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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说过,他没那么喜欢那个崩坏的世界。 世界被分为污染物与人类两种主要族群,污染代表着绝对的邪恶,人类……人类也被分为界限分明的两种。 上城区傲慢自诩血统,下城区……没有下城区,无法投个好胎进入上城区的人,成为飘摇在蛮荒世界的野草。 ‘主角团’们悉数来自上城区,却要为他们从未正眼看过的野草们宣发演讲。 殷蔚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听上这么一次演讲。 说实话,有点烦,随着污染区的扩张,越来越多的人类变得癫狂孤注一掷,上城区的统治地位眼看不保。 末世多年,上城区那坚不可摧的建筑,由最初的负责保护人类文明火种,变成了一个享受底层人供奉的安乐窝,但外面的世界在崩塌,越来越多的人不买账了,野草在谋划一个又一个叛乱。 他们不是需要杀了邢宿来证明这个世界会停止崩坏,只是需要一个足以让全世界庆祝的利好消息,来饮鸩止渴短暂遏制暴动的底层人。 就算没有邢宿,他们也会推出了另一个‘十恶不赦’之人,然后将其灭杀,以证明自己的绝对合理性与伟大贡献,继续享受上层人崇高地位。 以狂欢压制暴乱,以荣光粉饰太平,以迫在眉睫的失智欢呼,掩盖已然崩塌的秩序,妄图以此换取喘息的机会,统治手段千万年间历来如此。 一群从前在底层人身上吸血的蛭虫,如今需要来吸邢宿的血。 至于演讲台下唯一的听众殷蔚殊表示……他一直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道德感也不太强,所以殷蔚殊有点不堪其扰。 人一旦烦躁起来,就会开始寻找彻底解决麻烦的办法。 哪怕会冒一点小代价或是小风险。 于是殷蔚殊同意了,他带着邢宿进入污染区,教他学滑雪。 邢宿一高兴起来就变成废话制造机,他的体质让他不怕冷,但有机体吸入了过多的冷空气后,从喉管再发出的声音都变得沙沙哑哑,像是融化了的果味冰沙,质感有一点甜,再加一点很快就会融化的脆,绵密又可爱。 邢宿学得很快,不过被带了几次就仗着身形灵巧不怕受伤自己尝试开辟新雪道,经过一处拐角时,一直被殷蔚殊恶劣调侃为主角团的那些人自埋伏中现身。 几十位世界级顶尖异能者倾巢出动,将邢宿团团围住。 他们制定计划之前答应殷蔚殊会将他提前安全送离,倒还算守信,将邢宿团团围住艰难应对时,还不忘派出了三人护着殷蔚殊往出口方向去,虽然殷蔚殊觉得他们可能只是需要一个人质。 这就是邢宿口中的‘将他弄丢了’的真相。 然后,殷蔚殊杀了其中两个人。 跑了一个,太可惜了。
第22章 哪怕在弱肉强食的末世生活十年, 殷蔚殊真正动手的机会其实屈指可数。 殷蔚殊不迷信经验,但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经验在这种时候还是很重要的。 他经验不足, 让人跑了,又为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 险些让那人跑回去告密——殷蔚殊假意配合围剿邢宿,实则将世间几乎所有高手都骗过来一网打尽, 想要一劳永逸替邢宿解决今后的所有隐患。 那人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殷蔚殊疯了,他要背叛全人类, 只为了保住一个非人的异类。 殷蔚殊想说他误会了。 他又不是什么反社会反人类人格,一己之力灭杀全世界顶尖异能者……这言论太反派风格了, 听起来就活不到大结局。 但那人发了疯的往前跑,跑起来慌不择路,一头扎进雪原中迷了路,误打误撞到了雪原污染区的钥匙。 钥匙是污染区的心脏。 随之而来的,是整座污染区发生巨颤, 山脊凭空撕裂,地面被无形的黑洞吞噬, 本就白茫茫一片的独立世界天地倾倒,暴雪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极了另一场灾变。 漫天摇曳的雪花遮挡了殷蔚殊的视线,他被彻底掩埋之前,隐约看到邢宿注意到了这边的浩大声势。 他想,邢宿应该会第一时间赶来,但太多的茫白让殷蔚殊眼前也除此之外再看不到任何颜色,雪镜早在他最初动手时碎在雪地中,他如今的双眼灼烧严重, 雪盲症带来的剧烈疼痛让殷蔚殊只能合上视线。 最后一眼,不知是幻觉还是他真的隔着大半个雪原的距离,看到了邢宿那双通红绝望的眼睛。 而后的事情就是丝滑转场到了三个月之前,他自书房中醒来,手边还有一份并购案。 他应该是真实的死在了深雪中。 殷蔚殊一直没有问邢宿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画面大概会不太美丽,邢宿算不上是个好脾气的,他乖巧是出于讨好,礼节是出于模仿,仅有的克则建立在‘殷蔚殊会秋后算账’上,那对于无关紧要且没有后顾之忧的人…… 从重逢时邢宿患得患失的状态,和那一身血可以看出来那群人的遭遇。 “你看好了吗?” 邢宿慢慢地走,将手举的平稳:“是不是很像,我都要吓坏了,那里这么远这么冷,你要花很久才能找到我。”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没有乱跑。” 邢宿的概念里有死亡的存在吗。 