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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九幽闻声,缓缓转过头。他那双冰冷的、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先是落在顾砚书身上,在他肩头伤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如同发现了更感兴趣的猎物,猛地转向了旁边的云清河! 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的探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和探究,瞬间穿透了云清河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云清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顾砚书身后缩了缩。顾砚书不动声色地侧身,将云清河挡在了自己身后,迎上阴九幽的目光,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桀桀…”阴九幽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的低哑笑声,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小子,你体内的星辰之力…有点意思。”他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瓶,瓶中的暗红液体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翻滚得更加剧烈,“这煞毒,霸道阴损,融合了本源煞气、精纯魔元,更沾染了一丝寂灭剑意的反噬,寻常灵力触之即溃,连百草翁的乙木生机也只能勉强压制。但你那点微末的星辰之力,竟能直接对其产生净化消磨之效…有趣!当真有趣!” 他的目光再次贪婪地锁定了云清河,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小子,可否借老夫一点你的血?放心,不多,就几滴!老夫想看看,你这云家血脉中蕴含的星辰净化之力,与这煞毒本源,究竟是何等关系!或许…能从中找出彻底拔除顾小子体内隐患的捷径!” 云清河脸色微变。他虽然感激阴九幽出手相助,但这老头浑身散发的气息和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研究材料般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和一丝恐惧。 “阴长老。”林木晚上前一步,挡在了云清河身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云师侄识海受创未愈,气血亦有亏损,此刻不宜取血。况且,顾师侄的煞毒,百草翁前辈已有稳妥方案,循序渐进方是正途,何必急于一时,徒增风险?” 阴九幽不满地“哼”了一声,如同毒蛇吐信,冰冷的目光扫过林木晚,又阴恻恻地瞥了一眼被顾砚书牢牢护在身后的云清河,最终落回手中的琉璃瓶上,不再言语,只是那眼神中的狂热与探究并未减少分毫。 顾砚书握着云清河的手微微用力,传递着无声的安抚。他看向阴九幽,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有劳阴长老费心。清河之血,恕难从命。师尊与百草前辈之策,晚辈信服。”说完,不再理会阴九幽,对林木晚微微颔首,便带着云清河径直走进了回春阁。 阁内药香依旧,隔绝了外界阴九幽那令人不适的气息。云清河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别怕。”顾砚书松开他的手,走到温玉榻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云清河依言坐下,心有余悸地小声道:“那个阴长老…眼神好吓人…像要把我切片研究似的…” “他痴迷毒理,行事乖张,但药王谷自有规矩,他不敢乱来。”顾砚书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驱散了云清河心头最后一丝不安。他看着顾砚书依旧苍白的侧脸,想到沈清璃已经苏醒,连忙道:“师兄,木长老说沈师姐醒了!她…她肯定知道叶无涯和沈青冥的事!我们快去看看她吧?” 顾砚书点了点头,正欲起身。 突然,回春阁内用于接收外界传讯的一枚镶嵌在墙壁上的淡青色传讯玉符,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急促闪烁,伴随着一阵尖锐到令人心悸的蜂鸣! 这红光!这蜂鸣!是问道宗最高等级的紧急传讯——“玄天血令”! 明镜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如同被撕裂的布帛,通过玉符瞬间响彻整个静室: “顾砚书!云清河!速听令!” “北境急报!凌霄剑宗太上长老沈青冥,于三个时辰前悍然出手,彻底破坏了位于‘葬魂峡’的煞气封印核心节点!滔天煞气黑潮已突破边境防线,正以惊人速度侵蚀蔓延!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万物凋零!” “叶无涯…确认失踪!凌霄剑宗执法长老凌寒锋拼死传回的最后影像碎片显示…叶无涯疑似…已被沈青冥以邪法操控,炼为煞气傀儡!” “修真界大劫已至!问道宗已启动最高战备!明镜台令:顾砚书、云清河,无论伤势如何,即刻结束药王谷疗养,以最快速度秘密前往‘星坠城’,寻求天机楼楼主天机子之助!此乃关乎苍生存续之重任!不得有误!” “重复!即刻动身!前往星坠城!寻求天机子!” 明镜台的声音戛然而止,但那尖锐的蜂鸣和刺目的红光,依旧在静室内疯狂闪烁,如同绝望的警钟,狠狠敲打在两人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心上! 煞气黑潮爆发!边境沦陷!叶无涯被炼成傀儡?! 刚刚还弥漫着花海余温与情愫的回春阁,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灭世般的噩耗所冻结!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绝望阴霾!
