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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见多怪,俩男人能干的事多了。”柏松霖嗤道,“没想过以后你多想想。” 说完感觉很不对,他摸了摸鼻子,找补一句:“男人只是一重性别身份,要看对眼了,不在乎这个。” 许槐点头,下巴在被子里一蹭一蹭。柏松霖不想和他就此再深入讨论,换话题道:“除了看人家亲嘴,你今天还干吗了?” “我还因为这个上了树,把裤子划破了。” 许槐的语气像讲笑话,他再说起这事感觉还挺好玩。柏松霖听了就笑,一句话说不出,笑声低低地在胸腔里震,震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填上夜的裂隙。 许槐跟着他笑,觉得笑声真好听。 等笑够了,柏松霖勾了下手,从笑的尾音里挤出句逗弄:“一晚上过去你脸皮都变厚了。过来,我捏捏看厚了多少。” 许槐才不过去,柏松霖手指头上有茧子,下手又实,捏一下挺疼的。柏松霖看他不说话就支起头继续逗:“数三下,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 这人怎么老来这招?许槐一骨碌坐起来,裹着被子满脸受气的样儿,磨磨蹭蹭到了床边,猛然想到什么。 柏松霖和许槐四目相对,又一次看到他眼里迸出贼兮兮的亮光。来不及拦,柏松霖看着许槐“咚”一声跳下来,鞋都没穿好,就那么趿拉着冲他过来了。 “霖哥,”许槐站在柏松霖床边伸出了手,“我给你按按吧。”
第12章 我给你练手 “许槐,你给我……” 你给我正常点。在柏松霖眼里,举着两个手爪子的许槐跟鲁班没任何区别,就是随时准备扑人的状态。 他话没出口,许槐抢先道:“我今天在薛爷爷家记了几个穴位,对缓解失眠有好处。” 柏松霖闭嘴了。许槐和他对视,赶紧表态:“我说是我失眠,没提你。” “提了也无所谓,”柏松霖垂下眼笑了,笑里带点自嘲的意味,“老头心里明白着呢。” 许槐有几秒钟没说话,眨着眼看他,摇了摇头说:“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提。” 许槐是真这么觉得。他不可能提柏松霖的私事,尤其是不愉快且让人困扰的私事。柏松霖每一夜都要翻腾很久才能睡着,他都知道,也想给柏松霖做点什么,但这一切不能影响到柏松霖自己所维持的平衡。 其实许槐已经感觉到了,柏松霖夜不成眠的背后有他自己难以消化的痛苦。而他要保护柏松霖的痛苦,保护它只留存在安静的夜里,不用受人注视谈论、哪怕是出于善意。 柏松霖和许槐的一对黑眼仁无声僵持,很久之后,他脸朝上躺平,对许槐说:“按吧,我当小白鼠给你练练手。” 许槐立马把手放在柏松霖头上,指头划过来划过去找位置,简直是拿他的脑袋当西瓜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下一秒就要给他开瓢。 “百会穴……从轻到重、揉着圈按……” 柏松霖听见许槐念叨,嘴张着一点,样子挺傻。不过这么个夜,能有个人陪他醒着、还不问他任何问题,只懵懂地坚持,柏松霖觉得很满足。 也不止是满足,还意外,想都没想过。还有点怪怪的心情,想笑,想说废话,一点都感觉不到那种被黑暗困住的无能为力的痛苦。 “舒不舒服?” 许槐轻声问他,脸在他正上方,代替天花板霸占了柏松霖的视野。柏松霖根本没听见他问什么,就觉得这狗崽子真白,在黑夜里白得都反光,脸蛋还圆,跟块嫩豆腐似的。 不知道这么用力一掐,是不是就得掐碎了? “你有点困了吧,”许槐却误会了,他看柏松霖的眼睛都像困直了,“闭上眼我再给你按一会。一会你就能睡着。” 说完许槐腾出一只手把柏松霖的眼皮拨楞下去。柏松霖在眼皮底下翻了个白眼,强忍住没说自己一点不困,手抓着被子摸了摸,又捻着边掐了掐。 掐了好几回,到第二天起床那点印子还在。 柏松霖神清气爽地出屋,找了一圈没找见许槐,一问柏青山,说许槐去了薛玄明家。 柏松霖当场就笑了,开车开到薛老头家门口叫人,让许槐出来跟他去趟商场。许槐打开门看了他一眼,眼形都是垂着的,说半天最后也没跟着去。 不就是没给他按睡着给自己按睡着了吗?意料中事,还至于这么不好意思?柏松霖越想越觉得许槐好玩,还有点说不清的暗爽,可能是一路开得顺,连一个红灯都没等。 再开回来时许槐也回来了,搬了个小板凳坐院门外给鲁班按头。鲁班认车,从柏松霖刚开进这条街就开始躁动,到柏松霖提了几个袋子下车终于坐不住了,冲过去上窜下跳地求摸。 “我摸摸,是不给你脑袋顶按出个坑?” 柏松霖手摸着鲁班,眼装模做样地瞥许槐,看人没吱声,直接过去在许槐头顶抓了两把。 “不跟我出去就为了坐门口按狗,按它能按明白吗?” 许槐随便他抓,仰起头说:“薛爷爷不让我按了,小叔我不好意思按。” “嗯,也就鲁班能让你欺负欺负。” 柏松霖说完手下移,没碰到许槐的脸,在他肩膀上捏了两下。许槐站起来,不用柏松霖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估计是跟鲁班待久了,他脑子里也长出了一根小狗雷达,能准确识别柏家叔侄的脚步声、语气、动作,甚至是不必开口的言外之意。 柏松霖打开两个袋子给许槐看:“一会试试这几条裤子,合适就把你那条补过裆的扔了。” “谢谢霖哥。”