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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蓉隔两周会给万朗青发信息，让他帮忙去院子里浇花浇树、顺便除杂草。 徐蓉会给万朗青辛苦费，但是万朗青没有收过，只说顺手的事。 村里有什么杂活散活徐蓉知道了，也会给万朗青介绍。 万朗青的教学工作大部分集中在晚上七点半学生放学后，除去周末和寒暑假，白天很空闲。 他一点闲不住，到处找活干。 村里的圈子比较小，邻里邻居祖上三代互相认识。 老弱居多，他是生面孔，又高又壮，一开始村里的人不太接纳他，都防着他。 徐蓉这个人热心肠，又正巧她那会回村养老。 见万朗青逢年过节没回去，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村里，联想到自己儿子一个人在城里也是孤零零一人，同情心乍起。 走哪都把万朗青带着，去赶集说“租我房的小伙，踏实肯干，可好了。” 吃席的时候说“欸，这小万，现在住我隔壁，稳重成熟，211师范大学出来的，高学历，在网上教书着呢。” 回娘家串门的时候说“这小孩好啊，不娇气，成熟稳重，不像迎风，没个正形。” 他年轻能干，不爱计较，话又不多。 久而久之，十里八乡有什么杂活散活，不用徐蓉介绍，主家会先行联系他。 村里的人都比夏迎风熟悉他。 比起夏迎风真人，万朗青更熟悉的是徐蓉话里的他。 孩子气，不着调，人疯子，朋友多，实心眼，忙，苦，累。 万朗青只见过夏迎风一次，时间太久远，他已经记不得夏迎风长什么样。 印象里只个很爱笑的漂亮小孩，说话一点不干脆利索，黏黏糊糊的，总是很开心的乐天派。 万朗青内心天人交战。 夏迎风把手机拿得更近，催促万朗青。 “给我康康狗，快，康康。” “怎么长这么大了啊，上次见还是小宝宝呢。” 万朗青翻转摄像头，小狗前爪从车盖上下去,绕着他转来转去。 “他叫什么，怎么这么亲人啊。” 大黄听见主人在叫他，尾巴摇得更厉害，都摇出残影了。 夏迎风上扬的嘴角僵住，沉默了许久，万朗青管这么帅气的狗叫大黄？ 这么土且普通的名字他是怎么叫出口的？ 万朗青都知道叫万朗青，他怎么不叫高大壮？ 哦，不对，万朗青是他爹妈取的。 夏迎风心想如果万朗青能自己给自己取名，会不会给自己命名万万。 想着想着，夏迎风笑出声。 也挺好，好写好记，比万高大壮顺口。 万朗青把自己当手机支架，默不吭声给夏迎风看狗。 夏迎风不把自己当外人，默认万牌手机支架。 只是大黄这个名字着实不太匹配帅狗，他实在喊不出口。 “宝宝，来，走远一点，我看看你现在多大了。” 大黄不知道宝宝这个称呼是叫他的，也对夏迎风的声音陌生，没有执行他的命令。 夏迎风丝毫不受挫，接着诱哄，“乖宝宝，走远一点，我回去给你带大骨头棒子。” 大黄歪着头，尾巴也不摇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镜头，好似在努力分辨手机里的声音。 夏迎风可爱得心都要化了，正想开口接着喊。 万朗青突然开口，“大黄，去花边站着。”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走到五步外的花坛边坐好，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眼睛依旧看着手机。 万朗青又说道，“站起来，转两圈。” 大黄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又坐下，狗头微微抬起，好似在求表扬。 万朗青的声音有了些许笑意，夸赞道，“好狗。” 大黄知道这句是在夸他，“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了几下。 一系列操作下来，夏迎风惊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聪明了，朋友家的二哈和它一比，简直是智障。 “乖宝宝，你怎么这么聪明。” 夏迎风夸完小狗，又接着夸万朗青，“你调教得真好。” “怎么教的啊？”
第5章 猜对有惊喜 万朗青心猛地漏跳一拍，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夏迎风只是在问狗，轻咳了两声，说道。 “小的时候给一些简单的指令，做对了会给肉奖励，做错了……” 他顿了顿，仔细措词。 夏迎风好奇追问道，“错了怎么？” 万朗青回道，“错了打……几下。” 夏迎风没养过狗，但朋友养了一只二哈，有时候周末户外徒步，会顺便带它出来遛弯。 二哈叫元宝，名字寄托了朋友朴实远大的梦想。 元宝刚买回来的时候也是毛茸茸的很小一只。 朋友第一天信誓旦旦说世人对二哈滤镜太重，他要凭一己之力摘掉二哈又蠢又笨的标签。 两天后，朋友给他打电话，字字泣血。 说要把二哈发卖了，白天被老板气、被同事气，晚上回去还要被狗气。 夏迎风幸灾乐祸，“你不是要教他？” 这句话一出，朋友哭得更大声，把狗拖到身边，双腿夹住二哈，猛揍狗头。 边哭边打边说它完全教不会也听不懂指令，每天说不清是人溜狗还是狗溜人。 元宝缩着脖子嗷嗷叫，每一个嗷都拉得巨长无比，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夏迎风把这事添油加醋和万朗青说。 “还是咱们宝宝聪明。” “多厉害啊。” 说完又顺道夸万朗青，“当然，还是你最厉害，小狗懂什么，都是你教导有方。” “你怎么不去当训狗师，肯定一训一个好。” “你头像是它小时候吗？还有它小时候的照片吗？我上次回去你还没养呢，都没见着。” 万朗青左手拿着手机，把右手的手套咬掉，两个手套叠放在一起放在椅子上。 拉过车边的另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往那一坐。 “今年年初养的。它妈妈生了一窝，五六只吧，老人家养不了那么多，都送出去了，我抱了一只回来。” 夏迎风趴久了脖子不太舒服，把枕头拉过来枕在脖下，侧着身子，把被子拢了拢弄成一个小坡，让手机靠在小坡上。 “啊？抱回来的吗？我还以为你去买的。” 万朗青一字千金。 夏迎风也不计较，突然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呢？怎么不回信息。” 万朗青像人机，夏迎风触发关键剧情，万朗青收到、万朗青回复。 夏迎风眼睛一下就瞪圆了，真心诚意地夸奖，“哇啊~你还会修车啊，修的自己的吗？” 万朗青回道：“恩，一些简单的会。” 夏迎风整个人忍不住往手机镜头前凑，“你还会做啥？你咋啥都会。”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夏迎风真诚夸奖，饶是万朗青性子那么淡的人，此刻嘴角都抑制不住微微上扬。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夸奖，尤其是对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你，满脸崇拜和不可思议。 万朗青超绝不经意地说道，“还会一些瓦工、木工、电焊、安大棚、无人机播种、地里收水稻，跟过装修队，装修零七零八的也会一点。” 如若说刚才夏迎风还仅仅觉得万朗青有点厉害，听完这句话，心意真诚且没有半点虚假和夸张地感叹。 “如果荒岛求生要带一个人，我百分之百要带你。” “那都不算求生了，那是浪漫的海岛体验。” 夏迎风离手机屏幕很近，只露出半张脸。 眼睛是内双杏仁状，靠近了才看到隐在眼皮下的眼皮褶，睫毛很浓密，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 “我还挺喜欢大海的，大海很不错。不要早上去，我起不来，中午太热了，五点多那会就很好。坐在沙滩上，吹着风，听着海浪声，太阳坠在天边要落不落，天空染得橘红橘红的，多好看啊。” 万朗青默不作声把手机往前拿远了点。 “咱们早上可以睡晚一点，荒岛了也没啥事，太早起来也没事做。中午太热了就躲到屋子里吹风。傍晚在出来看夕阳。” “夕阳真的很好看。不过我上班后就没怎么看过了，天天在办公室里。” 万朗青的注意从手机稍微分出些许，看向远处的群山。 群山遮蔽不见太阳，天空确是夏迎风说的那般，被太阳染的橘红橘红的，天空偶有白云点缀其间。 大黄趴在树下睡觉，树下的圆石桌上放着一个1500毫升的运动水杯，水杯里泡了一包房东阿姨给的茶叶。 院子里都是夏迎风叽叽喳喳的声音。 “荒岛没有房子……” 夏迎风的脸上有一丝困惑，眉毛紧紧皱着，没有4秒，眉毛舒展开，语气欢快。 “你可以就地取材搭个木房子，剩下的木头还能做桌椅板凳。你体能比较好，抓鱼捕虾应该不在话下，这个我不太行，我体能很废，不过我做饭很好吃，就负责煮你刚抓回来的那些东西。” “啊，说到煮饭，我好饿啊，几点了都。” 万朗青把视频切出去看时间，“五点四十五了。” “啊，都这个点了。” 夏迎风起身走到窗边往下张望，马路两边银河护胃队已经就位。 摊位上零星摊主已经上班，大部分摊主还在收拾台面，分装和发呆。 夏迎风起身时没有带手机，视频画面里只有枕头和衣柜。 夏迎风没说话，万朗青自然不会去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院子恢复原先万朗青熟悉的模样，安静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远处田埂边的蛙鸣、鸟叫和来往路人交谈的声音。 万朗青有一瞬间失神，还没往深处细想，夏迎风从窗边走回来。 “kuang”一声砸在床上，手机被震得歪倒在床，视频画面是斜斜的天花板。 下一秒夏迎风的脸倏地挡住天花板，笑嘻嘻地说，“我要下去吃摊了，家里没有菜没有肉也没有米，我煮不了。” “我挂了，不然等会六点一过就要等了。” 万朗青面无表情地“恩”了一声，视频那头很快按掉，院子再次恢复以往的宁静。 万朗青把手机揣回兜里，身子后靠椅背，望着院子发呆。 他身边朋友不多但也有一两个能交心的。 朋友的性格和他大差不差，大多不善言辞且性格古板。 学生期间尚会沟通交心，年纪渐长各有家庭后，奔波于工作和家庭之间，少有交流。 只有因出差去各自生活工作的城市时，彼此约出来喝酒吃饭再一言概之最近的烦恼。 像夏迎风这样……这样开朗、完全不见外的，在他自愿交友原则里没有。 暮色四合，院里仅有两盏庭院灯瓦数不高，日常照明可以，修车完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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