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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他说的笃定，也不由得沈清辞不信了，只是就这么消失，他还是感觉不甘，他还有五百年的时间可以和师尊在一起，怎么能容忍自己就这样消失？重新化形的他，还是他吗？ “你这都是假设。”沈清辞挤出了一个笑容，说：“依我看，师尊根本不会有任何事，都是我们瞎操心。” “况且，绯雪会来么，师尊那么狠心，当着众人的面，一剑刺穿了他。” “我们四圣物，本来就是会聚集在一位真仙身边，受其吸引的存在。无论师尊多么狠心，那绯雪依然痴情不改。”秦照游说：“你不也是吗，清辞，你可知你身上隐藏的真义？” “什么？” “你是无情之中的有情。” 意思是自己是无情道真传之书中那本唯一的例外，虽然沈清辞觉得并不光彩，他说：“……那你呢？” “我是秩序之中的牺牲。” “那他们呢？” “绯雪是清醒之中的沉沦，重明是毁灭之中的新生。” 言之凿凿，沈清辞不得不信，他说：“好吧，你做你想做的，我不会拦你。我也认为师尊是那位真仙，能在活着的时候一睹他的风采，我的遗憾或许也可以尽了。” 秦照游便召唤出火焰神龙，龙在两人头顶游走，发出阵阵龙吟。 这龙吟寻常人听不见，在合欢宗地底水魅巢穴疗伤的绯雪却听见了，四圣物之间本就有独有的共鸣，如同血浓于水般无法分割。 绯雪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滴泪正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是被许观薪独自抛下的悲伤。 为什么，得到了他的身，也得不到他的心，为什么，完整的他，更是如此的触之难及。 * 重明也听到了这龙吟声，心中隐有所动。 但他的目光还是追逐着持剑与他决斗的男子，他的身影，若神之速，连带着手中的剑，亦如花轮般在眼前展开，每一式，能幻化成无尽的招式。 接近、后退，闪身绕后，就连出手的时候，动作也是利落优美，抽刀断水般毫不留痕。重明的武器是双手幻化出的短刃，在许观薪靠近时，却能诡异的伸长，带着火焰纹路的锋利如锥的刀锋，陡峭如同壁立千仞，立刻将许观薪隔开了。 两人打得不分上下，僵持了有一会儿。 重明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剑修的那种杀意，他知道，他还没有认真。 重明对他也没有杀意，装也装不出来，但决斗是他提出的。 决斗，就是决斗。 “聆夙，你的杀意去哪里了？看着我这张脸，你下不去手吗？”重明说：“你们缥缈宗也杀了我魔界不少魔兵魔将，只是我们魔族天生没有感情，所以不会讲什么仇恨，但是你作为缥缈宗的宗主，不能如此吧？” “好吧，有劳你的提醒。”许观薪闭上眼睛，把一分不忍藏在了眼中。 等他再睁眼时，已经是毫不容情的冷酷，以及被提升至极致的战意和杀机。 这样的冷绝，可以斩尽一切的果断，是重明许久未见的，他记得败在自己手底下那个前代剑仙，都没有如此凛冽的气息。 刀光剑影，切碎了身边空气的流动，重明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凛冽的刀锋剑海中，不过魔是不像人一样呼吸的，大乘期的仙人也早已凝滞呼吸。 两人所在之处，已经变成一片混沌的异度空间，其中身形变幻，数之不及，许观薪的身影化为数个，自远而近，同时施放出数个剑阵，数以千万的剑剑齐齐朝重明飞去。 到最后，他连他的身影都找不到了，目之所及，只有无数的刀尖。 险象丛生，深奥莫测，如同赤身步入危险丛林，杀意如带刺的草叶，不留神间侵蚀肌肤，又如毒蛇，暗中藏匿蓦的给出致命一击。 防御固若金汤的重明，也为之太息。但男人是会在绝境中燃起斗志的生物，越是万剑临身，他脸上的笑容也愈大，他感觉这一刻他好像知道了活着的感觉，他好像从疼痛中感到了无穷的快意与酣畅淋漓。
第135章 真仙 重明忽的踏剑而起，双臂向外展开，将真气提升到了极致，从剑阵中飞离的他，身边袍角皆燃起小小的火苗。 许观薪定睛看去，便见他的眼睛变成了重叠的双瞳，一身玄袍上刹那间飞舞着无数只重明鸟的身影，分不清到底是火焰所化，还是真实存在。 “我这招万乌来朝如何？”重明说着，身上鸟群便如迁徙般密密麻麻覆盖了天空。 重明鸟的出现，遮蔽了天空的光辉，视野之内急速变暗，许观薪看到此等神异情况，也不由侧目。 群鸟翔集，不惧剑之威势，许观薪身影在无规则行动的重明鸟之间逆势穿梭，每一刻似乎都要撞上，但偏偏都躲了过去，并且距离重明越来越近。 他手中的凌夜剑，蓄力着最精准强劲的一击，待终于来到重明面前时，他的身体仿佛也要被化为火焰的重明所缠绕。 重瞳呈现出惑人的金色，重明说：“终于抓住你了。” 许观薪不解，剑锋冰寒，但是火焰化身的重明，即便被凌夜剑穿透，面色仍未一改，他反而伸出手握住了许观薪持剑的手。 许观薪忽然明白了，赤火焚天之焰，真的可以焚尽这世上的一切，重明燃烧了自己，眼前的这团，是他意志的化身。 连天都可以焚尽，即便他是大乘期的强者，又如何呢？ 被烈焰包围的痛意让许观薪咬紧了牙关，但是过于强大的本原又牢牢护住了他，让他与火焰进行着拉扯与僵持。 “聆夙，与我融为一体吧。”他听到重明劝诱着他：“我是至热至烈之焰，而你是至寒至冰之剑，我可以让你变得温暖，更重要的是，剑须得经过熔炉的锤炼，才能成为这世上最成名的人物，你与我，应当是天生一对。” 重明的目的确实是这个，他的意志通过火焰渗透过来，他试图将许观薪融合，试图窥探他最真切的自我，试图在他的领域留下自己的痕迹，将彼此的自我融合成为一个自我，这样，他们就再也分不出彼此了。 