许槐小小地看他一眼,边从袋子里摸收据边说,“那条、那条要不让我留着吧……干活的时候能穿,就不怕再弄脏弄破了。” “随你,一条开裆裤还宝贝成那样。”柏松霖不让许槐掏,把袋子合上说,“只能在家穿啊,不许穿出来。” 那裤子很好穿,而且是他到小院以后第一条属于自己的裤子。许槐点头,嘴上却小声反驳:“我都补好了,根本看不出来破过。” 柏松霖不理他这句,手在外套兜里摸了摸,摸出个手机递过去。 “这个也给你,怎么用没忘吧?” 一句逗弄的话,许槐听了却拿黑漆漆的眼睛凑近看他,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这个太贵,你去退了吧。我现在用不着它。” “你用不着我和柏青山用得着。”柏松霖见许槐不拿,直接把手机顺他领口塞进去,“什么年月了,每天找你还得靠喊、靠腿找。给我拿好了,以后打电话找你敢让我们找不着,回来等着挨揍!” 许槐被冰得一哆嗦,背过身慌张地掏手机,又听柏松霖说:“你现在是靠柏青山的直播间接单,但等慢慢做起来了就能有自己的客源,少不了需要有媒介和别人互动、对接。与其到时花时间摸索,不如提前学习适应。” 许槐转过来,把手机捂在手掌里,问:“多少钱,我打欠条……” “省省吧,几个钱还至于算这么清楚。”柏松霖嫌弃地弹了他个脑崩,“上回的榫卯建筑发出来播放量很好,视频收益不错,还有不少衍生订单。你跟我一起干的,这就算奖励。” 许槐低头想了一会,再抬眼又是亮闪闪两颗:“霖哥,那我以后还跟你一起干。随叫随到,给你打下手。” “这你不都说过一回了?”柏松霖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许槐现在看他像看肉骨头,俩眼直放光,“听着有钱拿积极成这样,你就是个抠儿精加钱串子。” 许槐傻乐,按开手机划着看。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有选择性地去听柏松霖说的话,绝大多数时候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对柏松霖凶他、阴阳他基本免疫。 柏松霖看他一会,掏出枚钥匙搁在手机屏幕上。 “这是院门钥匙。我跟柏青山商量过了,给你配了一把。” 许槐盯着钥匙看了看,很用力地点头保证:“以后你们出去我肯定看好小院,不乱摸乱碰。” “狗崽子,”柏松霖提着袋子进院,表示懒得听,“看家护院是鲁班的活儿,你还和它抢上了。” “你又说我是狗崽子!” 许槐在背后叫,柏松霖没理,嘴角微微一勾。他进正屋把几条裤子扔洗衣机里转上,出来一看,许槐没跟进来。 “人呢?”柏松霖喊他,“许槐!” “在外面,”许槐的声音从院门口钻进来,“一会进去。” 柏松霖抬脚走回去,一看,许槐又把鲁班抱起来了,让鲁班坐腿上给它按头,按得还挺认真。 “你魔怔了?”柏松霖直接绷不住了,失笑道,“老折腾它干什么?” 明明昨天隔着被子抱起来还是又轻又软的一个,醒了怎么就这么犟、这么执着。 “我练手呢,”许槐没看他,眉头蹙起来一小朵,“不信练好了你还睡不着。” 许槐皱着眉有点拗劲,跟个必须要到点东西的小孩儿似的。只不过这小孩儿所求的不是为他自己。 柏松霖的手忽然很痒。他搓了搓,又掩饰般地捏着自己鼻梁揉了揉。 “饶了它吧,晚上我早点躺下让你练。”柏松霖说完这句,眼前立时冒出两颗灼灼亮的黑眼珠,他用余光瞟着说,“也别干按,干按能按困么?你边按边跟我聊聊天。” 许槐想了想自己被按睡着的经历,觉得有理。 于是从这天晚上开始,柏松霖超不过十二点就得上床,下来晚了许槐会去二楼叫人,眼巴巴地贼着他。柏松霖觉得他这真是给自己找下事了,当免费按摩道具兼陪聊,回回还得把以各种姿势睡着的狗崽子抱回床上。 嘴上说烦,实际却一晚没落。柏松霖慢慢也习惯了,不跟许槐聊会天都像一天没过完整。两人最常聊现在,聊柏松霖新进行的榫卯木建,聊许槐第一批圆满完成的订单,聊木头,聊画图,聊工艺,聊调色,聊久了不困反而很亢奋。 有时也聊过去。许槐会给柏松霖讲他零零碎碎记起来的片段,大多发生在学校里,前后连不上,东一块西一块。许槐后来特地找了个本子,讲完顺便写下来,柏松霖点开小灯给他照亮,一边嫌他写得慢一边顺手掐他脸蛋一把。 比起许槐,柏松霖讲的那些要有意思得多。他讲他小时候力气大,有邻居家的小猪乱跑,将近百斤,他才七岁就能生生给它拖进圈里。还讲他那时候夜里就不爱早睡,有一回听着外面的牛棚里有动静,出来一看,院门开着,牛没了。 “那牛是我爷奶养的,在当年挺值钱,能卖个小一万。我跑去屋里给我爷、我爸还有柏青山都叫醒,几个人坐了个三蹦子出去追,黑灯瞎火就拿手电照亮,开到山里终于看见了车印子。” “那会都半夜了,冬天,特别冷,我爸给我裹在棉大衣里头,柏青山捂着我的脸。我们几个沿车印追了几十公里,因为下雪了,印子一直没断,后来追到另一个村,那俩人正从一户人家里往外拽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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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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