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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松一顿,想起了临行前梁泽林的那抹笑,以后如果再也看不到,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时公子放心,本王怎会轻易言弃?更何况你们都还在坚持。”周牧松安慰道。 帮周牧松完整包扎后,时越让守卫扶着他又回到了城楼之上,毕竟那是高地,相比较这里要安全许多,如果这时候再来一个流民偷偷揣着刀,那他的小命是真的要呜呼了。 时越刚要跑过去继续帮裴玄的忙,但没想到裴玄已经离开了城门,站在一边房檐下,见时越跑过去找他,他直接伸手将人拉了过来。 “怎么在这里站着?你受伤了?”时越下意识以为裴玄是受了伤才站到了这里。 裴玄:“没有。” “那我们继续过去堵门,不能让他们冲进来。”说着时越就再次向城门那里走。 “用不着。” “什么意思?” 时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声音密集而沉重,像是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时越蓦的一惊,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不可置信的喜悦慢慢浮现了出来:“是石头回来了吗!?” 裴玄作为妖,耳力比着普通人要好上许多,方才便听见了从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车轮声。 又想到时越曾给他说,临走之前派了石头沿路采购米粮,便猜测是石头带着粮来了。 “应当是。”裴玄道。 时越皱了一天的眉头在此刻终于慢慢消散下去,转而洋溢起一道灿烂的笑:“太好了!” 时越拽着裴玄回到了城楼之上,远远的看见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 为首的那匹黑马格外眼熟,马背上的人穿着粗布短打,正是石头! 他身后跟着十几辆马车,车斗用帆布盖着,隐约能看见帆布下鼓鼓囊囊的轮廓,车辙在雪地上压得很深,显然装得极沉。 周牧松没想到时越在来之前竟然做了这种准备,他不由的显出赞赏之情。 平日里听坊间传闻安定侯府的小公子是个纨绔,跟博学多才琴棋诗画没一个字能沾边,可如今看来却并不是这样。反倒是有勇有谋,危险时刻临危不惧。 安定侯府的两个儿子皆是人中龙凤,周牧松十分庆幸,自己从来没有对安定侯下手,反而是周敬之那个蠢货误将自己和安定侯推到了一起。 这么说来,他真应该谢谢周敬之。 石头策马奔到城门下,勒住马缰时,马前蹄高高扬起,雪沫飞溅。 他没想到自己来到漠南后,看见的竟是这般景色,来不及喘口气,立马焦虑的寻找自家公子的身影,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石头!我在这!”时越趴在城墙上,激动的朝他喊着。 裴玄在后面扶着他的腰,以防他过于激动而从城墙上栽下去。 石头抬起头在城墙上立马捕捉到时越的身影,他家公子往死里都是一派公子哥的潇洒模样,此刻却穿着乱糟糟的黑布衫,怎么看都觉得吃了大苦。 好好的公子成脏脏包了。 “公子!我一路按照你的吩咐采购粮食,现下共有五十袋!” 五十袋粮食!虽不算多,却足够暂时稳住局面。 时越心中一松,连忙喊道:“石头!把粮车推到城门内侧,打开一袋,让流民看见!” 石头立刻应声,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将粮车推到城门边,一把扯开其中一袋粮食的口子,雪白的米粒倾泻而出,阳光照在上面格外显眼。 城门外的流民先是听见了马蹄声,又看见粮车,动作都顿了顿。 当看见那袋敞开的粮食时,人群里的嘶吼声渐渐小了下去,有人伸长脖子望着粮车,眼中的疯狂褪去些许,多了几分迟疑,他们要的本就是粮食,为的是不饿死,为的是活命,若是能拿到,谁也不想真的和官家人拼命。 周牧松胸口的刀伤痛的不行,但此刻也顾不得它,只能站直身体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洪亮有说服力:“这些粮食是特意为你们寻来的!现在每一户流民,可分半斗米,跟着我们的人到城外空地上等候,周边县城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等援兵到了,会核对你们的身份,送你们回各自的村镇,后续朝廷的赈灾粮也会陆续送到!” 他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了下来,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流民们面面相觑,有人看着城门内的粮车,又看了看身边疯狂推搡的人,渐渐停下了动作。 “真的有粮!” “娘,咱们有粮食吃了!” “太好了,不用饿死了!” 石头和王封一起把粮食从马车上卸了下来,流民不自觉的都朝着粮食围了过去,眼巴巴的看着王封手里的米粒。 “排队,一人半斗米,不许争抢!”王封生怕这群人又要粮不要命的扑上来,直接把锋利的剑猛的插在地上,利刃对着流民惊慌失措的脸。 流民如愿见到粮食,也不再疯狂,而是按照王封的话慢慢排起队来,虽然依旧有人推搡争抢前排的位置,但是比着刚刚的场景平和太多了。 这时,时越看见方才见到的那个城墙下的老妇人,拨开人群抱着自己的孩子走了出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粮车磕了个头:“谢谢……谢谢老天爷……谢谢官家……”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少流民跟着跪倒在地,哭喊声里没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牧松见场面终于被控制住,胸腔的伤口没了紧张情绪就显得越发痛楚,他张了张嘴想再说句话,但是眼前一黑就彻底晕了过去。 “殿下!”守卫们连忙扶住他。 时越连忙道:“快去找郎中给殿下包扎伤口!这里交给我就好。” 王封担忧的看了一眼周牧松,只好点点头,去请郎中了。 时越见一切事情恢复了秩序,长吁一口气,也不顾地上脏不脏直接坐了下来。 裴玄也坐在时越的旁边,时越顺势把头抵在了裴玄的肩膀上:“好累啊。” 裴玄看了眼时越,往日里白净的脸上现在却是紫一块灰一块,脏兮兮的。 还记得最初刚认识时越的时候,明明是个娇气鬼,脏的不碰臭的更是离得八百米远,俨然是一只爱干净的小公主。 清栾山最初时越呆的一点也不习惯,因为这里的陈设实在是太普通了,住惯了大房子的时越总会觉得这里小小的。 可是没想到,当年那样娇气的人,现在也可以随意的坐在又脏又硬的地上,吃着最普通的烙饼。 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裴玄总觉得时越心里装着些他从不知道的事情。
第94章 狐狸 翌日, 周牧松简单包扎好伤口,虽然失血过多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但是在漠南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他需要赶快回到京城向陛下复命, 并且李芮正偷盗赈灾粮,回京之后必是要将他下昭狱的。 时越来漠南的借口是省亲, 若是和周牧松一同返程那不是明摆着他俩私底下有点联系,所以时越裴玄准备晚两日再出发, 和周牧松的人马错开时间。 于是今早时越和裴玄到城门送别了周牧松一行人之后,他俩便来到了太白山。 上次见过苗苗之后, 时越后来又去找了一次苗苗, 询问了那株草药具体的生长地点。 虽然苗苗母亲的确是喝了这种草药身体见好, 但是时越还是心存疑虑,总觉得这草药不像什么好东西, 所以他决定去山上采一棵草药,带回京城, 找郎中再仔细辨认一下这种草药,究竟是治病的还是要命的。 太白山是北地最大的山脉, 由东向西横跨在大雍的最北端, 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竖立在边境,抵御着山另一边各个小国的攻击。 时越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因为苗苗说太白山温度极度寒冷,一年四季都是白雪皑皑, 所以才被唤为“太白山”。 可反观裴玄,还是穿着黑色的劲装,好似这冷冽的风对他毫无影响。 山路被新雪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咯吱作响, 风卷着雪沫子往衣领里钻,时越缩了缩脖子,把大氅系得更紧些。 “裴小玄,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怕冷?”时越一边认真看着脚下的路,一边牵着他的手问。 裴玄每次听见裴小玄这个称呼铁定炸毛,但是由于时越天天喊,他现在已经被迫习惯了。 此刻他不冷不淡的扯了下唇角,慢慢说:“或许是因为我们狐妖一族最早的时候就是在寒冷之地居住吧,所以不怕冷。” 时越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原来是这样。” 裴玄走在他身侧,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避开雪下暗藏的石缝。 “苗苗说那草长在鹰嘴崖的峭壁上,”时越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崖,雪光晃得他眯起眼,“你看,就是那处凸出来的石崖,底下全是积雪。” 裴玄抬眼望去,鹰嘴崖壁立千仞,灰黑色的岩石上覆着厚雪,只在几处背风的石缝里,隐约能看见点青绿。 “你站在崖边,一会我上去取。”裴玄道。 时越乖乖的点点头。 这种凶险的地方,他就不掺和了,万一笨手笨脚的受了伤,还得连累裴玄照顾自己。 裴玄把时越安置到一块安全的平地上,自己则是蓄起妖力腾空而起,不多说便轻盈的落在了往鹰嘴崖壁上。 时越站在崖下的背风处,攥着腰间的麻绳仰头望,看他黑色劲装在漫天飞雪中划过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覆雪的石崖上,才松了口气,低头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 周遭静得反常,方才还呼啸的山风不知何时歇了,只听得见远处松枝上积雪簌簌坠落的轻响,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白茫茫的雪和孤单的自己。 时越正觉得奇怪,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雪堆旁,蜷着团白影。 这是什么? 时越歪了歪头,好奇的朝着那团白影走了过去,害怕万一又是什么妖怪,他还紧紧攥着袖箭,以防万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才看清是只巴掌大的白毛狐狸,浑身雪绒绒的,尾巴却蔫蔫垂着,后腿被锈迹斑斑的猎户夹死死咬着,渗出血珠,在白雪上洇开点点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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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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