抱养的、有宠物店买的,也有和柏青山一样做了计划外的选择,给自己捡回一个家人。 还有人分享养猫养狗的乐事和麻烦,许槐一条一条盯着看,笑得不行,心里有新的专题计划慢慢浮现。 这时柏松霖在墙角嘬嘬嘬出了个动静,许槐看他一眼,抱着鲁班过去。 “喝水。” 柏松霖给许槐晾了杯水。许槐冲他笑笑,手占着,就小狗似的偏头把嘴凑到杯口,柏松霖当即从许槐怀里把鲁班抱过去,让他像个人一样,正常点喝。 “胖成猪了你。”柏松霖还低声逗鲁班,“小猪,我给你一口吞了。” 许槐喝完水接话,说我不吃你,伸手要抱鲁班。柏松霖没给他,用下巴颏指了指水壶和空杯子,许槐接了水坐回去放在柏青山手边,两人全程没用一个字交流。 柏松霖在镜头外抱着鲁班,一只手掌就能托住它的屁股和半条大腿,像抱婴儿。 鲁班把鼻子、嘴拱进柏松霖胸前的衣服褶皱里,睡得四条腿一抖一抖。 远远的,屋外响起了闷雷声。 「青山郭外斜」:主播那儿是不是快下雨了? 「青山郭外斜」:我和你一个地方的 「青山郭外斜」:打闪了,早点下播吧 柏青山看了眼窗户,外面的颜色黑中透乌,乌中透紫。 柏青山:“这位青山朋友提醒得对,是快下大雨了,我准备下播。” 柏青山:“今天和大家聊得很开心,刚才接龙成功的朋友还是老规矩,下播后分别去我和小槐树的后台私信沟通需求。” 柏青山:“我在这里再多几句嘴,养宠物不止有快乐,还意味着要承担很多琐碎和责任。这些我最初没想到,是侄子替我兜了很多,带鲁班检查、打疫苗,买狗粮,教它定点上厕所。” 柏青山:“所以大家在养之前一定要慎重,把麻烦的这一面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如果已经养了就好好对待,不要伤害、遗弃。” 柏青山说话听着特别舒服,不会给人以被说教的感觉,又习惯把自己放低一些去抬别人。直播间里愉快赞同的弹幕密密麻麻,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准备和许槐一起告个别。 而雨已经轰轰烈烈下了起来。第一道闪电劈下天地都亮了,两三秒以后,雷声响得像爆破。 又几秒,柏青山的直播间卡退了。小屋里所有灯同时熄灭,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光。 柏松霖放下鲁班走到门口,一开门潲了满身湿。屋外全是黑漆漆的,没有一户亮着灯。 柏松霖关上门,第二道光照得四下亮如白昼。许槐睁大眼看着他,很惊恐,脸被映得惨无血色。 霖哥。 柏松霖瞬间读懂了他的口型,赶在雷声炸响前捂住他的耳朵。 许槐比他捂得慢一拍,手心贴上了他的手背。滚雷隆隆,那么剧烈的轰鸣,像掀翻桌子碗勺摔了一地,像皮带抽到身上前的裂空声。 在这一刻,它们统统被隔绝出去,变弱、变模糊。 最清晰的,是柏松霖筋脉的搏动。 这阵雷声平息,鲁班夹着尾巴跑过来,“嘤嘤”哼唧了两声。柏青山抱它到腿上顺着毛摸。 “打雷也怕?”柏松霖松手在许槐脸上捏了一把,“你说你是不是和鲁班一样没出息。” “嗯。”许槐承认,“太响了,像吵架打架。” 柏松霖玩笑的表情凝了一瞬,慢慢收住。他没说什么,去小冰箱里拿了半个西瓜和两罐冰淇淋,许槐帮忙把手机拿走,清开桌面。 柏青山变戏法一样摆出三把勺子。 屋外电闪雷鸣依旧,第五道雷响过,屋门从外开了。三人正围坐桌前摸黑吃冰,闻声一齐回头。 杨树立在门口。雨衣、雨鞋,全身是黑、全副武装,人湿淋淋的,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也是黑的。 “给你。” 酷似杀手的杨树把塑料袋扔到柏青山脚边,转身要走。柏青山马上醒过味来,追出几步叫人。 “你给我发消息了是不?”柏青山把来不及放下的鲁班往高抱了抱,说,“刚下播,我没注意看。” 又紧接着追了一句:“我们仨没事。” 杨树的脸色挺难看,看了许槐和柏松霖一眼,还是没忍住:“是你自己下播的还是断网给你挤下播的?我跟你说了今晚肯定打雷,大概率是要停电,让你别播踏实在屋里,你就……” “都在呢,”柏青山拽了下杨树的雨衣帽子,“给我留点面子。” 许槐去看柏松霖。柏松霖低着眼谁也没看,眼观鼻鼻观心。 “上次大雨你也是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抱着个鲁班淌水过河。我要没看见你你都得给冲走了,就不长记性!” 杨树话说得挺冲。许槐没见过他这么吊脸子,偏柏松霖还在那幽幽接话:“不止,还啥心也不操。” “这不有你们么,”柏青山冲他俩分别笑了笑,“爸妈从小就说我命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