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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身体不好,汤汤罐罐喝的是真不少, 所以对于味道有着非同一般的感知度。 他能明显的嗅到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站起来闻不到,但是蹲下来凑近就能隐隐约约闻到那股味道。 时越寻着那股香甜的味道细细查看, 指尖拂过粮箱的铜锁,忽然顿住, 铜锁中间的锁孔边缘黏着米粒大小的一块白色痕迹,色淡几乎透明, 若不是仔细查看, 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们看这里。”时越抬手示意众人:“锁孔边缘有东西。” 胡孟斯率先蹲了下来, 看了半天才看见锁孔边缘的淡白色痕迹,摸起来似乎已经凝固, 他疑惑的问:“这是什么?铸锁时的缺口吗?” 裴玄从怀中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蘸了点地上的雪水, 轻轻擦拭那痕迹,见纹丝未动, 便手上用了些力气将它们扣掉了一点。 “应该是蜂蜡。”裴玄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时越不解的问:“蜂蜡?这里为什么会有蜂蜡?” 裴玄眉峰一蹙, 想了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我早年曾见过一种偷配钥匙的法子,将熔化的蜂蜡倒进锁孔,待其冷却成型,便能得到钥匙的模子, 再依着模子打造,便能开得了锁。” 这话像惊雷般炸在粮仓里,胡孟斯猛地凑近粮箱,盯着锁孔问的又急又慌:“你的意思是, 贼人用蜂蜡偷配了钥匙?你有什么依据?你确定吗?” 裴玄还没说话,时越就不满的护犊子:“肯定确定啊,他不确定的事才不会说。” 胡孟斯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语气过于犀利,便面露歉意:“抱歉裴公子,我刚刚……” “没事。” 裴玄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时越,轻咬下唇提了提唇角,才没心情生一个外人的气。 周牧松道:“那这般看来,贼人便是用这种方法得到了钥匙,再伺机进入盗走了粮食。” 屋内还未接话,一阵嘈杂的呼喊声突然从府衙方向涌来。 先是零星的怒骂,紧接着便是成片的嘶吼,混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越吵越近。 “怎么回事?”周牧松被这聒噪的声音闹得头疼。 “不好了!殿下,府衙外有很多百姓聚集在一起,说是……说是……”护卫结结巴巴,看了看周牧松又低下头,嘴唇动动不敢说话了。 “说什么?”周牧松声音提了一点,带着不耐。 护卫一下吓得头越发低,声音颤颤巍巍,一口气说了出来:“说是殿下和府衙各位大人不把百姓的命当命,竟然敢官粮私占!他们此刻正要讨个说法!” 时越听他们这么一说,上一世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便浮了上来。 周牧松上辈子就是因为百姓和流民暴乱才丧了命,理由也是缺粮,流民暴乱一次比一次严重,最后外城的流民也混入其中,最终府衙被火点燃,李芮正和周牧松都未能及时逃脱。 “岂有此理!”李芮正气的眉毛一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周牧松似乎早就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面色倒显得波澜不惊:“李太守莫生气,我们先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周牧松率先迈步走了出去,众人紧随其后,刚走到府衙大门内侧,便见门外乌泱泱挤满了老百姓。 雪地里的人群像涌动的黑云,有人举着断柄的锄头,有人攥着破碗,朝着门内高声嚷嚷,唾沫星子混着雪花飞散。 “开门!把粮食交出来!” “你们这些当官的,把赈灾粮藏起来中饱私囊,是要饿死我们吗?” “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给我们个说法!” 人群前排,一个穿短褐的汉子跳上石阶,挥着拳头喊得最凶:“大家都瞧见了吧!他们当官的就是偷偷拿走了属于我们的赈灾粮!咱们饿着肚子冻得哆嗦!他们不仅有吃的还有炭火!凭什么?” 这话像油浇在火上,老百姓的情绪瞬间失控。 有人开始推搡府衙的木门,门板发出“吱呀”的哀鸣,眼看就要被撞开。 李芮正没见过这场景,吓得腿都软了,凑到周牧松身边颤声道:“殿下,这、这可怎么办?老百姓没了理智,要是冲进来……” “慌什么?”周牧松镇定的说:“不过是一群被哄骗的无辜棋子罢了。” “啊?”李芮正听不懂。 王封面色沉重:“殿下,可需要末将镇压吗?” 周牧松点点头:“守住大门,安抚他们的情绪,切勿发生正面冲突。” “是!”王封憋着一口气,领命带着十几个弟兄从侧门冲了出去。 禁军刚踏出府衙,老百姓们没见过这般铠甲傍身的面露凶光的士兵,一时之间安静了不少。 可那带头的短褐汉子又跳起来喊:“大家别怕!他们不敢动手!咱们人多!他们私藏粮食,咱们一定得要个说法!” 人群再次往前涌,几个年轻汉子甚至捡起地上的雪块往禁军身上砸。 王封咬牙忍着,抬手挡住飞来的雪块,沉声道:“诸位乡亲,赈灾粮丢失一事我们正在严查,绝无私藏之举!还请大家冷静,莫要被小人利用!” “少骗人!”短褐汉子梗着脖子骂,“查?查来查去还不是护着自己人?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 时越在府衙内听着这嘶哑的声音大喊大叫,和裴玄对视了一眼。 “这位兄弟恐怕就是带头人吧。”时越道。 周牧松递给旁边禁军一个眼神:“把门打开。” 