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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我贪酒,那我今日还是去他们的分酒宴上凑凑热闹。”李巽笑着松了手,转身往新建起的竹楼那边走去,裴左却反手抓住李巽,同他快速过了几招后将人禁锢在怀中。 “我错了,”裴左当机立断,“我不该灌你酒。” 余下半坛青梅酿的确进了他的肚子,从滑腻的肌肤一路滑过喉管,青梅鲜而脆,那点恰到好处的酸味刺激味蕾,令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看来你也喜欢那酒的味道,我回头问老霍再要一坛。”李巽眼波流转,舌尖仿佛还萦绕着那点酸意。 “今晚,”裴左不想显得很像贪酒的毛头小子,但还是败给身体冲动,有些体验实在食髓知味,永远不会够,“他那些酒今晚不就能定下最后的归属么。” “你也节制些吧。”李巽挥手往远处过去,裴左抬腿跟上,亦步亦趋,又总想寻些机会问他今晚能不能尝到青梅酿。 那点酸涩的味道留不住,新的酒液总是更容易覆盖旧的,京城的酒很多,辛辣者与清甜者众多,裴左改换了许多不同味道,似乎都缺少了那份野生的活力。 这里太过压抑,被冷香浸没的李巽一回京便被禁足在王府的四方天地之中,任何尝试都仿佛只是给自己身处的牢笼添砖加瓦,又或是添加装饰令它更加光彩夺目。 【作者有话说】 古棹在神机阁用木卓做代号,裴左在外面也这样叫她,所以南护的将士叫她木姑娘 第51章 青梅饮 南疆的蛊成为二皇子新的武器,招徕对他死心塌地的新贵,他们借由缓慢革新的科举脱颖而出,逐渐成为朝堂上有力的另一股势力;世家贵族稍有退避,接纳了执掌镇北军的新贵温家,但因苏、温两家不和并未真正扩张势力,盘算着以婚姻笼络更多的力量。 李巽这步曾被走废的棋子再一次回到他们的视野之中,因为他上书求娶王家的姑娘,甚至为表决心抬了半条街的嫁妆堆在王府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逼婚。 他要借婚姻脱身,王家这等求稳的大家族的确是个好选择,但王家本家只有两个姑娘,一个寡妇一个黄毛丫头,老家主在陛下那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絮絮叨叨地说他王家不能卖女儿。 裴左刚进神机阁,就被一坛酒迎面砸来,他伸手接住抬头看向坐在栏杆上的阁主,他今日打扮倒是出乎意料的年轻,穿了女装,看上去只比自己稍大一些,一身紫裙,妩媚与风情不加掩饰。 裴左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青梅饮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轻功上了三层楼的栏杆。 “你回来的这样快?”阁主去南边巩固神机阁分部势力,其实也是去为古棹站台撑腰,按裴左的预想至少还要些日子。 “棹丫头比你预想得有本事,不知跟你在南疆受了什么刺激,短短几月武功突飞猛进,连着几个妄图挑食的江湖门派都是她摆平的,我就算不去她也不会被为难。”阁主依着栏杆偏头看向裴左,她表情温和,满是对古棹的赞扬,裴左却觉得是一种谴责,对他自己的。 “我没照顾好她。”他这样开口,那几天重伤大概把女孩吓到了,但重来一次他依然会为李巽挡住最初的毒潮爆发,那行为全凭本能无法更改。 “我并非要讨论你养育孩子的能力,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你自己,”阁主托着下巴,红唇吐出的话循循善诱,却像尖刺戳了裴左一下,“你还要维持那种关系多久?” “你指的是……” “京中那位殿下。”意料之中的答案,裴左不自然地抿唇,他一直避免与旁人提起李巽,似乎这样就能维持自己与那人私密的联系,甚至神机阁中都不曾留存那些京中两人关系甚密的流言,会在第一次核实真假时被筛掉。 但阁主从来知晓,大概从她第一次被裴左找去救人时就已经知晓。 “我很好。”裴左简短回复。 “是一年前失魂落魄一人独挑和玉楼时很好,还是如今暗伤缠身很好,”阁主难得声有厉色,“他要成亲了,你还要怎么留着,以徒有虚表的暗卫身份么?” 这话有点难听,但背后是阁主真切的关心,何况他说的是事实,裴左无从申辩,他一直看着李巽经营,看到北疆三军切实缓慢地站起身体,军民恢复生产,又看到昆山民众通过卖玉活出新的出路,南疆诸国并入萧成为其中一州,南护军振奋士气护卫一方,便也能逐渐理解那些艰难的过程与选择。他愿意从心底相信李巽终有一天能实现他的抱负,令更多的萧国民众过得更好。 “他是皇子,总会成亲。”裴左顺着阁主的话继续,似乎他已为这个事实妥协。 “今日可以成亲,明日三宫六院,你也要收拾行装搬进其中吗?” “他不会。”裴左下意识维护,他很想跟阁主说不必为他这点事操心,但忽然感到今日不同,问题就出在阁主这套艳丽的衣裙。如非任务使然,他不会身着如此艳丽的衣裙,今日虽在谈李巽,却好似含沙射影地在骂另外的人。 “我听说你为科举的事在沽州的沉鱼庄中住了好些日子?” 那可是沽州一处极有名的庄子,因曾选出一位远超扬州花魁的女子被人传是西施转世,故后改名沉鱼庄,阁主去时大约拿出了压箱底的技术,总归夺了最新的沉鱼称号,后来脱身时交赎金跟一位书生从良。 那书生还是刘衣扮的,鉴于他那时正巧带着鹰来救援裴左,阴差阳错援助阁主出了烟花之地,后来绘声绘色卖了阁主,详细描述了阁主的那一套惊为天人的模样,说什么满头珠翠软罗裹身,芳泽无加,铅华弗御,比宫里的娘娘还要美三分。 