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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胤看懂了大概以后,再看向萧湛,心中的歉意又多了一分,苏胤没有叫醒萧湛,重新换了张干净的纸低头开始抄规训了。 萧湛是被晨起的早鸟鸣声吵醒的,因为在书案上趴了一整夜,所以刚醒来的时候整只胳膊都麻了,连带下肢也都血流流通不畅,又涩又麻…… 萧湛直了直身体,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眼神虚虚地落在整前方的一根木柱上,慢慢凝实,我竟然在在这里睡了一整晚…我靠,还要抄经!苏胤他竟然没叫醒我! 萧湛立刻转头去看苏胤还在不在…看到一团白色,幸好还在,萧湛刚刚心中激起的那一点点怒意,散了不少…… 我干嘛生气,我跟他又不熟,干嘛指望他叫我!萧长衍,你脑子也缺血抽筋了? 萧湛心中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口,抓了抓头发,目光收回到自己睡了一宿的白纸上…… 还是忍不住,缓缓吐出一个“靠!” 昨天那位陈祭酒说没说今天要交? 这一惊一吓,萧湛整个人都清醒了,终于瞄到了因为自己坐直了身子,堆在自己身后的一条水蓝色云纹长袍,萧湛愣了许久,伸手捡了起来,上面还有余温… 萧湛捏了一角在手中摩擦了一会儿,没有看苏胤,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萧长衍,你可争气点,一码归一码,今天是被苏胤害得才沦落到这里抄规训,怎么能因为苏胤这家伙给了见袍子就原谅他…… 昨晚他还嘲讽你呢,自己还想连着他一起打一顿呢! 如是想着,萧湛转头,神色间充满了探究,看着那瘦瘦的一团白色,这人,瘦成这样,看上去都没什么份量,这要是被自己打一拳,是不是能直接飞个三米高? 萧湛撇了撇嘴,暗想,打一巴掌给颗枣,苏胤,你还真当我萧长衍好唬弄…你怎么不帮我把规训也抄了…… 萧湛一边想着一遍眼神傲娇地转了一圈,忽然……瞥到了书案上整整齐齐码着厚厚一小叠,萧湛倾身探去,整个人都惊住了…… 是规训,每一份的落款处都是萧长衍,整整十份。 每张字迹都俊逸脱俗,这一看就不可能是自己写得,文曲星托梦附身,萧湛都写不了这么好看。 萧湛回头,盯着苏胤那半颗埋在长袍里的脑袋,沉默了一会儿… 大不了,不揍你就是了…… 虽然字迹一看就不是自己写的,可是陈祭酒也没说交得那份一定要自己写才行,萧湛挑了挑眉,想着不用抄去,整个人都身心舒畅了起来…嘴角也扯了一缕微笑。 “你醒了?”身后的声音响起,萧湛一震,回过头,看着有些睡眼朦胧的苏胤,心中狂吠,我靠,这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这么可爱…… 比阿拉娜咕婶家的小奶娃还可爱…… “昂……”萧湛应了一声,“你抄的?” “嗯,刚好多抄了几遍,陈祭酒也没说交得时候一定要本人写得才行。”苏胤刚醒来,声音软绵绵的,听得萧湛心里有些发毛。 “嗯,…… 多谢。” 苏胤听得萧湛跟自己道谢,瞬间起了精神,弯唇笑了开来…… 十二岁的萧湛第一次心里觉得,这男人,也是个祸水! 微风吹皱一池绿水,泥土的湿润,混着花草香,饱满的露滴在叶片中静静躺着,花园里的芭蕉叶有似乎压低了几分…… 俩人并排走着,萧湛开口道,“昨天夜里下雨了?” “嗯,夜里起了一阵。” “怪不得我睡得这么熟……”萧湛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到下雨天,他就容易犯困,晚上若是下雨,他就能睡得格外的好,不过看着雨过天晴的痕迹,应该是后半夜起的。这20份的誊抄,苏胤应该抄到凌晨才睡吧。 萧湛刚琢磨着说点什么,苏胤便开口试探问到,“萧公子擅长不少语言吧,昨日,你给我的信中,应当是有三种文字吧,怀瑾不才,只认得两种。 是故冒昧,想问问萧公子,你是想带怀瑾去哪儿吗?” “咳咳咳……”萧湛握拳低咳了几声,“嗯,三种;有一种是北疆的一个小部落,他们自己用的语言……” “嗯。” 不过萧湛始终没在多说,信中写的那个地方是在哪儿。 乾元殿内 萧鼎老将军满脸肃穆地站在殿中, “陛下,老夫在北境做莽汉做了五十多年了,是不及李丞相和王太保他们饱读诗书。 老夫带着一家老小在那鸟不拉屎的北境苦寒之地,风餐露宿,马革裹尸数十余年,难得陛下恩德,才能会京都一趟,体验一下京都的繁华盛世! 没想到竟被他们说成是胡虏蛮人……陛下,既然如此,臣肯定陛下还是将我萧家子弟都引昭回京吧,我们萧家守了北境这么多年,也该告老还乡解甲归田了…至少不至于被人嘲讽官身白丁……” “萧老将军,您不要生气,朕知道萧家辛苦了,我朝怎么少的了萧将军呢! 李丞,王太保,你二人回去需得严加管教府中子弟,若是下次再范,这太学我看也不用去了。 此次引以为戒,李茂和王廉停课一月,好好在家反省思过。 长衍是个好孩子啊,让他受委屈了,赏藏书百卷,金珠一壶,锦锻三十匹……” 第56章 “苏胤,你笑一笑。” 萧湛用手托着腮侧头看向认真誊抄的苏胤,这人总是这样,无论大事小事,他都会认认真真地完成,从来不会敷衍。 真的很像雪山上的冷梅孤雪,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岁月难侵,风雨不败。 所有人都觉得苏胤他孤高而不可攀,清冷而不能交,可是偏偏这人身上从来没有梅香的清冷,反而总有一股淡淡竹香味。 “什么?”苏胤有些诧异地看向萧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该多笑一笑才好。我好像很多年都不曾见过你笑了。”萧湛神色认真地看着苏胤,语气中竟然不自觉流露出怀念之感,仿佛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世又一世。 苏胤低眸,眼神落在萧湛的随意打在膝盖上的手,又复对上萧湛的神色,“怀瑾与萧小侯爷,自幼便不大相熟吧。” 萧湛没想到苏胤会这么不给面子,眉心微皱,当真不熟吗?那前世你又为何来救我。 “自幼便不熟吗?苏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记得当年的你还怂恿我给你上树摘枇杷呢。” 这下,苏胤当真是放下了手中的笔,显然没有想到萧湛会提及少时之事。当年之事,苏胤自然是记得的,当真也微不可查地勾起了唇角,不过话语倒是有些不大客气,“难道不是萧家的小将军故作卖弄,想展示一下自己灵活的身手吗?” 萧湛有些尴尬地握拳轻咳了一声,如此回想起来,自己当时是有点卖弄的意思,“那也得身手灵活才行。要是像马球那般身手,想要卖弄也没有机会。” “呵……” 苏胤终于破防,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具摇曳的身躯,明明已经很圆了,却还喜欢穿得黄黄绿绿,当真像一只肥得飞不起来的大公鸡…… “萧小将军敏捷如猿猴。” 尽管被苏胤嘲笑自己是猴子,萧湛也不生气,反而心情好了一些,“你看,苏胤,我就说你应该多笑笑,笑笑才好看。” “哦?那萧小将军也不差。”苏胤微微侧头,略带挑衅的冲萧湛点了点下巴。 “我说,你这人,还从来不吃亏。”萧湛也笑了笑。 “这话倒是不对,不是从来不吃亏,只是不大想被萧小将军为难怀而已。” “那当年,你替我抄那十遍的学规院训,可曾为难?”萧湛双目灼灼地凝视着苏胤。 “左右,今年的经卷还是得劳烦萧小侯爷自己抄了。”苏胤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怀瑾来太庙之时,路遇五皇子殿下等候……” “他来找你做什么?”萧湛不解地打断道。 “怀瑾猜测,五皇子应当是与萧小侯爷心有灵犀,都想让怀瑾帮萧小侯爷来抄经吧。”苏胤收回了目光,悠悠地故作叹息,想到了当时苏四说得傻话。 “……我与五殿下不曾心有灵犀。”萧湛不大想与司徒瑾裕再有过多牵扯,当下开口反驳道。如此一来,自己想找苏胤帮忙抄经的念头彻底掐灭。 他也不是不能抄,只是不想给司徒家的列祖列宗抄。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拦容乐公主尊驾!” 今日上午听说了萧湛在太庙抄书,容乐公主花了整整一个中午的时间,仔细打扮了一番,还特地请最好的御厨做了点心,这是自她来太庙以后这进一年的时间里,第一次来找萧湛。 阿肆听说是容乐公主,更加觉得头皮发麻,可是依旧杵在门口,你既然是容乐公主就更加不能放她进去了,挺了挺腰杆,“请公主恕罪,属下奉命,守在此处,在主人出来之前,未经主人允许,不得放任何人进阁打扰。” “放肆,你的主人是谁?竟敢拦公主座驾,还不快快退下。”容乐公主尽量保持着仪态姿容,端庄地站着,听着她身边的婢女说话,没有出声阻止。 “属下的主人是镇国将军府二公子,当今圣上亲封的风流一意侯。”阿肆规规矩矩做好姿态。 方才那位婢女本还欲多言,容乐公主上前一步,神色诧异道,“萧家的二公子不是萧小将军吗?” “正是。” “萧小将军什么时候被封为风流一意侯了,本主怎么不知?”容乐公主黛眉轻促。 阿肆一愣,这这怎么解释? 因为追月节主人在西洲湖当中断袖表白所以才被陛下追封? 旁边的苏四见阿肆有些为难,便忍不住借口,“萧小侯爷被封侯,整个京都城都知道啊,陛下追月攻宴上亲封的。” “放肆,哪里来的下人,这般没有教养,竟敢顶撞公主。”方才那位身着鹅黄色服饰的婢女对着苏四气势逼人。 苏四虽然极少出来跟自己公子应酬,但是也知道公子尊贵丝毫不低于皇子,所以也没有被那女婢吓退,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骄傲地说道,“我家公子乃是辅国将军府嫡子,何来没有教养一说?只兴你们仗势欺人,还不让我们说话?” 婢女一愣,脸色稍稍变化了一些,前几年苏胤来的时候,她还见到苏胤身边跟着的人还不是这人,还以为今年来太庙抄书的公子换了呢。 “苏公子风光霁月,没想到教出来的下人都是如此不识大体的吗?” “吱呀~~~”沉沉的阁门打开,苏胤缓缓从阁中出来,墨发垂腰,白衣不不染纤尘, “阿四,你去把屋里的茶具收拾了。” “是。”苏四恭敬地退了下去。 苏胤缓步走到台阶处,低眉看着立于台阶之下的容乐公主一行人,无喜无悲地出声道,“怀瑾府中的家教还轮不到旁人来置喙,容乐公主此番盛装前来,难到是来展示一下公主身边人的教养吗?怀瑾看来,也不过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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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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