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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换个方式,比如赢的人说我要你们剩下所有人立时自裁,其他人肯定也不会答应,那这盟约有什么意义呢?” “小小年纪杀心倒是重,”裴左收回目光看向古棹,“所以不止要武功好,还得会提要求,要让对方感到棘手,却不至于他们为此翻脸。” “只靠道义能维持多久呢,”古棹问裴左,却是在内心问自己,“还是得学好自己的本事。” 古家鼎盛时也是世家五姓之一,多的是家族向他们示好,如今一朝跌落也并无其余任何一家给他们帮衬,到最后救下她的却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江湖人。 师父人很好,可人为利驱使,他救自己总有原因,这原因能让他保护自己一时,又能庇佑多少年? “你说得对,只从一方面打过他们不够,要每一面都强于他们,教他们生不出贪婪之心。”裴左附和,忽而他低头看向古棹,问她想不想上去试试。 “师父,刀剑无眼,那可是生死擂台。”古棹瞪大眼睛,她是说了要发奋图强,可没说现在就要一口吃成胖子去跟那些数得上名号的人比拼。 “这才哪到哪,上去的不都是些年轻人吗?”裴左瞥了眼万剑山庄的位置,那位坐在主位的中年人可还没动过呢。 若是这比试分量够足,那主位的中年人就是中原武林第一,万剑山庄的掌门顾青锋。 等到他出场才是万众瞩目的大戏码,现在这等小打小闹都是推自家弟子上去磨练的好时候。 “你不怕我丢脸吗?”古棹惴惴不安,习武之人讲究名门师承,她师父虽然一直不说自己哪门哪派,但总归也是高手,自己上去要是谁也打不过岂不是丢脸。 “我哪有脸好丢,这里面谁认识我啊?”裴左只觉好笑,嫌弃姑娘家磨磨唧唧,运气在手卡着上一场结束的时间将她推上擂台。 “不服就上去试试。”推上去就算了,他还要拱火,之前与李巽闹脾气的阴霾一扫而空,全神贯注地看他小徒弟大战“白衣剑仙”。 这逍遥派小哥值得一挑,一来他剑法轻盈,古棹自己也是这一卦的,可以去看看跟同龄人相比速度和力度如何改进;再者,自己国人对自己人总归手下留情,闹不到生死相搏那一步。 裴左强行给古棹和那白衣剑仙下了同龄人的定义,全然不顾他俩年龄差着快十岁,硬要说那白衣小哥跟他才是同龄人,总归都是二十上下的岁数。 那小姑娘在故园一副呲牙崽子模样,上了擂台倒是中规中矩,有点李巽曾介绍的名门之后的影子,裴左不由轻啧一声,那跟着自己岂不是要被带坏,还不如跟着李巽继续去当名门淑女呢。 她随着裴左穿一声短打,灰扑扑地跟路边三花一般,手里连武器都不拿,竟是打算赤手空拳跟自己一个轻剑缠斗吗? 男人侧头去看裴左,他记得对面的女孩跟那人一路,只觉得这师兄实在不是东西,自己不上来却要小师妹替自己试探,他那小师妹学了多久,以拳斗剑,近得了身吗? 两人试探三五招,此人便不将古棹放在眼里,自觉不必再试探,剑风织成一张网逼迫古棹,还是他上一次击败羌族人的那一手。 但对这一招古棹早有预料,她与裴左的拆招又不是白学的,也等着这一招呢,身形扭动看准一处迎着剑锋往前,全身力量调动在拳头正中,以点破面突击而进,瞬息之间破开剑风,瘦小的身体已靠近剑修,拳法融会贯通,不必硬靠口诀走步,抬手就攻击那人下颚,不留手的一个后翻将人撂倒在地。 刚才那里面并不拘泥于她古家拳法还是师父教的那一套,总归用得顺手,听到那人认输,她便快活地跳下擂台,一蹦三尺高跑去找裴左,眉飞色舞地讲她最后怎么做的,全然不顾身上被剑风刮开的衣料和血痕。 谋而后动,一击必杀,速度与力度并存,必要时舍生忘死,自是拿匕首的人才。裴左揉了揉古棹的脑袋,问她想不要要一把刀。 “你那样的吗?” “不,更短,大概只比你的手长些。”裴左跟古棹比划,讲述自己的想法,如果小姑娘愿意,他可以自己给她打一把,等她长高后再给她换一把稍长些的。 “你会亲自给我打吗,就像是你给师娘打袖箭那样?” 裴左实在难以纠正这小姑娘是不是蹦出的师娘二字,听着感觉耳朵都要烧着,只能苍白反驳道:“那不是你师娘,他是男子。” 这都要怪李巽现眼的那几日,整日把袖箭绑在护臂外面,连外围见不着他本人的古棹都听过这奇诡之事。把堂堂暗器放在明面,简直莫名其妙。 “那他的袖箭是你打的吗?” 这没必要反驳,裴左承认:“……是” “那你也会给我打吗?” “会。”锻造武器并不是难事,裴左喜欢捣鼓这些东西。 于是古棹出离高兴,可能觉得自己获得与李巽同等的待遇,她立即喋喋不休地表达自己的要求,想要木纹想要刻字,要她独一无二的武器,听得裴左只想笑。 他觉得这很有趣,如果李巽也愿意和盘托出他想要的东西,裴左一定竭尽所能完成,只可惜那人看上去什么也不缺,什么都要靠他猜,需求要猜喜好要猜,连习惯都独一份古怪。 他正思索着,目光不由被远处一件衣料吸引,那衣料上织着羌族的传统牛羊纹,却好像是湖州的织锦工艺。 李巽入京后衣料变得更昂贵,他那件朝服便是湖州的织锦工艺,袍上蟒纹则是栩栩如生的绣像,鳞片纤毫毕现,因蟒身上掺杂金线银线,日光下更是美轮美奂迷人眼,只可惜中秋那日被血水和雨水污染。 他记忆力还成,尤其是与李巽有关的事,裴左下意识往那边靠了半步,引起古棹的注意。 “师父,你在看什么?” “你了解湖州织锦与那边的绣工吗?” “我娘好像有一件,据说是花大价钱拖关系买的,礼部洛大人的夫人家是湖州的商户,似乎有点门路。” “礼部的洛大人?”