但在此之前据说还有位为他与人大打出手的书生,现今已考取功名,正是今年新登科的状元郎陆参。 “当初就不该求助刘衣,叫一个唱旦角的演书生还是太假了。” “他演得不好吗,”裴左忍不住笑,“他不是借琴给你弹了一首凤求凰吗。”沽州河道蜿蜒,廊桥之上一曲凤求凰还是传唱佳话,可惜那时裴左困守摩国,否则定要去凑凑自己朋友这一趟绝佳的热闹。 “他不如替他自己弹一曲凤求凤,可别牵连我了。”阁主也笑了,自己拆了一坛灌了一口,没给自己酸死,不由呛咳一声,心里古怪,不懂裴左哪来这样独特的口味。 细微之处不足为外人道,裴左也品了一口,清风一吹,心情舒畅不少。 竹影葳蕤,塌上的人眉头紧锁,内息正一点点缓慢而不容拒绝地被抽出。 这过程持续半个时辰,结束时李巽浑身虚汗,仿佛被水洗过一般,他强撑着再一次动用内息却没能如愿,濒死的鱼一般吐气,头发完全散落,硬撑着爬起坐好,勉强在自己二哥面前留一份体面。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那人笑弯一双狐狸眼,正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逐渐充盈的内息,从无到有的感觉实在美妙,尤其不需寒辛苦楚便有人替自己得到,简直快要令他感到着迷。 “从南边回来后我已这样三月有余,二哥不至于今日才想起来陶侃我吧。”李巽伸手去抓茶水,第一下没能抓住杯子,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他顿了顿再一次拿起。 “那位江湖人与你毫无嫌隙,我料你寻到新的庇护。” “二哥你手里也有其他办法,我不会给自己寻新的麻烦。”李巽低垂眉目,他确定景王还给自己下蛊,只是他体内母蛊子蛊俱全,再填不上任何新的蛊虫,什么东西进去都只会成为母蛊的养料。这秘密不宜暴露,他便陪这位二哥演戏。 “你带回的东西太过神妙,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景王笑着端过一碗粥递给李巽,笑着请他的弟弟原谅自己,继而道,“喝点汤补一补。” 这大概就是他给自己下的那蛊的补药,李巽敛眉心道这力道对付自己可太重了,一月一解不就是要时时约束,生怕自己闹出什么大动静。 “我自然站在二哥这一边,只是南护总督最终是苏家得手,没能送还给你。” 这事二皇子没多难过,苏家能得南护是皇帝点头,他如今似乎也有些厌弃太子背后那些旧世家,已开始提拔新贵做中立的纯臣,若非如此,二皇子也不敢这样快而批量地提拔效忠与他的寒门进士们。 他想李巽过于托大,军中任免自然轮不到他决定,但也暗暗为此人能力心惊,他走之前对自己说要收拢南边,跑了近一年去竟正给他办成了,简直匪夷所思,真跟妖孽一般。 这样的人当然要牢牢抓在手上,否则也只能除掉,他该感谢宫里的柔妃只是个毫无根基的舞女出身,这才让李巽也在朝中无甚根基,只能依附一方势力生存。 他庆幸李巽选择自己而非太子,这说明那家伙还算有眼光,新的总比旧的要强,那些腐朽的马上就要烂掉的世家没什么可依靠的,选王家联姻更是无稽之谈,若是真心为他做事,选择苏家或者温家往军中伸手才是正理。 “世家衰弱已成必然,今年的新科状元刚当上校书郎就捅了科举舞弊一事出来,你知道那些世家做派,陛下若是豁出去查没一个逃得掉,又是个牵连数州的大案子。” 李巽听说过这件事却不以为意,他连贪污导致古将军战败导致两州沦入混居区都没能扳倒世家,一个科举舞弊最多只是进一步削弱,哪里就轮到世家倒台。 “世家根基深厚人才辈出,优秀的外族子弟有可能被认做本家子弟,本家子弟被贬出族的也不少,弃车保帅他们都不会眨眼,何况丢掉的只是末流的卒子。” 李巽自然无所谓景王折腾,只他后面还打算一招翻盘,不想打草惊蛇。 “那让他们丢不掉就好了,其实这事早在武试上就办过,我记得有一年青州武试考射术,同期有人作弊被查于是那年所有考生都没有成绩,可偏偏有人却还是因此进了折冲府,弟弟知道是谁这样好命吗?” 另一边,阁主的酒坛一甩,颇有些潇洒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似乎还没有聊过彼此的来历。” “都是搜寻信息的,各自透底总难免粉饰太平,不如谈谈对方。”虽是自己循着踪迹先找上的兰亭戏班,可裴左总怀疑阁主其实早就熟识他,否则不会那样轻易举戏班之力助他寻人,若是让阁主谈他,说不准很多之前的疑问便有解答。 阁主仰头一笑,猛灌下半坛子。这青梅酒是南边特产,酒烈且上头,那张从未添上颜色的脸竟微微泛起红色,似乎这就是他本来面目。 裴左心神一凛,忽然被阁主所言扯走思绪。 【作者有话说】 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第52章 暗流 “你,裴左,曾属青州折冲府,天元三十八年刺杀观察使段凤年后潜逃,名列青郡通缉令,同年,你被歧州龙行镖局大当家带走,两年后做了镖局三当家,因战力被称为裴三刀。”阁主笑起来,又往口中倒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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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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