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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之后,我给你换一个姓氏吧。” “为什么?” 维勒笑着,心里面冷到牙齿发颤,他尽量温和地对弗兰说,“因为那是新开始……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维勒想到弗兰在那天扬着脸无声无息掉眼泪,以及弗兰当时说的话—— 你是我的责任。 “因为啊……” 维勒摸着弗兰的头,笑容灿烂,却无法直接开口,生怕弗兰起疑。 因为给你命名之后,你就是我的责任了。 “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维勒眼睁睁看着那种冷漠的神情,被不安击溃。他体会到一种难言的痛苦,他抚摸弗兰的头发,很轻很轻。 “是啊,你回来的太晚了。” “对不起,我以后会回来早一些。” 维勒笑着把额头贴上弗兰的额头,他的眼睛弯弯的,却并不像在笑。 “不怪你啊。” 弗兰闻言愣了一秒,这句话很平常,但一秒之后他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了。在维勒沉默的注视里,他趴在维勒的膝上忽然大哭。 这一刻他终于无法冷静地对待今夜所有事情。 “不要问我,不要问……” 维勒看着抓着他衣服,脸埋在他膝上的弗兰,弗兰的哭声不再是沉默的哭声,他哭得歇斯底里。 他轻轻触碰着他的头发,在弗兰崩溃的哭声里,他什么也没问。 他用沉默接住了他。 梦里的光线很明亮。 明亮到不正常的地步。 像是黑白电影里列车的灯光,简直刺眼到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这样刺眼的环境里,他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听到了一男一女在争执,最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别害怕,这能让你的精神状况稳定一些,你叫弗兰米勒是吗?” 曝光严重的环境里,他听到了法比安希林的声音,他抬起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对方的下巴。 “你知道吗?我在无数个世界里,从报纸上得知你死去的消息,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时间回溯者不应该过度参与个体命运,但我直到最后一刻都觉得,这也许是错的。” “无数个个体的命运,汇聚成时代的命运。这一次又失败了,临走之前,我忽然很想见一见你。” 模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但他的视线依然不够清晰,他听到了法比安的叹息。 “威廉姆斯弗里克给你用的药,会致使精神错乱。我听狱警说,你清醒的时候有很严重的自杀倾向,可我想与清醒的你对话。” 视线越来越清晰,法比安年轻的脸上有着弗兰陌生的神情,梦里的法比安很成熟。 “也许你不会明白,我一直困在这个时代里,一遍遍修改关键人物的命运,但最终没有挽回任何事情。” 法比安笑了,“你不会明白的,抱歉啊,我现在孤立无援,我太寂寞了。” 法比安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动,寂寞和无助爬上他的脸,他变回了弗兰熟悉的法比安,那个年轻冲动的学生。 “你能不能不要自杀,和她一样,我再也不能忍受任何人死去。” “你能不能活下来,向我证明故事走向了另一个结局?” 弗兰看着梦里的法比安,心里觉得越来越困惑,他怎么会自杀?他要好好活下去的。他绝对不可能选择自杀啊。 周围不正常的光终于慢慢变得正常,弗兰先是看到了狭小的空间,然后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编号,他猛然抬头对上法比安通红的眼睛。 “我怎么会在这?” 法比安一怔,停止了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怎么会在监狱,我怎么会在这?” 弗兰看着法比安的瞳孔,突然觉得世界天旋地转,周围的环境变得扭曲,他被困在小小的圈里。混乱的记忆铺天盖地涌入他的脑袋,他的手仿佛被烫到,他抽搐了一下,发疯一样缩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杀人了。
第116章 弗兰睁开眼,冷汗从额头滑入衣领,他紧紧抓着被子,过了很久才听到维勒平稳的呼吸声。 噩梦的阴影笼罩他,他根本不敢动弹,梦里的一切清晰地在他脑子里复现。他睁着眼,任由梦境在他清醒时刻蔓延。 他试探着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指节上蒙着纱布,他转头看着身侧的维勒,维勒蜷缩着睡得很安稳。他意识到现在梦醒了。 弗兰悄悄起身,向着工厂外走,工厂外的地面积起一层雪,在黑夜里泛着细碎的光,弗兰裹着大衣蹲在地上。 他抄起一把雪,雪看起来似乎是洁净的,他看着雪变成水。 “雪并不是干净的。” 联邦外 法比安希林在分部的座机前等了很久,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有一头漂亮的黑色卷发。 墙上挂满了钟,法比安看着那面墙,其中一个钟对应着联邦的时间。 “你确定他今天会给你打电话?我们得立即走,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联邦时间8:47分时,座机响了,法比安和黑色卷发的男人同时看向座机。 终于来了 法比安拿起了听筒 熟悉又冷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也许该叫你领袖了,我的朋友。” 