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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想知道白玉茗一个人在家里会做什么。 大概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或者, 抱着手机刷短视频, 又或者睡觉。 已经点进了软件里, 连接……屏幕亮起，显示出客厅的实时画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属于白玉茗活力满满的歌声，透过手机传了出来。 席洵钦眉头微挑。 监控的视角是从电视机正上方俯拍的，按理说，站在地上的人会显得比较矮小。不过现在的白玉茗没有很矮。 因为白玉茗又站在了沙发上。 他赤脚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空玻璃杯, 被他当作麦克风举在嘴边, 和那天晚上席洵钦回家撞见的情景一模一样。 看来, 小花妖的兴趣爱好已经从看剧，过渡到了唱歌。 他没出声，将手机音量调大了一些, 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白玉茗现在唱的不是那首《白山茶》, 是另一首旋律轻快的流行歌曲, 席洵钦没听过, 但同样的好听。 小花妖闭着眼睛，微微晃动着身体, 唱得十分投入。一曲终了，他睁开眼睛，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样子，双手展开，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鞠了一躬。 席洵钦想出声提醒他小心别摔了。 只不过不等他出声，白玉茗忽然在沙发上轻轻蹦了一下，举起手中的空杯子，超级大声地喊了一句。 “夏憬夏憬，我们喜欢你——” 席洵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下子抿紧了唇，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夏憬？ 那个最近凭借几首原创歌曲迅速走红的年轻歌手？对了，白玉茗最近喜欢的那首《白山茶》，原唱就是夏憬。 小花妖喜欢他？什么样的喜欢？ 一丝不爽和类似被比下去的不悦情绪，忽地涌上席洵钦心头。 白玉茗不知道席洵钦在看他，他看到滚动的粉丝弹幕，觉得有趣，便又学着念了两句。 “夏憬哥哥好帅！” “新歌打榜加油！” 他还想念第三句…… “白玉茗。” 有点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你说，你喜欢谁？” 嘴里还含着半句弹幕没念完的白玉茗，被突然凭空出现的声音吓一跳，手中下意识用力，直接捏碎了玻璃杯。 “啊啊啊啊啊！”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那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玉茗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客厅，他抱着脑袋就想往沙发底下钻。 “是我，没有鬼，别怕。”席洵钦在手机那头看到小花妖一手玻璃碎片，心瞬间揪紧，他十分懊恼。 画面里，白玉茗转着脑袋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还在寻找声音的来源，没有看到监控摄像头。 席洵钦立刻退出监控软件，直接给白玉茗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屏幕里一下子挤进白玉茗的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席洵钦，席洵钦！呜呜呜……有鬼。好吓人。”小花妖连忙告状。 席洵钦柔声哄，“没有鬼，刚刚喊你的是我。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先别动，让我看看你的手，有没有被玻璃划到？” 白玉茗抽抽搭搭的，还没完全理解，却下意识地摊开自己刚才握杯子的右手。 他自己先嘶了一声，疼得皱起了小脸，把手指凑到眼前，然后嘴巴一瘪，仰起脸，对着手机毫无形象地哭了起来：“席洵钦……出血了……好疼……” 席洵钦更后悔了，他凑近屏幕，仔细去检查白玉茗伸到镜头前，纤细白嫩的手指。在食指的侧边，看到了一道不算深，但正在渗出细小血珠的伤口。 席洵钦站起身，“我请人过去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好不好？或者叫家庭医生？” 他真是糊涂了。 听到白玉茗说喜欢夏憬时，心底突然升起莫名的烦躁和不爽，此刻想来简直可笑。 小花妖连爱情是什么都懵懵懂懂，他口中的喜欢，大概率就和喜欢奶茶、喜欢新衣服、喜欢晒太阳一样纯粹。 真是……糊涂了。 看到屏幕里举着受伤的手指，委屈巴巴掉金豆子的白玉茗。席洵钦丢失的理智快速回笼。 他隔着屏幕，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白玉茗的手指。 他哄道：“柜子下面的储物格里，有一个白色的医疗箱，里面有消毒水和创可贴。我们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把玻璃碎片清干净，然后贴上创可贴，好不好？” 白玉茗一个劲摇头，眼泪汪汪：“才不要。” 说着，他就想从沙发上跳下来。 “别光脚下地！”席洵钦看得心惊胆战，沙发下面还有刚才崩落的玻璃碎片，他一时情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有些失态。 白玉茗已经跳下了沙发，安安稳稳地站在了地毯上。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席洵钦，撅着嘴反驳：“才不会有事呢。” 说完，他也不管席洵钦还在说什么，举着手机，噔噔噔就往楼上自己的卧室跑。 