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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全部吃完会胃痛。” 西蒙一怔,明白了小孩呕吐的原因。对于其他孩子来说正常的饭量,在小孩身上却是负担。 他或许被虐待过。 小孩笑眼弯弯地牵着他的手,贴在自己柔软的肚子上,像是小猫一样。 “我吃很饱了,剩下的我给莱茵了,没有浪费。” 西蒙没忍住把他高高举起,然后把他放下来,看着他在画纸上画出柠檬树,还有一个满脸胡子的老人。 “这是谁?” “我的爷爷,爸爸说如果表现好就能见到爷爷。” 西蒙看着画里的海湾与柠檬,“这是在什么地方?” 小孩睁着大眼睛思考很久,小小的脑袋没有思考出什么结果,然后小孩哭了,一回头扑进他的怀里。 小孩年幼不知道画里的地方不在法尔州,但他意识到,他被抛弃了。 这是小孩入学以来,西蒙第一次看见他哭,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哭得很让人心疼。 深秋来临 小孩的父亲一直没有出现,他的母亲生了很严重的病,他不得不请了两周的假。 校长很不高兴,冷着脸看着他的请假条,说话尖酸刻薄。 刚毕业没多久的西蒙遇到了第一道难关——生存和家人。 没有工作就无法让家人活下去,而母亲没有他的照顾,也很难活下去。 在底层生活,医院是最能感到世态炎凉的地方。四天之后西蒙回到了岗位,小孩坐在钢琴室似乎在等着他,他叫了一声小孩的名字,小孩浑身发抖。 他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发着抖什么也不肯说,他看到了他皮肤上的刀痕。 “他父亲带走了他……不知道……回来之后就这样了……对,每天晚上……这怎么阻止,那可是他的父亲……” 西蒙牵着小孩一言不发,走进医务室,小孩脱下衣服后,身上除了刀伤,没有其他让他更害怕的痕迹。 但正当他惴惴不安,从医院回来的某个晚上。他发现小孩并不在宿舍内,舍监说,孩子又被带走了。第二天小孩被送回来了,神情变得木木地,他一开口就呕吐了。 下午小孩的父亲再次出现,整个学校内却找不到小孩的踪影。 “你每个晚上把他带去了哪?” 男人面无表情扭过头看着他,那种麻木的神情让西蒙理智全无,他动手了,男人也忽然发起疯。 “不要问我!” 男人发疯让人招架不住,树林里传出轻微的声音,小弗兰发着抖走了出来,哭得很可怜。 “爸爸,不要打我老师。” “那是我儿子,你在这插手什么?!那个人性功能有障碍,不是你想的那样!” 西蒙可以确定,男人根本没发现孩子袖子里的刀伤。 男人声音有着不正常的机械性,他盯着弗兰,眼里有恐惧。 “你是在告诉我,还是安慰你自己,你看到他在发抖吗?他可是你的儿子!” 那天夜里男人一个人走了,舍监说,弗兰在床上坐了一整夜,一整夜,弗兰不敢入睡。 大约十几天后西蒙跪在母亲病床前祷告时,几个男人进入了病房,西蒙看到了一张年轻、瘦削的脸。 “我给你一个机会吧。” 年轻的男人下巴一点,就决定了一条命的生死。 “他爸失踪了,我可不能一直等着,我不想用太强硬的手段抓他。他太小了,稍有不慎可能真死了。你把那小孩送过来,我给你一份体面的工作。” “别急,别在我面前嘴巴不干净。” 烫金的名片塞进他的口袋,他看到了男人的姓氏,母亲的药瓶上也有着这个意义非凡的姓氏。 这个姓氏在联邦代表了太多东西。 那样的一瓶药,几乎是他三个月的工资,男人残忍地笑了。 “命是靠钱砸出来的,没钱治什么?” 他的道德和理智仅仅坚持了七天,那些药片不只是消耗着数不清的钱,也消耗着生存的希望。 没钱治什么病? 是啊,没钱怎么治病? 他跪在医院看着人们陌生的神情,他在电话亭里,手里没有一个硬币,他没有任何亲人可以求助。 他转身徒步走回学校,看着太阳从升起到慢慢落下,他看着弗兰的脸,他知道校门口黑色的轿车等了一下午,他走向了年幼的弗兰。 他冷着脸抓住弗兰的领子,看着信任在年幼的双眼里崩塌。 可我的母亲要死了。 我的母亲要死了! 即便我不出卖他,他也不可能有正常的人生。 我的母亲已经被丢出医院了! 他毫不留情把他塞进车里,从来不哭出声的弗兰,抓住他的手又哭又叫。 他心烦地厉害,伸手去捂住弗兰的嘴,几乎在这种叫声里想死,弗兰的指甲把他的手抓住血痕,一张支票从车里丢出,他看着车疾驰而去忽然意识到。 他就和他的父亲没什么两样。 人要生存下去就需要资源,而弗兰就像获取生存资源的牺牲品,被交换出去了。 出于弗里克的恶趣味,他被留在了弗里克身边,获得了一个司机的职位。跪地、哈腰、泯灭良心,就能换来生存。 他看着手里的钱,这是母亲的命。他 觉得自己在被践踏的时刻,也践踏了别人。这不是文明的社会,这只是丛林,医院不向穷人打开。 “你知道为什么我选你做我的司机吗?” 性感的兔女郎为弗里克剪开雪茄,年轻的资本家笑里满是恶意—— “因为你这样有点良知的人,恰恰是最好掌控的。” 跟随在弗里克身边他得知了一些秘密,例如这位少爷在未成年的时期就盯上了弗兰的母亲,例如水箱里那个双腿畸形的孩子,是弗兰的姐姐。 弗里克少年时期在福利院对弗兰的母亲一见钟情,常以资助福利院的名义接近弗兰的母亲,但都被拒绝了。 和所有资本家一样,他擅长忍耐和收割。他冷眼看着他们相恋、结婚,让米勒进入药厂工作,又在他们生活步入正轨时让米勒一无所有。 