如果三个月没来,或是自己不会再出现,他是会继续等下去,还是像最初找到他时那样哭得眼泪狼狈。 殷蔚殊很快不再做无意义的假设,他回反问邢宿:“你吓坏了?” “你别笑啊。”邢宿不满,他好像听到了低沉短暂的笑意。 但原谅殷蔚殊只能想象出一个红着眼眶整个人都耷拉下来的湿乎乎落水版邢宿。 邢宿还在心有余悸,“对啊对啊就是吓坏了!污染区都坏掉了,我想修一下的,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你…太不听话了。”他是说污染区。 “我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好像污染区就彻底碎了,我不是故意把它挤碎的,可是那些人也一直在吵,他们好烦啊殷蔚殊,后来就不吵了。” 他说得颠三倒四。 殷蔚殊内心自动替邢宿整理了一下语句,交流起来毫无障碍:“因为找不到我,所以撕了污染区,那些人也都死了?” “也……也没有都,嗯…那样吧。” 邢宿回答的克制。 他不太确定殷蔚殊会不会觉得自己一下子欺负那么多人,会不会不礼貌。 而后用力回想,最后笃定道:“真的没有,我看到两三个,哦不对三四个!可是有三四个人都还在跑呢。” 足足那么多人呢! 当时的邢宿茫然抬起手,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感受不到殷蔚殊的气息……可是这怎么可以呢,于是他只能撕碎眼前的一切,试图找出殷蔚殊藏在了哪里,有的人身上不知何时沾染了殷蔚殊的气息…那很过分!于是他同样将其撕碎,纯白的世界中崩开一团团血花。 邢宿垂下眼,愣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茫然问:“殷蔚殊,你还在吗。” “做得很好。” 电波下,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多出一层冰冷沙哑的质感,殷蔚殊颇为欣慰的夸奖:“只跑掉了三四个,你已经做的很好,但下次最好全部处理干净,以绝后患。” 邢宿的关注点在这里,“没有下一次了!” “好,没有下一次。” 的确不会再有了。 失误这种事,对于殷蔚殊来说仅有一次就已经让人难以接受,简直像是一块污点,光是留着这件事就足够让人不爽。 这大概也是强迫症的表现方式,殷蔚殊觉得既然邢宿已经做了,那还是尽量完满收场的好,于是他问道:“跑的那些人走出污染区范围了吗,你试试看,能不能在现在的碎片中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自己能回来是巧合。 邢宿能回来可以解释为他的特殊性。 如今却冒出来了污染区的碎片。 巧合过多,巧合作废。殷蔚殊边问边向研究所那边发出部门自成立后的第一个指令,全球搜集雪原特征污染区,尤其留意忽然出现的小规模污染区碎片,一旦遭遇碎片不惜任何代价控制在手中。 如果发现里面有人影出没,必要情况下可以直接抹除。 这些人如果也跟来了当前的世界。 他们知道邢宿的身份。 殷蔚殊古井无波的浅色长眸中,幽幽闪过一抹冰冷的愉悦。 那就留不得他们了。 …… 邢宿感应一圈也没有在碎片中找到人的气息,终于磨磨蹭蹭出来后,手中握着一片雪镜碎片,明显是从雪堆中扒出来的,袖口和手上沾了许多盐粒一样绵密的碎雪。 他小心握着镜片伸到殷蔚殊面前,表情严肃担忧:“这个是不是你的?” 镜子系的反光雪镜,由于反射性太强只适合天气晴朗的白天使用,在常年白的晃眼的污染区尤其合适,之所以能凭一块残片认出来,是镜框最下方的角落处有一个记号笔画的无意义小图案。 “你看,这是不是我给你画的小花?”邢宿着重亮出那小图案。 殷蔚殊视线回转,先是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开了自动拾取的邢宿,而后目光在那团卷曲的线条上短暂停留片刻,凉凉移开,“嗯。” 他说是就是吧。 毫无审美。 邢宿高兴了起来,他要把殷蔚殊失而复得的雪镜…镜片,放在自己宝库中最显眼的位置。 殷蔚殊揉了把邢宿的脑袋,发丝冰冰凉凉的,还有雪花的水迹,他示意邢宿将小羊们放生,“我们该走了。” “好。” 邢宿条件反射的先同意,然后才跟在殷蔚殊身后好奇的问:“这里怎么办,小羊怎么办,我们下次还来吗。” 话很多,殷蔚殊递出水让邢宿提前吃了晕车药,又塞一颗薄荷糖,挨个回答道: “我们尽量不要惹眼,今天的事会有人来做交接,到时候他们将抹去我们来过的记录。至于这里,污染区碎片的动静太大,周围的普通人或许已经注意到,政府的人大概会解释为有色气体泄漏,将其无限期封禁,所以这里以后来不了了。” “好吧,那——” “可以闭嘴了。” 殷蔚殊抬手合上邢宿的下巴,听到他咕咚一声,一不小心将整颗糖咽了下去,瞪大眼睛感受着喉咙中充沛的薄荷凉意。 邢宿被冰得打了个小幅度的摆子,闭上嘴乖巧点头,“唔唔”两声,不算说话。 他想问他们这样算不算昨做完坏事就跑路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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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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