禁军有些踌躇,试着劝道:“殿下,府外过于危险,不如等王统领处理完再出去?” 周牧松斩钉截铁的说:“开开,一群百姓罢了,还能伤到我不成?” 禁军不再说什么答了声“是”,便将门打开。 周牧松踏过门槛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这位乡亲,你说我们私藏粮食,可有证据?” 短褐汉子没想到周牧松竟然敢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扬声道:“证据?丢了的十袋粮食就是证据!不是你们藏的,难道是粮食自己长腿跑了?” 周牧松也不恼,闻言还轻轻的笑了一笑:“粮仓丢粮之事尚未对外公布,你怎么知道丢了粮?又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正好是十袋?” 这话让短褐汉子瞬间卡了壳,支支吾吾道:“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王封适时上前一步,佩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冷光直射那汉子。 短褐汉子被刀光吓得腿一软,往后缩了缩,眼神慌乱地瞟向人群中,似乎在找什么人。 周牧松提了提嘴角,眼神散漫却又锐利:“这位兄台随意散播消息,我可需要好好审问一番了,王统领。” “是!” 王封佩刀出鞘指着短褐汉子:“是你主动过来,还是我去抓你?” 短褐汉子见大势所趋情况不对,扭头就要跑。 王封抬腿追了上去,没几下就将他按在了地上用刀抵着他的脖子:“竟敢煽动百姓诬陷皇子,你小子真是活腻了。”说完朝身边的士兵招招手,将他绑了起来。 “诸位乡亲,本王以殿下之尊担保,必查出盗粮贼,将粮食追回!且明日发粮绝不会少了大家,还请大家先回家等候消息,切勿再被小人利用。” 老百姓只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煽动了情绪,此刻见这个人竟然被抓走,并且官家能确保他们粮食按时发放,他们面面相觑,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然后犹豫了一会便都散去了。 周牧松看着那短褐汉子,眼神有些冷:“审他,看他是谁指使的,另外调查军中可能会蜂蜡开锁的人。” “是。” 一群人各自领了活就都离开了,时越也领了活,那就是代李芮正去慰问苗苗。 本来应该是太守亲自去,无奈这雪灾耽误的事情太多,铲雪修房皆是一等一的麻烦事,没功夫前往苗苗家慰问,但时越倒是闲的没事干,于是自请替他前去。 裴玄自然是要跟着时越的,别人都不敢和他搭话,故而他只需要保护好时越就行了。 时越拿着一些吃食,还有一些药草再次去了苗苗家。 裴玄看着自己空空荡荡没人牵的手,润泽的眼珠微微一转,露出一个委屈又无辜的表情:“好冷。” “?”时越愣了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裴玄喊冷,以前就算冷他也嘴硬不会说。 时越看着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时不时的把两个手放在他面前摆弄,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想让我牵啊?” 裴玄摇摇头:“没有,时公子有自己要忙的事,自然是顾不上我了,我都理解。” 时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裴玄你怎么这么可爱。” 从来没有人夸过裴玄可爱,除了时越。 裴玄觉得可爱这个词对他一点也不适用,他是一个狐妖,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 “行了。”时越将他的手牵了起来:“这下满意了吗裴大小姐。” 裴玄看着两人相牵的手,怎么看怎么适配,于是故作高深勉强点点头:“凑合。” 时越扬唇笑笑,牵着他的手朝苗苗家走去。 再次站在破旧的小门前,时越轻轻的敲了敲门。 没一会苗苗就跑着过来把门打开了,看见是时越和裴玄,开心的露出了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笑容。 ------- 作者有话说:裴大小姐:我知道的,哥哥总是忙这个忙那个,心里装那么多事,自然顾不上我^_^ 时越:你看我的手怎么了? 裴大小姐凑过来:怎么了? 时越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咬牙切齿:想和你的脸亲密接触一下。
第88章 拓印 苗苗攥着门框, 不再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拘禁和浑身带刺,虽然还是有点不爱说话,但是眼睛却亮亮的看着他们。 屋内传出一道声音:“苗苗, 谁来了?” 苗苗扭头朝里面回:“娘, 是时哥哥和裴哥哥。” “快让他们进来呀!” 苗苗把门彻底打开,让时越裴玄走了进来, 时越还顺势摸了把苗苗的头发,又掐了掐他的脸蛋。 裴玄一脸不爽的盯着时越乱摸的手, 将他拽到了自己旁边,而自己则是站在苗苗和他中间。 时越看着幼稚的裴玄, 无奈的笑了笑, 也没再说什么, 听话的站在裴玄旁边。 苗苗母亲盖着打了补丁的厚被,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 嘴唇却透着点不正常的浅红,见他们进来, 勉强扯了扯嘴角:“又劳烦公子跑一趟,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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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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