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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了歪头,神色纯净。 九霖不自觉地搬着椅子往远处挪了挪。 上次季袅发疯的时候,就是这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这家伙,又被气疯了? 不应该啊,他看这小子玩的挺开心的啊。 季袅歪头看了九霖一眼,看他满脸警惕,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九霖便放心了,好了,还没疯,就是想吓唬人罢了。 耿絜显然也见过季袅这种纯真无邪的模样,一时怂了:“你,你想干什么?” 季袅仍是笑得人畜无害:“反正呢,大人信我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大人若不信我,百分百是死啊。” 耿絜决定赌一把。 “好,我听季大人的,回去安排家人撤离。”他一边干呕一边说。 季袅笑了,拍了拍手,进来四个仆役。 他微笑着吩咐道:“你们几个 ,今夜保护耿大人回去,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万一有人盯上你们,直接处理掉,不必手软。” 耿絜又打了个哆嗦,他总觉得,季袅是想处理掉自己。 仆役们答应一声,又退了下去。 来无影,去无踪。 季袅站起来往外走,一面走一面笑道:“耿大人,等下会有您的一位老朋友来见您,希望,能帮您解惑。晚辈自知面目可憎,就不留下讨骂了。” “还有,希望您见过老朋友,能吃两口饭,毕竟,不管是骂人还是打人,都需要力气。” 他笑着说,人已经走出去老远,只余声音。 老朋友? 耿絜看着九霖也跟在季袅身后出去,一时有些诧异。 他在季府,还会有什么老朋友? 陈尚书吗? 那老东西贪酷谄谀,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然而,不等他猜出个所以然,外面进来个仆役打扮的中年男人,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耿絜吓得惨叫一声,险些晕了过去。 刚刚还饿的半死不活地老头,此刻动作迅速的像猴子一样跳上床,紧紧抱着床柱不松手:“你,你,你是人是鬼?” 他问,声音都在颤抖。 来人笑了出声,指指地上:“耿老,您看,我有影子,不是鬼,我还活着。” 他笑声爽朗,当真不像鬼。 耿絜仍有些怀疑:“不可能,当年除夕宫宴,我们亲眼看到你被…” 他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僵住了。 是啊,他们都看到他被季袅的人带了出去。 可是,谁亲眼看到季袅将他碎尸了? 耿絜这才松开手,从床上下来,一把握住来人的手:“许承志,真的是你!” 不错,进来的正是太初六年除夕夜被季袅奉命“剁成肉酱”的御史大夫许承志。 此刻,他正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不仅没死,还比自己印象里的模样还胖了,气色也更好了。 耿絜一时满头雾水。 哦,也不是满头雾水。 他猜到了一些,却不敢相信:“你,你是…季首辅救的你?” 季袅? 那个奸贼? 不,不对。 如果真的是季袅救了他,那么,季袅绝不是奸贼! 他可能真的是拯救大晋的顶梁柱! 许承志笑着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我当日骂他蛊惑君王、以色侍君,他不仅不记恨我,还偷梁换柱,救我性命,保我全家,我真是惭愧呐。” “现在想想,季首辅做的哪件事,不是皇上那个昏君所为!反倒是季首辅,入朝五年,真的是呕心沥血啊。” 许承志的声音中有自责、有愧疚,独独没有了对季袅的憎恶。 耿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我们吃的…” “鹿肉罢了。”许承志笑了。 “炖肉羹的时候,我就在御膳房。季首辅还分了一碗给我,说我自己的肉羹,怎么也得吃一口留个纪念。” 说到这个,他笑的更高兴了:“季首辅可真是个妙人啊。” “所以,你,一直没事儿?”耿絜喃喃地问,“那当日…” “季首辅用一个死囚替了我。然后又给你们炖了一头鹿。”许承志笑着说。 “耿老,我们都误会季首辅了,他才是国之栋梁。” 耿絜现在终于信了。 本该死去,变成自己碗里的一碗肉羹的人,如今居然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他就是蠢死了,也不会再怀疑季袅。 耿絜一时惭愧。 不过惭愧没有持续太久,他立刻跳起来,坐到桌边,扒拉盘子开始吃东西。 妈的,早知道季袅是这样的人,他用什么志气? 什么廉者不食嗟来之食。 呸! 这是嗟来之食吗? 这是大夏第一文臣给他琼浆玉露、龙肝凤髓! 他要是还不吃,他就是傻子!
