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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初帝林斯荒淫暴虐,横征暴敛,早已激起民愤,入京那日,百姓箪食壶浆相迎。 大军踏破宫门的时候,太初帝居然还在和小太监胡闹,被季袅培植的亲信从龙床上拎下来的时候浑身赤躶,丑态毕露。 季袅说到做到,让自己出兵路上收的护卫夜枭打断了林斯的四肢送去了凤府。 夜枭回来说,从来都是慈祥儒雅的凤阁老,疯了一样的拿刀捅在林斯身上。 老爷子最后扔下刀,带着一身的殷红,哭的像个孩子。 林斯最后被凤家人剁成了一滩烂泥。 听到夜枭的描述,季袅只是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呵,畜生就该不得好死,倒是污了凤家的地,你和季默带人,去帮凤府细细地。” “是。” 夜枭答应一声,转头去找季默了。 季默是个白净英俊的年轻人。 是进京前,主子和少将军在山里射猎时捡到的。 他们将人捡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惨的与自己当初不相上下。 这人应当是遭逢大难,即便是被治好了,也整日里面色阴沉,双眼黯淡无光,看着没什么求生欲。 夜枭想,主子大概是想让他俩出去散散心。 唉,大家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季袅看夜枭阔步出去,笑了一声,移开盖在画上的宣纸,饱蘸了墨汁,继续作画。 夜枭这小子,对季默很关注啊,有点儿意思。 “十三。” 外面传来九霖兴奋的声音,接着年轻的小将军兴冲冲地进来:“十三,娘亲从北疆回来了,下午就回府了,你跟我回去吗?” 说来也是无可奈何,虽然柱国军在北方起事之前,九嘉已经去安排清欢郡主撤退诸事了,但是等清欢郡主到北疆的时候,季袅已经和九霖往内地来了,所以至今也没见过一面。 如今大事已定,清欢郡主归京,他无论如何也该见一面了。 季袅笑着把手里的笔放下,抬眼看着爱人那张俊朗的脸,勾着他的下巴一吻:“去,当然去。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又不丑,当然要见。” “我的十三天下第一好。” 九霖笑着勾住他的腰,低头看到书桌上的画,惊叹一声:“十三,你画的?” 画卷上是巍峨连绵的群山,山路间,两个人影策马疾驰,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是分明可以看出,是他和季袅二人在连横山中跑马的时候。 “嗯。” 季袅点了点头,笑了笑:“随便画画。” “随便画画…十三,你到底什么不会啊?” 九霖觉得这个人就是个变态。 从君子六艺到治国理政,他什么不会? 大家同样都是十几岁,他是怎么学到别人几十岁都学不会的东西的! 季袅笑着贴了贴九霖的脸颊:“我什么都会,就是你会了。” “有道理!” 九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画:“这画画好了给我,我要。” “好。” 季袅笑笑:“走吧,阿霁陪我换衣服,我们回府中见母亲。” “走了走了,带你见公婆去。” 九霖大剌剌地勾着他的脖颈往外走:“你放心,爹和我都和娘说过了,保证不为难你。” “而且,我娘人可好了,她就是给我打断腿,也不会为难你。” “呵。” 听九霖这么说,季袅笑了一声:“若是这样,还不如给我打断腿,至少我习惯了。” “胡说八道,以后你就是这天下之主,谁敢给你打断腿,那叫谋逆。” 九霖不让他胡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别想它,以后小爷痛你。” 季袅笑了起来:“好,那,奴家谢谢爷心疼。” “嗨,谢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让爷看看你的诚意?” “爷想要什么诚意?” “晚上关上门,咱俩慢慢讨论。” “阿霁当真流氓。” 两人边走边说,声音越来越远… … … 太初三年冬,晋王朝覆灭,柱国大将军九嘉拥立新帝季氏登基为帝,改国号夏,年号重明。 重明帝减赋税,兴农工,广开商路,办书院,禁嫖赌,在位期间,政通人和,万民称颂。 然,帝好男风,且为情种,以柱国军少将军九霖为后。 柱国大将军九嘉加封柱国公。 重明二年,宁远候进美人一双。 帝震怒,宁远侯赐死,二美充为官伎,其余族人流放岭南,家产罚没,子孙世代不得为官。 遂无有再犯者。 重明三年,柱国公夫人诞下一子,帝立为太子,勤加教导。 重明五年,柱国公夫人再生一女,封为长乐公主,邑万户。 太子甚聪慧,其所学过目不忘,有重明帝之风采。 重明二十三年,帝后退位,隐于江湖,不复还朝。 太子登基,改年号永嘉。 永嘉二十五年,太上皇崩,太后以身相殉。 永嘉帝大恸,举国同哀。 ——《夏史.卷一》