席洵钦在屏幕这头，只能看到他晃动的视角和快速掠过的楼梯扶手，心一直悬着：“慢点跑，小心点！” 很快，视频画面稳定下来，白玉茗把手机竖着放在了床上，摄像头正对着桌面上那个洁白的小花盆。 席洵钦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中顿时了然。 果然，几秒钟后，一株小白山茶花，迈着短短的根须，一蹦一跳地挪了出来，然后轻轻一跃，将根须扎进了小花盆的土壤里。 洁白的花朵轻轻颤了颤，小花说话了。 “这样……就不疼啦。” 席洵钦松了一口气，但心还提着。 他放缓了声音，对着那株在微微晃动的小白山茶，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突然出声吓你。” 小山茶花左右摇了摇，像是在摇头，又像是在表达不满，传出哼唧声：“大坏蛋……吓死花了……” 不过，小花妖显然不记仇，或者说，注意力转移得飞快。 他很快又好奇起来，问道：“席洵钦，你刚刚说的那个……监控？是什么呀？” 席洵钦简单解释了一遍，“现在，我虽然离得很远，但通过手机，也能通过它看到你，也能通过它跟你说话。” 白玉茗的小叶片晃了晃，他转着小脑袋瓜想了想，说：“那不就是……可以一直打着的视频电话吗？” 席洵钦轻笑一声，“对，可以这么理解。真聪明。” “那当然！席洵钦才是大笨蛋。”小花妖得意起来，忘了刚才的惊吓和疼痛。 席洵钦没有反驳，不放心地问了好几遍：“手还疼吗？真的不用处理一下？” “不疼啦不疼啦，我们小花妖可厉害啦！” 那点小伤口，对于能够吸收日月精华的妖来说，在他变回原形后就已经开始快速愈合了。 介于最近席洵钦实在唠叨，没说几句，白玉茗就嚷嚷着要他挂视频。 犯了错的席洵钦顺着小花妖，和白玉茗说了晚安便主动挂断了。 白玉茗也困了，嘀嘀咕咕着席洵钦坏话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白玉茗从老方的录音工作室回到家, 他仰着小脑袋，去看电视机上方那个黑色的半球形物体。 就是这个东西，能让席洵钦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到自己，还能跟自己说话。 小花妖好奇, 他跑去餐厅搬了把餐椅, 拖到电视机前面放好。然后站了上去，他努力踮起脚尖, 凑近了去研究监控摄像头。 没有看出什么特别, 小花妖失望, “就是这个呀……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嘛……” 他嘀嘀咕咕, 几乎要把脸贴上去时，那黑色的东西中心，忽然转动了一下，正正地对准了他凑近的脸。 刚回到房间后习惯性地打开了监控软件的席洵钦就看到手机屏幕上一张放大，占据整个画面的脸。 白玉茗正努力踮着脚站在椅子上，仰着头，精致的小脸因为角度的关系被拍得格外清晰, 甚至能看到他卷翘睫毛的根数和微微开合的嘴唇。 由于是俯拍, 显得他脑袋比例略大, 身子缩在下面，配上那双因为好奇而睁得圆溜溜的绿眼睛，像极了一个摆在橱窗里的漂亮大头娃娃。 席洵钦听到小花妖疑惑的嘀咕：“咦？它怎么好像动了一下？” 席洵钦没忍住, 出声回应：“当然会动。” 白玉茗这次没有被吓到, 因为他知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眼睛亮了起来, 兴奋地冲着摄像头方向挥手, 大声喊道：“席洵钦席洵钦！是你吗？你能看到我吗？” “嗯，能看到。”席洵钦一边倒水一边问他, “晚饭吃了吗？” 提到晚饭，白玉茗噘起了嘴，但很快又眉开眼笑：“吃啦，方哥带我去吃的哦，有一家店的可乐鸡翅特别好吃！” 说着，他还回味的咂吧了一下嘴。 “那就好。”席洵钦听他说是和老方一起吃的，稍微放心了些。至少不是自己乱点些外卖。 席洵钦很忙，他又简单叮嘱了白玉茗两句，就退了出去，白玉茗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白玉茗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椅子拖回原位，才心满意足地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席洵钦不在家的日子，对于白玉茗来说，简直是神仙生活。 早上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再也没有人会在固定时间敲门叫他起床。 晚上追剧看到多晚都可以，不用担心有人没收手机。 想吃炸鸡披萨麻辣烫，手指一点，外卖就能送到家门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席洵钦前天跟他通电话时说，他那边拍摄接近尾声，最迟下周一就能杀青回来。 白玉茗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顿时生出一股紧迫感。他决定要好好珍惜这最后几天的自由时光，除了练歌之外，剩下的时间一定要抓紧了玩。 接下来的几天，席洵钦但凡有空，就会通过监控软件看一眼家里的情况。 白玉茗似乎对被监控这件事接受良好，甚至有点乐在其中。每次只要那摄像头微微转动，无论他在干什么，都会噔噔噔跑过去，仰起漂亮的小脸，冲着镜头露出一个超级乖的笑。 “席洵钦，我很乖的哦。” 席洵钦眯起眼，小花妖说自己乖的时候，十有八九正是他没那么乖的时候。 只有白玉茗一个人在家，他隔两天就会联系固定的保洁阿姨和钟点工上门打扫，补充冰箱食材，从她们口中得知，家里一切正常。 席洵钦勉强放下心来，心里想着看来是小花妖成长了。 这天晚上，席洵钦照例在睡前打开监控，恰好看到白玉茗穿着毛茸茸的兔子连体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软发，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用毛巾胡乱擦头发，一边对着手机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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