法比安的视线看着桌子上那份报纸,关于詹妮弗女士被杀的新闻占据很大的版面,他的蓝眼睛里再也没有学生气。 “对不起,我的朋友。” “对不起什么?” 冷淡的声音变得沙哑,法比安仿佛看到了中学的窗前,弗兰吃完药后在那听着歌静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欲望。 “……我要问你两个问题。” 法比安静静地听着,他对面的黑发青年也不再焦急,甚至掏出了一根烟,静默着看着他。 磁 火苗竖起 弗兰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通过听筒,他感受到他平静之下的脆弱 “我真的杀人了吗?” 他听到他不平稳的呼吸,像是又发病了 “是的。” “故事的最后,他们逃走了吗?” 法比安看着墙面,他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窗户。 “他们都死了。” 电话被挂断 联邦外的薄雾中,法比安开车疾驰穿过大桥,他有很多话没有说完,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达荷独立州。 “你让他们阻止弗兰和他父亲见面,你能阻止得了一辈子吗,如果他想杀他,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逃亡的路上黑色卷发的青年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苹果,啃得咔擦咔擦响。 “他是道德感很强的人,如果他杀人,他就会选择死在监狱,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前方可见度越来越低,和法比安的谨慎不同,他身旁的青年伸着纤细的腰,懒洋洋的,衣服跟夜店青年没什么两样。 “你想通过他活着来证明什么,证明结局可以被改变?” 法比安猛打方向盘。黑压压的枪口指向窗外,青年的悠闲激怒了他,他的怒吼和枪声混杂在一起。 “我现在只需要他活着!林赛!” 林赛悠闲地看着窗外的浓雾,一击毙命,当林赛点燃香烟时,法比安知道他们进入了安全区。 “你为什么不把那些证据移交给贝拉呢,你明知道贝拉会恨你,你为什么选择了弗兰?” “因为弗兰能保留百分之一的证据,而贝拉不能。” “什么百分之一?” 林赛没有回答,他支着下巴看着前方,太阳穿过了薄雾,他对着那点可怜的光亮笑着。 “但我后来时常觉得,这百分之一的证据,对他太过残忍了。”
第117章 弗兰很快注意到自己在被监视 当他发病时,他对周围的变化格外敏锐 这种监视,并不来自于西蒙,来自于伊恩。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弗兰选了一个父亲会出现的时间点回家,但家里空无一人。 果然。 果然如此啊…… 弗兰一边往居民楼外走,一边觉得很好笑,他走了几步大笑起来。 这种监视在提醒着他,他在梦里做过什么。 几乎是两天之后,这种监视引起了他的应激反应。 他先是站在没有人的家里,然后看着那些空了的啤酒瓶,他摔碎了一个。碎裂的声音让他感觉到一丝痛快,很快,他砸烂了客厅所有东西。 他尝到了他父亲的快乐。 不用顾及谁去收拾残局,随心所欲破坏东西。 这三天以来他在维勒面前装得多温和,那么现在这种破坏欲就有多大。 距离维勒和她被送走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弗兰捡起了刀。 他走进他的卧室,床头有刀痕。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刀,然后开始思考,父亲上次用的是不是这把刀。 我在梦里杀了他的是不是这把刀。 床头柜上碎得不成样的镜子照着他的手,他看到镜子里的手一直在抽搐。 这种样子很难看。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在维勒面前装得好不好,眼神和表情可以骗人,那肢体呢? 他动手砸烂卧室里的东西,门被打开了,他听得出那是伊恩的脚步声。 刀落在地上发出响声,过度的畅快让他此刻虚脱。 他扭过头来,看着伊恩的脸,发泄的感觉好极了,他对伊恩笑了笑,这是他这几天最高兴的时刻,伊恩脸色很难看。 “最糟糕的不是这些烂了的东西,伊恩,你知道我一直以来抵触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最抵触的,是我父亲的劣等基因。” “我发现我自己像他,那对我来说是最糟糕的事情。” “我一直以来在努力做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成为和他有任何一点儿相似的人。” “我很早就被逼着学会喝酒,他喜欢酒,经常不省人事。我只有一次喝得不省人事,那种感觉很好,什么都不记得了,但醒来之后太糟糕了,糟糕得让我恶心。” “弗兰……” “你听我说完。” 精神变得越来越亢奋,弗兰看着自己莫名其妙痉挛的手指,梦里父亲的血沿着刀往下滑,弗兰突然又开始疲惫。 “你知道我的自杀记录为什么终止在第14次吗?我想你所看过的档案里,没有记录下这件事。你们很了解我吗?看来也未必。” 弗兰摇摇欲坠,迈着不稳的步伐项他走来,伊恩第一次知道,原来通过一个人眼睛,就能看得出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在崩塌。 1 “那是我第32次报警……” 被弗里克带走的第二天,弗兰又回到了警局门外。 法尔州的雨季没完没了,弗兰没有报警,只是撑着伞看着那道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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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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