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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不忍,叹息一声,顾不得自己的窘迫,开口哄季袅:“长烟,你去把伤口包扎好。” “怎么能包起来呢。”季袅笑得愈发邪魅,“这可是将军您送我的礼物。” “呼…”九霖长长地吐了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有丝毫气恼或者其他负面情绪流出来。 “长烟,伤了你是我的错,你若因此怨恨,我也认了。你把我锁在这里,是为了报复我吗?” “如果是,那你要赶紧好起来,才能…”他学着季袅的口气说话,希望能让季袅清醒一些。 季袅笑了,眼中的癫狂果然褪去些许,眼神也清明了些许。 年轻首辅打断了他的话:“将军错了,季袅不怨恨将军。” “季袅把您关在这里,只是怕您离开我而已。” “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怨恨将军您,只会爱慕您。” 季袅轻声说,声音凄凉落寞。 九霖又打了个寒颤。 对于一个疆场杀伐的将军来说,比尸体更可怕的是什么? 疯子。比疯子更可怕的是什么? 这疯子是被自己逼疯的。 比被自己逼疯的疯子更可怕的是,这个疯子还是他的爱人。 九霖只能忍着心底近乎崩溃的情绪继续哄季袅:“我不离开,长烟。” “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还需要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更何况,你看,我被关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九霖拽了拽自己手上三指多粗的铁索给季袅看,让他明白自己绝对不会离开:“你去包扎好伤口,才能…来做你喜欢的事情,对不对?” 最后这句话,九霖说的艰难。 他一个叱咤一方、名震北疆的将军,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用上美人计,而美人还是他自己! “不对,不包扎也可以。” 季袅摇摇头,笑吟吟地看着九霖。 接着,他从衣袖中滑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走进笼子。 站到九霖的面前,季袅迷恋地看着眼前的人。 九霖第一次被季袅爱慕的眼光看得毛骨悚然。 低头看到他还在沁血的伤口,九霖忍不住劝他:“长烟,你听话,先去处理伤口,我跑不了。” “将军这是在关心我吗?” 季袅轻笑着问。 话一出口,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有血渍从他唇角流出。 九霖那抹血渍刺得心口闷痛。 记忆中明媚的少年、欢好时温柔的爱人和眼前偏执的疯子重合,九霖红了眼眶,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他点了点头,几乎是哀求他:“是,我是在关心你,长烟,求求你,先去把伤口扎好,好不好?” 他舍不得当年那个豪言要澄清寰宇的少年受苦,更舍不得自己的爱人受苦。 季袅笑得惊心动魄,美艳近妖:“将军既然关心我,不如就把自己送给我吧。” 他贴近九霖,两人脸颊相贴,年轻的首辅轻声哄诱,就像是勾人自愿献出灵魂的妖魔。 九霖不忍再看他,闭上眼睛,低声吐出一个字:“好。” 季袅疯起来的时候,是完全没有理智可言的。 就算他勉强认得出眼前的人是他的爱人,知道眼前的人是他此生要守护的神明,可是发起疯来,还是全无克制。 疯子做事没有章法,全凭眼前的喜好。 纵然九霖努力想要哄他,也一时无计可施,只能如同雨中飘萍,随波沉浮。 九霖闭上眼睛,有泪水无声落下。 他的少年,那记忆中明媚如三月春光的季十三,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 … 这一次,九霖虽然被折腾得厉害,却没有晕过去。 晕过去的是季袅。 九霖不知道两人到底疯到了什么程度。 只知道当一切结束,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的身上开了数朵猩红的梅花。 而那风姿卓绝的年轻首辅,面色苍白的伏倒在自己肩头,已经失去了意识。 看到季袅晕死过去的那刻,九霖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开口喊人,完全不在意自己如此狼狈被人看到好不好:“来人,来人!长烟晕过去了!” 夜枭幽灵一般出现在暗室里。 黑衣护卫闭着眼给季袅罩上一件长袍,将人从金笼中抱了出去。 只留下敞开的笼子,和笼子里满身狼藉的九霖—— 没有人担心他,反正他也挣不开镣铐,逃不出金笼。 九霖被人遗忘在这间暗室中。 夜枭将季袅抱走后,两天没有回到暗室。 九霖那夜本来就没吃东西,又被折磨的筋疲力尽,接连饿了两天,觉得自己到了生死一线。 就在他几乎看见了自己的太奶在向自己招手的时候,外面响起咔哒一声。 接着是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逐渐走近,九霖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季袅那张比纸都白的脸。 “见鬼了。” 九霖觉得自己可能是饿出来幻觉了。 他嘟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耳畔却传来年轻首辅温和有礼的声音。 “将军,前些日子,我鬼迷心窍…” 季袅此刻的声音温软而谦恭,好听极了。
