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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将番茄塞到了弗兰手里,“你该离开的。” 弗兰一怔,然后看到了地上的阴影,一回头亚麻色头发的女生拧着眉看着她,脸上有一些雀斑。 “你怎么在这,弗兰米勒?” 法尔州,某街道的地下室大门被打开了。 “我没有告诉弗兰米勒关于他爷爷的全部调查情报。” 昏暗的地下室内,记者翻阅着一张张照片,手里夹着烟,“那你可真没诚意,他给我们的东西,都是真实的资料。” 雷尔夫皱着眉,“我总觉得不能告诉他这些。” “哦?为什么?” “我总觉得,让他知道他曾经和他的爷爷生活在一起,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好事……我的决定会是错误的吗?” “亲爱的,为什么你会觉得是错误的?”记者拿出了对待小孩的姿态。 雷尔夫看着记者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烦躁,“他对这个人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他的父亲从不去见他的爷爷,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他告诉我他的爷爷已经死了。关于这件事我有话问你,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记者懒散地翻了一页资料,雷尔夫知道,这是对方不想回答的意思。记者铺开弗兰提供的资料,看起来心情十分好,“你看,非常完善的资料,一看就不是这样的年轻人有能力收集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人给了他这份资料,然后让他接近我们。” “这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吗?” “当然了,没有什么事情是大少爷你不能知道的。资料的提供者你也认识,全州最大的电影公司老板,林赛先生。” “居然是他?那个该死的皮条客,”雷尔夫轻轻骂了一句,“可他是弗里克的人。” “一个聪明的商人从不可能是谁的人,商人只看中利益,不过林赛有些不一样,一半商人一半善人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雷尔夫冷笑。 “整个联邦,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让我去会一会我这位老朋友,看看他又想做什么。” 记者将双腿搭在桌子上,这是送客的意思,但雷尔夫站在桌前一直不离开,记者看着对方那副小孩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又想问我为什么组织必须拉拢弗兰米勒?” “不,关于弗兰米勒的事情,我认为组织对我隐瞒太多,这对我接触他并不利。” “噢,真是恶心,少来这副官方的腔调,和你爸说话一个味道,你只是好奇罢了。”记者笑了起来。 雷尔夫拉着脸转身就走,记者就像哄小孩一样叫住了他,“你太情绪化了雷尔夫,极其容易讨厌一个人,也极其容易同情一个人。你看待一个人的经历太过片面,你像是完全不理解人的复杂性一样。” “你没资格像领袖一样训我!”雷尔夫高高扬着头。 记者灭了烟,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你想知道为什么弗兰米勒没有任何关于他爷爷的记忆吗?” 雷尔夫略微低下了头,但没有说话。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我没有。” “你有,你觉得他很可耻,你觉得他软弱,当你看待这个人的时候,你并没有把他当作活人来看待。”记者的眼睛锁住了雷尔夫。 雷尔夫皱着眉,他感觉简直莫名其妙,记者这样凝视他的时候,像是在苛责他,“你以什么身份来训我?”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去看待他人的命运,雷尔夫?” “那就再见!” “你知道,电击疗法吗?不断电击,不断催眠,人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会选择遗忘。”记者的语速很快,雷尔夫一下子懵了。 “什么?” 记者黑色的眼睛里映出雷尔夫迷茫的表情,“你不是好奇他为什么不记得他的爷爷吗?” “有人一遍又一遍对他电击,直到他选择遗忘。”
第30章 “好了,你最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先生?” 伊雷娜把弗兰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弗兰看着栅栏上的爬藤有些苦恼。 “我对这很了解,你的话是真是假我都会知道的。” “我没打算对你撒谎,我在思考翻出围墙逃跑的可能性。” 伊雷娜看了弗兰几秒,忽然笑了出来,两个人之间气氛缓和了很多,“这里抓不住你,学校里我还能抓不住你吗,说吧怎么溜进来的。” “……一言难尽,总之,我是为了探望他而来的。” “你说劳伦先生?” “劳伦斯米勒,你如果真的对这很了解,你可以去求证一下他的真名,你就会知道我没撒谎。” “我当然知道他的全名,我只是感觉很意外,他已经在这待了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来探望他……嗯,倒是经常有人给他捐款。” “捐款的人是我的父亲。” “……天啊,你们真是混蛋,”伊雷娜的拳头锤了弗兰一下,“你们为什么从不来探望他呢?劳伦先生虽然记不清事情,有时候疯疯癫癫的,但是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和蔼的老人。” 弗兰听到这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我刚知道他还活着,你相信吗?” 伊雷娜立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她像街边的小猫一样盯着人,“看来你的父亲和你的爷爷有矛盾,他并不想和他生活在一起。” “很奇怪是吗?” “对这个地方来说,倒是挺常见的。” 