裴左重复一遍,对这个人上了心。 “礼部尚书洛晟。” 裴左点头,这名字他听过,六部尚书侍郎的名字他都注意过,兰亭戏班很早就搜集过这几位的故事,洛晟八面玲珑,因为妻子出生商户,在送礼上更为慷慨,纵使有人嫌弃他那商户出生的妻子,也不得不在那些珍品中捏紧鼻子与他称兄道弟。 因此他最为著名的特点是富,又是礼部尚书,总归他家里的宴请规格总是极高,据说山水亭台每次都换,连宫内的一处游船殿都是他的主意。 那听着更像个传奇故事,说皇帝有个江南水乡的妃子,为解爱妃思乡之情,他大手一挥在宫中临水建立一座游船造型的宫殿,周边景致也完全仿照江南模样。殿旁的莲花池内种植着喜温畏寒的莲花,不知试过多少种方案才存活一池,夏日接天莲叶,红鱼与红花别样艳。 “这样的人还能留在宫中?”史书中这样的妖妃通常活不过几年,若是没有世家支持更是早早香消玉殒,要么死于宫廷要么死于朝臣。 班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慢地说道:“反正她之前没死,之后大概也不会死了,她儿子不是满怀期待地被接回来了吗。” 擂台上接着又打过几轮,风水轮回转,初露锋芒的古棹又被另一位逍遥剑派的兄弟斩落擂台,那兄台剑气尾巴一扫,几乎将古棹托着送出擂台,随后他便不管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女孩,剑锋直指裴左,傲慢道:“你上来。” “做什么要窝里斗。” 裴左此话一出,背后登时传来呲牙咧嘴的声音,要不说他们萧国人狡诈,羌族内部都厮杀了好几轮,他们萧国随意两个能人碰上都不愿意。 “挑个小女孩在台下教好了放上来侮辱我师弟,还在这里装模作样,”那人含怒扫出一剑劈向裴左肩侧,恶声道,“滚上来!” “技不如人就要认栽啊。”裴左掂了掂他从兰苑顺的新刀,擦着剑锋上前落在擂台上。 这可是挑衅,于是他一刻也不愿等提刀便劈砍而上,旁边羌族人却大喊一声比试还没开始,他违规! “那怎么办,”裴左好整以暇地停下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叫停自己的羌族人,“我站原地让他三招?” 【作者有话说】 裴左:别说三招,让十招也随便赢! 第29章 狭缝求存 “我只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会领这个扬他人威风的差事?” “陛下口谕,我拒绝不了。”李巽身着甲胄立在校场边上,一晃再一次回到熟悉的校场,听到训练的口号,竟也隔了这么多年。 寒风风沙般划过面孔,李巽却觉得无限畅快,呼吸之间仿佛一扫郁结之气。这是他幼时又爱又恨之地,如今来一趟却要靠陛下施舍。 “那您得给我们交个底,现在这样子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参军非常紧张,主将出事后镇北军十不存一,偏陛下没有将他们合去其余两军的意思,今年又照例补充了一批军士,似乎有意继续用着。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没有任命新的主将,他们的几个都尉都觉得可能是古将军有望脱罪,想着是否能把人迎回来,谁知人半路故去。 几个将军夹着尾巴逃回边境,等了许久也不见陛下问责,自然猜测陛下属意淮阳王殿下,可他却是领着这样的差事来笛州。 那意思是求和,以后都不打了? “怎么想的,你是想问新的三军主帅派谁来做?”见参军表情凝滞,李巽倒是奇了,边疆武将甚少猜测军心,前面挡着数不尽的文官,哪里轮得到他们猜中。 “不,我是想问咱们还打吗?”参军忙将自己的猜测全部告知李巽,却看他皱眉迟疑很久,得出的结论却与自己一般无二,心底松了口气,可又迅速提上喉咙,上下嘴皮一碰的事,若是还要开战,军需人力都是问题,就算以上全部不缺,难道就能打过吗? 去年刚被揍得割地赔款,今年的钱刚一点不差地送到边境,纵使明年翻脸再战,难道就能得胜吗? 参军觉得这三军实在难干,头发都要愁白了,他又看了眼立在原地的李巽,试探着问他真不能回来吗。 “我们肯定还是想您回来,总归都是自己人,今时不同往日,三军早不是昔日风光的三军了,今年回去时我都怀疑要被丢菜叶。”他又开始给李巽建议,好像他们在这商量好了李巽就能挂印上阵一样。 “他们不会扔,”被这一打岔,参军茫然地看向李巽,却听他说,“京都百姓自己吃都舍不得,怎么会拿来扔你们?” “殿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李巽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想皇帝可能并不想他直接统管三军,但却还要他对三军有所了解,那新上任的三军统帅说不准也可能是个与他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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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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