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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想不该想的事情,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动了不该有的念头,便是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许观薪看了那扳指,说:“赏你了。” 婢子喜不自胜,诺诺退去。 许观薪又看向那管事,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管事也知道这位爷惹不起,说:“没什么,黎郡王,这更深露重了,您还是尽快回去吧。” 郡王?衣青秀隐隐听到过消息,说是廖正使代表熠国,带着船队浩浩荡荡地下了西洋,十年杳无音信,没想到竟然在前阵子回国了,带回了一众海上诸国的和平文书,这让皇上很是高兴,将廖正使封为了三公,而在他身边随行的最有名的便是这位黎郡王。 衣青秀上辈子知道这个郡王,其父作为夺嫡之战中唯一幸存的皇子,在回了封地不久后也去世了,由于封地靠近廖正使出海时的港口,郡王就向皇上请了文书,和廖正使一起出了海,大概是对皇族中的争斗感到了厌倦。 这次他回来也得到了皇上的嘉奖,由于本人的长相实在是太优越,又未曾娶妻,成为了京中贵族争相笼络的对象。 衣青秀也是斗了上辈子有点累了,不管怎么努力,最终结果都是惨败。难道这是他的命运?那命运又为什么安排他重来一次,是想看他再次用尽一切爬起来又被摧折在地,看他的笑话,还是真的有希望?这样想着,他有点气馁了,但是心中的野心就如积灰,如野草,终有复燃的一日。 他总感觉他和黎平舒的命运有相似之处,都是皇权斗争下的牺牲品。但没准在对方眼里,他低贱得什么也不是呢,一点点的同情,难道是想让他感恩戴德? 他听见黎平舒回道:“王府没有安排灵犀公子回戏班么?” 一个戏子而已,请过来已经很给面子,大晚上的,轿夫送达官贵人还来不及,送他做什么,管事心里想着,嘴上却道:“郡王放心,小的一定会安排妥当,把灵犀公子平安送回去。” 许观薪自然是不相信这个管事有这么好心,况且这大晚上的,也确实不好找轿子,便道:“问他愿不愿意上来,我载他一程。” 婢子听到了声音,便喜滋滋地问:“犀哥快去吧,郡王喊你上轿呢。” 衣青秀犹豫了一下,倒也不再推辞,他走上前来,对着许观薪先行了一礼,接着上了轿。 随着他走进来,夜晚的凉风也涌了进来,衣青秀穿得单薄,把身体缩到一角,不敢抬起头来看许观薪。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贼船,以往人微言轻的时候,被人轻薄的时候并不少,但是没有一次他是让人得逞了的,难道眼前这个人就会不一样吗?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老大,这真是一个绝顶的美人坯子,莫非你也动心了么?”小灵通咋咋呼呼地道。 “别胡说,老大这是动了惜才之心吧,你看这于灵犀,绝对是一个当魅魔的好材料。”小未来纠正道。 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方才听你说话,有一些姑苏口音,你是姑苏地区的人吗?”许观薪问。 “……不错。”衣青秀也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不过他知道,姑苏话甜软,像他这样的男人说起来也格外轻柔温软,楚楚动人,之前也有人专门想让他说姑苏话听听的,他心中想,此人不会也是这样吧? “正巧我要路过姑苏,做笔生意,想找一个会当地话的人,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加入我的队伍。” 衣青秀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但是看男子认真的模样不似作伪,是留在京城继续与那些人相看相厌,还是改而从商,试图转变人生的轨迹? 无论如何,有了钱就再也不用过看人眼色的日子了,他比谁都清楚眼下商业兴旺,国家对其的管理十分欠缺,是个商人出人头地的好时节,那——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呢? 他衣青秀,做得了九卿,也当得了富甲一方的商人。 他不止是一个唱戏的。 “郡王是真有意培养我,还是?……” 衣青秀没有说全,但意思很明显,不会是在消遣他,或者抱有别的想法吧? 许观薪说:“你放心,我乃正人君子。” 衣青秀和他对视上,确实没从他的眼睛中看到狎戏的色彩,但是小人会说自己是小人吗?装得冠冕堂皇的伪君子他也见了不少。 “小人身在贱籍。” “商人的地位虽也不高,但生活却优渥。”许观薪说:“你放心,你只要答应我,我自然会帮你脱了旧籍。” 衣青秀上辈子耿耿于怀了多年的事情,男人一句话就解决了。轻松到,衣青秀都觉得他是不是在耍自己。 世界上存在忽然而至的好运,但那从不属于自己。衣青秀是有这样的自知之明的。 “我要先和班主商量一下此事,若得了班主的应允,我可上门去找您么?”衣青秀问,他向来习惯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自然。”许观薪说:“可你要尽快,再过半月,我在京都应酬完,就要回封地了。” 衣青秀这时想到,此次回来,皇上虽嘉奖了郡王,也给了他行商的许可,但是作为郡王他基本还是要在封地待着。