第20章 季长烟,嘴长了是要用的 九霖猛睁开眼来,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站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的的确确是那芝兰玉树的年轻首辅。 只是此刻芝兰玉树面色惨白,看着摇摇欲坠,显然伤势还没好利索,又出来作妖了。 不过此时的季袅眼神清明,脸色虽说苍白,但是比起前两日一点血色没有的模样,是好太多了。 看九霖不说话,季袅别开眼神,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疯起来做了什么混账事情,自己全无印象。 可是看九霖如今凄凄惨惨的模样,也知道自己没干啥人事。 那是自己放在心头的宝啊,却被自己折磨成这样子。 如果不是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季袅真想以死谢罪。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思索措辞,片刻又道:“对不起,将军,之前都是我的错,您…想要如何处置,我也都认,只是,还求将军不要离开…” 季袅轻声说,愧悔难当。 九霖被他气笑了,拽了拽手上的镣铐:“我离得开吗?给我解开!” 他有气无力地骂了句。 这人怕是病傻了,就让他这么挂在这里说话? 他看,这小子不是来道歉的,是来威胁他的。 不同意就不放他是吧,哼! 季袅抿唇,从袖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上前打开锁在九霖身上的手铐脚镣,低垂下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一言不发。 九霖看了眼季袅,有心想抽他两巴掌,骂他两句。 可是目光落在他鸦羽般漆黑的睫毛和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颊上,心底的怒火便压了下去。 算了,和个疯子计较什么啊。 九霖这样在心底对自己说。 低头看一眼满地的碎布片,九霖翻了个白眼,对季袅道:“你的外袍给我。” 这混蛋,就这么来了,让他这样出去啊? 季袅抬头看了九霖一眼,脸上一红,飞速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九霖。 九霖白他一眼。 心底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九霖刚想抬腿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低头问仍站着一动不动的季袅:“你说任我处置,可当真?” “嗯,当真。”年轻首辅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抿唇看脚,不再说话。 这次轮到九霖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了:“既然这样,钥匙给我,我要把你拷上去。” “嗯?”季袅愕然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九霖。 “嗯什么嗯,不愿意?”九霖挑眉。 “没有,愿意的。”年轻首辅伸出手,白皙的手心里躺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九霖一把抓过钥匙,抬手挑起季袅的下巴,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先陪我去吃点东西,我要被你饿死了。季长烟你再不来,我就真的没了。” “对不起。”季袅垂下眼帘,低低地道歉。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坦白交代,我考虑原谅你。”九霖将人圈在怀里,声音里三分气恼七分心疼。 也不知道心疼季袅还是心疼自己。 “将军…” 季袅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九霖捧住他的脸,便吻了上去。 季袅怔了怔,心底被压制的情愫疯狂泛滥,一手环住九霖的腰身,一手按住他的后脑,疯狂而又小心翼翼地回应着爱人的索吻。 片刻,九霖推开他,认真地看着季袅的眼睛:“长烟,嘴长了,就是要用的。” “你什么都藏在心底,把自己都逼疯了也不肯告诉我,是觉得我不值得你信任,还是觉得我不配和你共同承担这一切?” 年轻将军的目光灼灼,闪烁着璀璨星光:“季长烟,我很认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想和你成为一对怨偶,甚至最后不得不分道扬镳、不死不休。” “你如果只是想和我玩玩,那么现在就放手,由我回将军府,生死有命。如果你也和我一样,那就告诉我,把你做过什么,要做什么,都告诉我,哪怕前面是地狱,我陪你一起去,不让你孤独。” “将军…”季袅怔在那里,嘴唇轻轻动了动,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将军啊。 他何德何能,得此佳偶。 明明是自己夺了他的清白,伤了他的心,折了他的尊严… 季袅忽然忍不住,眼睛一片朦胧,泪珠儿便大颗大颗滑落。 九霖没想到,自己几句话,这人竟然哭了,一是有些头痛:“不是,你别哭,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好好好,你不想说就不说,我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不是,这怎么哭的更惨了啊!季长烟,长烟,祖宗!” 人前永远一张假面笑脸迎人的季首辅,抱住九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的哭着。 他这一生,从来都是不幸的。 可是如今,他就像一叶在命运的长河中漂流的扁舟,经过了怒涛狂风,终于靠岸了。 季长烟抱着他的将军,哭的像个历经磨难才能归家的孩子。 九霖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绝望地哀嚎了一句:“祖宗,咱等会儿再哭行吗,我真的要饿死了。” “嗯?” 季袅愣了愣,情绪全被九霖这一声嚎打断了。 他抬头,看着九霖一脸生无可恋的菜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我不好,忘了将军劳累,我抱将军去用膳。” 他一面说,就要弯腰抱九霖。 “别别别。”九霖慌忙拒绝,“你身上有伤,伤口万一裂了,又是我的罪过了。我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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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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