伊雷娜没有追问下去,带着一点儿雀斑的脸笑起来很有活力,“好了入侵者,让我带你离开吧。如果下次你还想来,可以以义工的身份进来。” “好的,女士。” 该说女生的第六感先天就是这样敏锐吗?伊雷娜和门卫交谈着,弗兰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离开了福利院。走出福利院看着稀疏的草地弗兰开始犯难,他完全忘了这个地方交通一点儿都不便利,这个时间段或许已经没有车了。正在发愁今天怎么回去时,山坡上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你知道这里距离法尔州城区多远吗?你似乎是头脑发热就来这里了。” “依靠你救助了。” “哼,”伊雷娜看着弗兰关上车门,“你该请我去喝一杯,蹭车的家伙。” “荣幸之极,地点由你来选。” 等天色越来越晚,伊雷娜将车停在熟悉的酒吧门口时,弗兰一下子就感觉头疼了。 “换一家吧。”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尴尬?” “我没有尴尬。” “噢,我知道了,这家酒吧的老板,也就是那个经常在擦杯子调酒的家伙,是个gay,你们认识?” “你怎么知道他是gay?” “他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去看男人的腰和屁股,”伊雷娜凑近了弗兰坏笑道,“刚好这方面你长得都不错。” “……我以为你是十分腼腆的女生。” “那证明你完全不了解女人,当然也没有人能自以为是去认为自己了解女人。” “您说得对,那我们现在能进去喝一杯了吗?” “当然。” 弗兰推开了门,立即就和酒保对上了视线,伊雷娜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穿梭,然后挑了挑嘴角,眼里闪着光,她像是侦探一样,佐证了自己的直觉,她伸手挽住弗兰的胳膊,两个人的袖子看上去贴在一起,实际上伊雷娜没有真的挽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在偏僻的位置落座,伊雷娜看着菜单,等酒和小吃送上来的时候伊雷娜露出那种有些调皮的坏笑。 “他亲自给你送来了,”酒保之后伊雷娜说道,“不过你对他毫无兴趣。” “好了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弗兰觉得面对伊雷娜这样的女士,实在是犯难。 “那你想聊什么?” “除了这个话题。” 酒吧里忽然响起共生乐队的成名作,老板立即打了一个手势,音乐立刻换成了另一个乐队的歌。 弗兰和伊雷娜同时收回视线,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对方,弗兰忽然在那张脸上读到了熟悉的警觉和沉默,伊雷娜的脸上表情,和法比安希林一样。于是他明白,接下来他们将谈论一个危险的话题。 “昨天我飞到你手里的纸飞机你看了对吗?” “大选来临。” “对的。” “我不建议你做任何事情。”弗兰想到杳无音讯的法比安,直截了当说道。 伊雷娜愣了一下,她正准备如何组织语言试探着和自己这个新朋友聊一点政治话题,但对方似乎看穿她的想法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以为你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没人会对政治感兴趣。” “但我们必须关心。” 伊雷娜的表情很认真,弗兰放下酒杯,他知道对方今天一定要跟他聊这个话题,她的表情是严肃的,这个问题在验证他们之间新朋友的关系是否能维系。 伊雷娜的态度有些孩子气,但弗兰不想敷衍对方,“你是公正与自由……”弗兰压低了声音。 “我不是,”伊雷娜的眼睛很亮,“我认可这样的思想,但我不认可这个组织。” “很好的觉悟。”弗兰松了一口气。 “我想在大选之前加入那些女性团体去游说。” “那你也很清楚,你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退学,回归家庭?然后被迫嫁给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男人?没有人能逼我做什么,我不害怕。”伊雷娜可爱的脸冷笑着,仿佛任何东西都不能伤害到她。 “我会觉得可惜伊雷娜,”弗兰叹了一口气,“你应该知道今年整个法学院只招收了十名女学生,你应该走得更远。” 伊雷娜有点震惊,似乎完全没想到弗兰会这样说,然后笑了,弗兰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劝阻我的角度和别人不一样,我感觉很惊喜。” 然后伊雷娜似乎想到什么沉下了脸,“但我总是感觉到,无法忍耐下去了,大选的预选阶段就要开始了。” “我希望你忍耐下去,要知道,你就读于联邦最高学府,你可以大有作为,而不是急于一时。” “你知道我们学校第一位女性法学生吗?” “抱歉,我并不知道。” “詹妮弗柯林斯。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她进入了我们学校,但毕业后她几乎进入不了任何律所,更别说进入政府内工作,我听说她最后选择嫁人,然后这样过完了一生。” “所以我呢?”伊雷娜谈论起这些时,那张脸看起来不再天真,“我要等多久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就连进入大学之前我的父亲都在与我争吵,他希望我就读更加体面的女子大学,像个‘淑女’那样,他花了大把的金钱在我的教育上,他不希望我是不体面的。” “也许这样的未来并不远呢,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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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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