第25章 我撑不住了 知道了许承志和耿絜的事情是如何处理的,九霖大概能猜出来,季袅到底是为什么会把自己逼到这种疯癫的境地了。 两人回到后院,一时相对无言。 沉默了会儿,九霖握住了季袅的手:“季长烟,你应该早些告诉我。” 早些告诉他,他可以和他一起承担的,他甚至可以帮他做很多事情。 “我怎么告诉你。”季袅笑了,笑容柔和恬淡。 “将军若是不逼我,我就算现在也不会告诉你的。”他伸手抱住九霖,低头往他脸上一吻。 “现在就很好,好得很。” 九霖也伸手环住他的腰,回应着他的拥抱,在他耳边轻声道:“季长烟,你可以信任我,就像九年前一样,我还是那个我。” 季袅笑笑,将下巴放在九霖肩头,眼底却划过一抹墨色,转瞬即逝,又是满目温柔:“将军,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就好。” 九霖只当他是累了,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不如,你睡一会儿,我陪你?” 季袅笑出声来,抬起头看他:“将军若是陪我,我怕是就不想睡了。” “这叫什么话?”九霖诧异地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看到季袅眼底那抹促狭地笑意,他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轻轻往他右肩捣了一下:“还没折腾够?” 两人才从密室出来多久,是谁刚刚站都站不起来? 季袅似乎是猜到了九霖的心思,轻笑一声:“将军别瞪我,我腿软怨不得我,将军着实粗鲁。” “季长烟!”九霖气急,将人扑倒在床上,“你…我,我是第一次,你想我多会!” 这句话说完,九霖眨了眨眼,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是他还没机会细想,便被季袅吸引住了。 “嗯,将军好得很。”季袅被他扑倒,也不反抗,只是笑着看他,那双素日里本就脉脉含情的凤眸此刻更是恍如春日池水,泛着阳光的温暖,吸引地九霖移不开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九霖真想将人当场办了。 可是季袅身上有伤。 两人方才闹得厉害,伤口已经裂开一次了,他怎么也不敢再碰他。 季袅笑着将他拽倒在自己身上:“我不是泥娃娃,没那么脆弱。将军陪我躺一会儿。” “好。” 如果说从前九霖对季袅的感情,更多的是少年慕艾的激情,那么如今他对季袅更多的是怜惜和心疼。 怜惜他碧血丹心无人知晓,心疼他义薄云天满目疮痍。 年轻的将军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季长烟,你想做什么,能告诉我吗?” 季袅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笑了,笑容干净柔软:“将军可以不问吗?” 九霖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袅叹了口气,刚准备说,九霖缓缓开口了:“你想弑君,怕连累我,是不是?” “将军…”季袅怔住。 他想要否认,可是没办法否认,只能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九霖问。 九家家训,忠君、爱国、爱民,先天下而后己身。 可若是他季长烟能给自己一个理由,他九明霁可以与他一起冒这个大不韪。 忠君,哪个君不是君呢? 季袅垂眸,不再看九霖的眼睛,声音也染上了淡淡地哀伤。 “将军,我太累了,撑不住了。” 季袅低声说,声音明明是笑着的,却带了些哽咽。 “我撑了五年,把自己逼疯了,如今,真的撑不住了。可是如果我疯了,死了,朝廷中只剩皇上那个疯子,整个晋国都会被他败光的。” “我没有选择,只能拉他一起去死。” 他说,抬起头,嘴角挂着笑容,眼底却全是泪花,如阳光下满湖波光,粼粼澄莹。 九霖没忍住,用力抱紧他,让他紧紧贴在自己怀里:“季长烟,你现在有我了,我帮你一起撑着,好不好。” 他轻声对季袅说,唯恐声音大了,便惊扰到他。 季袅唇角的弧度更深:“好,谢谢将军。” 九霖伸手拆了他头上的发冠,丢在一旁,用手帮他梳理着长发:“长烟,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季袅笑笑,轻轻吻了吻九霖的眉心,温柔一点,如蜻蜓点水:“可是将军,我还是要弑君,你会怪我吗?” “我只会是你的依靠,长烟。”九霖轻轻顺着他如瀑的乌发,却发现他的发丝中原来已经有了丝丝缕缕的银色,只是因为染过,所以看不分明。 “你…有白发了?”他轻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有了,早就有了。”季袅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太初六年,救了许大人回府,一夜之间,我便两鬓花白了。” 季袅的声音有些空灵,轻松的不真切,让人一时怀疑,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他抬眼看着九霖,笑容缱绻:“将军不必心疼我,从那以后,再没怎么白过,还是那样子。” “何况,府上的大夫给配的膏剂很好用,染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不会让将军嫌我老。” 他笑着打趣。 九霖叹息一声,伸手抚摸他的脸:“胡说,我怎会嫌你,我只恨自己回来得晚,没有帮到你。” 季袅或许是真的有些累了,在九霖的怀中闭上眼睛:“不晚,若是有办法,我定拦住将军,不让将军还朝。” 京城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勾心斗角、藏污纳秽。 若是可以,他巴不得九霖一辈子都不要还朝,就永远留在边疆,手握四十八万大军,活的像个土皇帝一样。 九霖笑了一声,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可又胡说,我从京城离开的,自然知道京城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做什么不让我回来?” “不想让将军委屈。” 被拍了一巴掌,季袅不恼,可看起来有些委屈。 他抿着唇,眼底隐隐有泪:“我想将军能够无忧无虑,快活自在,如同出笼之鸟,天高海阔,再无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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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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