那他说需要人出面处理姑苏的事情多半是真的。 “郡王能否予我什么凭证?我怕班主不信。”衣青秀说。 他琢磨着这下是个人都该烦了,但是偷眼看去,许观薪并没有不耐的神色。 他扯下腰间玉佩,说:“这个可行?” 只见那玉佩上勾画着两个大胡子的农人,一个正从树上采摘着一种衣青秀没有见过的果实,另一个还往赤裸的上半身上涂抹着果实的汁液。一看就不是本国的东西。 “多谢郡王。”衣青秀说:“希望我真有这个才能,方不负郡王的栽培之恩。” 许观薪看他一言一行,确实慎重切实,并非寻常的戏子可比。 小青秀?莫非他就是衣青秀?毕竟见多了各种奇怪的事情,就算如此许观薪也并不奇怪。 若真是如此,他反倒觉得有趣。 之所以今天对他主动示好,也是因为听了衣青秀的故事,许观薪觉得可惜。因此看到同为戏子之人,便想顺势一为,帮其脱离衣青秀曾处的那片火海,岂非善事? “我遗憾未能见过衣青秀的戏曲,今天看卿的舞蹈,总觉得青出于蓝,不知卿觉得自己和衣青秀相比如何呢?”许观薪便起了一点试探的想法。 衣青秀虽心中微惊,但脸上还是丝毫不漏破绽,笑说:“正因衣青秀歿了,我方借他的名号声名鹊起,更遇到郡王这样的贵人,衣青秀若泉下有知,恐怕也会羡慕我与他的人生大不相同吧。” 许观薪略感意外,这于灵犀的胆魄和谈吐,真的是戏子所能有的吗?还是说,他演戏演全套,为了像衣青秀,不仅一口纯熟的姑苏话朗朗上口,连衣青秀的学识都刻意模仿了? “郡王,到戏院了。”衣青秀下了车轿,回头不忘对许观薪露出一抹难忘的微笑,道:“今天灵犀真的很高兴遇到您,希望改日能与郡王再续今日之缘。” 说完便带着绝美的背影走远了。 许观薪扶额而笑,真有种遇到冤家的感觉,都说他是魅魔,结果遇到一个行家,怎么不让人觉得失笑呢。 小未来也不禁感叹道:“老大,他真的很有当魅魔的天分啊!和老大你面对面,都能打一个五五开,当一个戏子真是屈才了!” “当魅魔也不一定就很好吧。”许观薪说:“如果他的境界不止于此,我倒真的愿意扶他凌云志了。” 小灵通说:“老大,我真的有点被他魅住了,老大你不觉得吗?真是只想要扶持他吗?” “觉得戏子勾魂,乃是人之常情。”许观薪说:“像你这样容易动心的,被骗得倾家荡产也不奇怪。” “……可恶!”小灵通委屈道。
第78章 戏子夜奔 “班主,事情便是如此,灵犀不敢有丝毫隐瞒,还请班主决断。”衣青秀将与许观薪相识的原委告诉了红梨院的班主,那中年男人,一对精明的黄豆眼,顿时亮了起来。 自然不是因为对衣青秀的祝福,而是出于自身的算计。 “灵犀,郡王既然这么看得起你,肯定也给你留下了什么信物吧!不然口说无凭,我就凭你一面之词,就从戏院纵你出去,如何服人呢!不光其他哥儿会说闲话,我开了这个先例如何治理底下的人?” 信物自然是有的,但是却万万不能拿给他看,衣青秀对许观薪说的时候确实是说要给班主作证,但是衣青秀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清楚班主的德行,东西到了他手里,怕是会去敲许观薪的竹杠。即便许观薪仍然帮他从戏院里脱身,以后却是会看他不起,觉得他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难堪大用。 “啊?”衣青秀装傻看着他,那清明的双眸,如洗净的晴空,看不出一点表演的痕迹:“郡王的话,竟然也会有假么?证物……?没有证物难道不行吗?” 班主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重重拍了拍大腿,说:“糊涂啊灵犀,我看你是个灵俏人儿,怎么做事也会这么有头没尾呢?”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有等郡王的命令了。”班主好像没把这当回事,甩甩手说:“灵犀,明天你还是继续上场,别给我搞砸了啊,明天也有不少达官贵人呢。郡王的事——是得重视,但是贵人们的话哪里有准,或许酒醉后的一句胡话,立刻就抛到了脑后,你还巴巴地念着,岂不是可笑?你要记住,这世上自然还是我待你最好的。” 是舍得不我这个摇钱树走了吧。衣青秀心中冷笑,嘴上说:“灵犀当然知道班主你的恩情,等将来灵犀出息了,方能好好报答。班主,你说我去找郡王可不可行呢?” “你去找?”班主上下觑了一眼他,这戏子离开心切,这样看来,莫非那郡王真的允了他什么条件?这样就更不能让他走了:“不行啊,你走了,明天的戏谁来唱?” “他自然是不想唱戏,因为他拿着郡王的信物,早就想嫁进郡王府当男侍了,怕是今天晚上就打着主意要逃吧?”小鱼哼笑着,似在嘲讽衣青秀自不量力,从戏楼的拐角处走了过来。 班主疑惑地看着他,小鱼得意洋洋地摊开手掌,让班主看他手心的东西。 “看这是什么?” “翠玉扳指?”班主拿过来一看,成色上佳,就这一个都值戏院半年的费用了,出手这么阔绰,必是上等门户:“这是从哪里捡来的?” “我从咱们灵犀的婢子手里拿来的。”小鱼似为自己的有勇有谋感到满意:“我看她魂不守舍的,让她去倒水都不愿意,就知有事,一搜,搜出这么个东西,逼问了她一番,这才知道这扳指竟然是郡王送的。郡王送给一个婢子扳指?那不知道作为小主的灵犀,又得到了什么好处?是不是已经想着即刻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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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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