第44章 回春阁内,刺目的红光与尖锐的蜂鸣如同无形的巨爪,狠狠攥住了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空气。明镜台那焦灼惊怒的传音,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顾砚书和云清河的耳中,更扎进他们的心里。 煞气黑潮爆发!葬魂峡封印核心被毁!边境沦陷!生灵涂炭!叶无涯被炼成煞气傀儡! 灭世般的噩耗带来的冲击,远比血月战场上的任何一次攻击都更沉重、更冰冷。云清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带着识海深处刚刚被抚平的剧痛都再次尖锐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顾砚书,只见师兄那刚刚因花海中的温情而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瞬间褪尽,变得比身下的温玉髓更加惨白,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是震惊,是凝重,是滔天的怒火,更是刻骨的杀意! “沈青冥!”顾砚书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嘶哑,如同受伤的凶兽压抑的咆哮。左肩处那被药膏覆盖的伤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沸腾的杀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带着阴寒的抽痛,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 云清河立刻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巨大的恐惧,一步上前,紧紧扶住顾砚书的手臂,将自身那带着星辰净化之力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渡送过去,急切道:“师兄!冷静!你的伤…” 顾砚书深吸一口气,那口翻腾的杀意和怒火被他以绝强的意志强行压下。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与决绝。他反手紧紧握住云清河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却异常平稳:“我无事。准备出发。” “可是你的伤!百草翁前辈说…”云清河看着顾砚书肩头那再次透出不祥暗红的药膏,心急如焚。 “煞毒已压制,本源之力尚在。”顾砚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明镜师叔以‘玄天血令’相召,此令一出,问道宗弟子,万死不辞!况乎…苍生涂炭!”最后四个字,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垮山岳的责任。 他没有再多言,目光扫过云清河依旧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担忧,沉声道:“你亦是。识海之伤未愈,此行凶险莫测。但…《九霄镇厄图录》乃唯一希望,天机楼之助,势在必行。清河,你可惧?” “我不怕!”云清河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的恐惧在顾砚书那沉静如渊的目光下瞬间化为燃烧的火焰,“师兄在哪,我在哪!封印煞气,救回沈师姐…还有叶无涯那个混蛋!我跟你去!”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担当,那属于云家血脉的骄傲和守护的意志,在此刻被彻底点燃。 顾砚书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紧抿的唇角终于松动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他用力握了一下云清河的手:“好。”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拖延。两人甚至来不及去向百草翁等人正式辞行。顾砚书强撑着迅速换下染血的衣袍,云清河则飞快地收拾好两人仅有的随身物品——几瓶疗伤固元的丹药,以及那个装着冰蚕丝和星辰砂的贴身玉盒。 推开回春阁竹门时,林木晚和百草翁已闻讯站在门外。百草翁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了然,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青玉葫芦塞到顾砚书手中:“此乃‘生生不息散’,以百草园核心乙木本源炼制,可暂缓你体内煞毒侵蚀,稳固本源。切记,不可再强行催动寂灭剑意,否则药石罔效!” 他又看向云清河,递过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云小友,此乃‘蕴神香’。点燃此香,可助你稳固识海,缓解透支之痛。药王谷,静候佳音。” “多谢前辈!”顾砚书和云清河深深一揖,将此番恩情牢牢记在心中。 “事不宜迟,速去!”百草翁挥袖。 林木晚则引着两人,避开人多之处,穿过几条隐蔽的药圃小径,直达药王谷一处偏僻的侧谷出口。那里,一艘通体漆黑、形制古朴、没有任何宗门标识的小型梭型飞舟已静静悬浮等候。舟身线条流畅,布满了收敛的防御阵纹,显然是药王谷用于秘密行事的载具。 “此舟名为‘墨影’,速度极快,且能隐匿大部分行踪气息。”林木晚快速交代,“目的地‘星坠城’的坐标已输入舟核。一路…千万小心!”她看着两人,尤其是顾砚书苍白却异常坚毅的脸庞,眼中满是担忧与祝福。 “林长老保重!”云清河郑重道别。 顾砚书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云清河踏上飞舟。舱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草木清香。
第45章 嗡!墨影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防御阵法全开,舟身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瞬间变得若隐若现,随即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天色的黯淡流光,悄无声息地射入云层,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舟舱内空间不大,但布置简洁,灵气充裕。顾砚书一进入舟舱,便再也压制不住,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额角渗出大颗冷汗。他立刻盘膝坐下,毫不犹豫地拔开百草翁给的青玉葫芦塞子,将里面散发着浓郁草木清气的碧绿色粉末倒入口中,随即闭目全力运转心法,引导药力压制体内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再次蠢蠢欲动的煞毒。 云清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跪坐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后心,再次将精纯的星辰之力渡送过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砚书体内那如同活火山般翻腾的阴寒煞气和狂暴的寂灭剑元反噬,在药力和星辰之力的双重压制下,如同被激怒的毒龙,疯狂冲撞!顾砚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牙关紧咬,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滴!顾砚书生命值:19%…煞毒反扑加剧!警告!警告!】系统的警报让云清河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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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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