炎热的吻，封住了许观薪欲张开的唇。 两人的身影在天空紧紧相拥，眼见许观薪要被那火焰吞噬，沈清辞、秦照游、绯雪三人俱化为虚影一起融入了那火焰之中。 逐渐，许观薪就成为被分离出来的那个。 四件圣物本原相通，快于他与赤火焚天之焰先行融合。 随着天空中的重明鸟不再飞翔，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散去，穹宇初明，许观薪面前只剩下一盏神灯。 神灯自动飞入他手中，来不及愕然，故人皆已从面前消失。 许观薪的身影久久伫立在空中，有些回不过神来。 修不修无情道，此时似乎像是一种深刻的讽刺。 更让许观薪意想不到的是，凌夜竟从剑身中出现，重新进入到了神灯之中。 待他再次出现在许观薪面前时，已从之前白发苍苍的老者变成了一个眉目俊秀、仙姿飘然的年轻人。 “凌夜，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我用自身神魂固定了四圣物的神识，如今他们便在这盏星穹敕命灯中，要不要留下他们的命，看你。”凌夜说。 许观薪看向神灯，灯柱中四色光线呈螺旋状缠绕，凌夜所言非虚，许观薪似乎能够想象沈清辞叽叽喳喳的样子，青色的光线一定是他，红色的便是重明，紫色的是绯雪，黄色的则是照游。 “你说，怎么做。”许观薪说。 许观薪不明白，凌夜似乎想要看到他修无情道，那为何如今又会这样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凌夜说：“手持神灯，聆夙，你已是这世间第一的真仙，执掌天下也不在话下，又何惜一个缥缈宗。但是，该是你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什么抉择？” “世间有无情之道，便是将这四圣物彻底炼化，这神灯便会映照万里山河，呈现圣人眼中真正有秩序的情况，魔界将会从此在这世间消失，但从今往后，世人皆会痴迷于无情之道，从此人间再无痴情大爱。这是抉择其一。” “若你放弃无情之道，留下这四圣物，从此亦可执掌三界，但寿数将从无尽转化为区区一万年，魔界之人将会得到与凡间不同的信仰，从此，他们将不再彼此憎恶，但是会因观念不同而不断造成事端，你的日子想必不会太平。无情道破，这缥缈宗的弟子也会归于缥缈，从今往后忘记他们曾经追寻过无情之道。这是抉择其二。” “那你呢，你到底是谁？”许观薪问。 “聆夙，你可以认为，我是《异界仙尊》这本书中一切法则的总合。”凌夜笑了，如月华绽放，颇为神秘莫测：“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在注视着你，我对你的感情不比他们任何人少，你可能觉得很突兀吧，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你选择留下那两个逆徒，和那两个邪门歪道，他们定然会一心一意的缠着你，但我想你对他们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厚吧，那么对于你来说，炼化他们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毕竟，即使他们活下来，他们的形体早已消融，都要借用我现在这个躯壳来与你相处。且不说他们愿不愿意，你未必愿意，不是吗。” 躯壳、皮囊，对于许观薪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他都不知道用了多少个，又封存了多少，就像是尘封记忆、制作标本一样精心保留着过往的皮囊，但是愈看愈觉得空洞。 虽然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但很清楚的是，到了这一刻，许观薪并不想看到他们就这样消失在世间。 “照游是我的大徒弟，策划了这一切来救我，清辞是我的小徒弟，虽得到了记忆也不曾怨过我，绯雪是我在书中的爱人，被我——不，是你，刺了一剑，被我抛弃仍愿意来找我，重明他虽然是魔，但把最好的一面给了我。他们都不是无名之徒，不该就这样消失。”许观薪说：“但唯独你，所谓世界的法则，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凌夜笑了：“你会知道的，我这里，有你想得到的一切答案。即便我掌控着一切法则，但是聆夙，你是法外的存在，我也一样无可救药的爱着你，但你感受不到对吧？” “……”想了想他的老头造型，许观薪确实很难感觉到，也没有人会拿着这样一副尊容来谈恋爱吧，这么说，他现在变成这个年轻的样子，已经算是在以色侍人了？ “我活了太久太久。”凌夜说：“聆夙，比你还久得多，我想，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如果还用年轻的声音和优美的相貌来诓骗晚辈，这不大好吧？不过这副样子确实是我本来的样子，我之所以扮做老人，是因为要当掌门，那样比较有信服力。” “你很可疑。”许观薪说：“通常事情进入到了目前的局面，你极有可能是一个想要窃取成功果实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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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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