他向他讲述他怎么看着米勒发疯,怎么看着那个女人被生活折磨成什么样子,怎么看着那个女人被家暴。 得不到就摧毁,这个观点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要通过米勒的狼狈,龌龊,来反复佐证那个女人的愚蠢。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快乐,但那个女人死去得太早了,他还没有尽兴。 折磨她畸形的女儿,已经不足以满足他发泄不完的恶意。 “后来你猜怎么着,西蒙。米勒在那个男孩一出生就遗弃了他,生怕他落在我的手里。可他的父亲把那个男孩带走了,带离了法尔州。但命运就是这样戏剧性,米勒把他带回了法尔州,即便从不去见他,我还是知道了他的存在。” 弗里克洋洋得意,拿起了刀和糖果,他像神经病一样追逐年幼的弗兰,看他精疲力竭,看他惨叫。 他掐着弗兰的脸得意极了,弗兰成了他母亲的替代品,西蒙知道,他多么憎恨弗兰另一半血。 无论心情好坏,这位年轻的资本家总能想到一些猎奇的手段,折磨年幼的弗兰。 他抱着弗兰观赏成人肮脏的场面,那些场面里,总有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和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子,欢愉结束后,他就杀了两个人,他抓着弗兰的头,迫使他一同观看。 “她喜欢的人也不过如此。” 在某个下午,弗里克的人从垃圾场内把米勒揪了出来,米勒跪在他的脚边不断哀求,他在弗里克的眼睛里看到冷漠和扫兴。 他看到弗里克冷着脸带着一身恶意上车,他知道今夜弗兰或许会死。懦弱迫使他老老实实将车开回庄园,弗里克慢悠悠在屋子里和年幼的弗兰玩捉迷藏。 他总是击溃弗兰心理防线后,开始动手。 西蒙眼睁睁看着弗兰被从床底拖出,眼睁睁看着弗兰的后领被拽住,他像被遗弃的玩偶一样拖到露台的泳池里,整个过程他一直在求救。 隔着玻璃他听到了年幼的呼声,看到了他不断向上求救的手。 弗里克的眼里只有对弗兰母亲的恨意。身体的残疾,不满足,嫉妒,让他一遍遍掐着弗兰的脖子溺进水里。 弗里克恶言恶语,恨透了弗兰的存在,这象征着他的失败。 他哭了,跪在弗里克的身边不断恳求,弗里克诧异地把弗兰拽起,弗兰吐出了很多水,脸泛着紫色。 弗里克看着他祈求的模样,觉得很开心,他蹭了蹭弗兰的脸。 “噢,亲爱的,我不是故意的,能原谅我一次吗?” 弗里克笑着摇晃着弗兰,催促着年幼的弗兰给出回应。 弗兰睁开眼睛,精神和身体都处于不正常的状态,他在那么年幼的脸上,看到求死的愿望,弗兰发着抖,绿眼睛看起来很不对劲儿。 “你快说话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说话,你哑巴了吗?说话啊!” 弗里克哈哈大笑,折磨弗兰让他有一种折磨弗兰父母的快意,弗兰听着他的疯言疯语点了点头。 “可以……原谅你一次……” 弗里克的表情变了,他愣住了,西蒙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样的神情。 浑身发抖的弗兰意识不清中,脱口而出原谅,致死的恶意没有扼杀一个孩子的本性。 弗里克像是看到了他的主人,他的猎物,他的救世主,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的神情不再癫狂。 他收手了 但西蒙知道,他再也没有放过弗兰。
第120章 “他用刀割伤我?他看着我放血?” 弗兰细细回忆幼时的事情,他脑子里唯一能回忆起的实质性伤害,只有溺水这一件事,他根本不记得有这样的事。 西蒙的眼睛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是亮的,里面有太多怜悯。弗兰想起了爷爷的事情,什么都明白了,“就像忘记爷爷一样,我被迫忘记了肢体上的暴力,是吗?” “是。” “我的妈妈真的是自杀吗?” “是的。” “她为什么自杀?” “只有你的父亲知道,弗兰……”西蒙的唇颤动着,他想劝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讲出来。 “他为什么遗弃我之后,又把我带回呢?弗里克做了什么吗?” “我并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直到你回法尔州之后,弗里克才发现了你的存在。” 弗兰的声音变得很轻,许多情绪都压在轻飘飘的话里,“那他为什么要让我忘记我的爷爷?” 西蒙沉默了,他在斟酌言语和真相来带的力量,磁带机开始倒带,弗兰一直盯着他。 “……你第二次从学校被带走时,舍监说,你的爷爷赶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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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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