第184章 番外:兄友弟恭?小狼狗只想吃肉(一) 建兴三年,淮水沿岸洪涝,徽州连下暴雨十日,淮水决堤。 建兴四年,淮水两岸大旱,徽州全年滴水未降,淮水见底。 建兴五年,淮水两岸蝗灾,徽州赤地千里,人相食。 一年水一年旱一年蝗,三年大灾,终于拖垮了徽州。 曾经物阜民丰的徽州,竟成了一座死城。 五岁的季袅在建兴五年,终于随着娘亲逃难去了。 走到淮南的时候,他的娘亲死了。 他守着娘亲的尸体,在第十天,饿晕了过去。 面黄肌瘦的小娃娃晕过去前,耳畔似乎传来了一声比他的声音还要软糯的喊声:“覃叔叔,看,漂亮小哥哥。” “霖哥儿小心,山里毒蛇猛兽多,不要乱跑。”似乎一个男人粗犷地声音紧跟着响起。 季袅再想听时,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跌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幽深寂静的林子里,一个穿着红色云锦圆领袍子,罩着半透明白色纱衣,头戴珍珠红缨发冠,长的玉粉可爱的小粉团子,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季袅晕倒的方向而来。 小奶娃儿蹲在季袅面前,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好奇地伸出白嫩嫩、肉乎乎地手戳了戳季袅的脸,小小声喊了一句“哥哥”。 地上昏迷地小娃全无反应。 小奶娃儿哇的一声就哭了:“覃叔叔,哥哥,死了。” 被小奶娃儿喊做覃叔叔的青年蹲了下来,探了探地上的孩子的鼻息,又试试了他的脉搏。 很微弱,但是活着。 他伸手先将自家奶团子捞起来,抱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昏迷着的孩子,扛在肩头。 得,陪小主子出来追野兔儿,居然还能捡个孩子回去。 青年是新任柱国将军九嘉的副将,那只路都走不太明白的小粉团子,自然就是九嘉的儿子,柱国将军府的小公子,九霖。 柱国将军九嘉今年刚刚二十有一,四年前袭了父亲的职务,同时迎娶当朝安亲王嫡长女清欢郡主为妻,可谓是少年得意。 夫妻二人婚后恩爱有加,成婚一年便有了儿子九霖。 今年儿子三岁,九嘉向朝廷递了折子,请假陪夫人往淮南安亲王的封地省亲。 小九霖看什么都稀罕,一刻也闲不住,在家里呆了几日便闹着要去打猎。 九嘉有官差在身,难得有空,当然乐得丢开这拖油瓶,多陪陪媳妇儿,二话不说就将他丢给了自己的侍卫长覃虎。 覃虎说好了,带小公子出来打兔子,结果兔子没打到,捡了个孩子。 自家小公子显然对他肩头的小奶娃比对那只走丢了的丑兔子更感兴趣,一直都在不停地问东问西:“覃叔,小哥哥怎么了?” “他晕倒了。” 覃虎叹息一声,淮水两岸大灾,将军此来陪郡主省亲,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协助地方救灾。 虽说淮南不及徽州惨,可是也没多好。 到处可见流落的灾民,荒无人烟的山里,甚至有尸体。 想到这孩子身边那具已经露出了白骨的尸体,覃虎皱了皱眉,这孩子,也是个惨的。 他忽然有些担忧,低头问九霖:“小公子,害怕吗?” “怕什么?” 小奶团子瞪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覃虎:“小哥哥?好看,霖哥儿不怕。” 他说着,咯咯笑了起来,模样可爱极了。 覃虎:“…” 行,白担心了,合着自家小主子只看到了好看的小哥哥! 幸好小主子只有三岁,不然他真得怀疑,自己光明磊落、君子坦荡的主子生了个小色狼出来。 不过也好,没看到,强于吓到。 虽说将来小主子总得上战场,面对尸体,面对死亡,将会成为他未来的生命中无法避免的宿命。 可是如今,小主子只需要高高兴兴的就够了。 … … 季袅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从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间。 床上挂着青绿色纱帐,遮挡着刺目的阳光。 房间里还燃着香炉,有淡淡的、甜丝丝的香味儿轻柔的钻进他的鼻腔,闻起来舒服极了。 季袅眨了眨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 一定是死了。 娘亲说,人死了会去天上,天上才能这么美。 然而不等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他便听到了耳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哥哥,哥哥,醒了,醒了。” 季袅愕然转头,便看到了趴在他床边的小奶团子。 小奶团子看着和他差不多大,四五岁的模样,生的白白嫩嫩,身着锦衣玉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季袅一时看到的呆住了,任由小奶娃爬到自己身上,伸手抓起他散在肩头的头发,然后啊呜一口,塞进嘴中。 季袅:“.…” 他不得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奶娃娃的手,将头发硬扯出来:“小少爷,脏,不能吃。” “哥哥,好看。” 手里的头发被拽走,奶团子有些不高兴,扁了扁嘴,看着似乎想哭。 就在季袅忐忑自己是不是真的惹哭了这位小公子的时候,小奶团子却吐了吐嘴巴里的头发茬,小手便又伸了出来,准确的抓向季袅的脸—— 奶团子肉乎乎的、带着几个小肉窝的小手还没抓到他的脸,季袅便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接着,一双素白漂亮的手将奶团子从他身上抱走。 “霖哥儿,不许捏小哥哥,会痛的!”女子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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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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