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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越嘴角还扬着没有来得及压下来,眼见裴玄一脸黑的看自己,他连忙伸手压了压嘴角,收敛了笑意:“外面怎么了?” 裴玄散漫的靠在车壁上,淡淡道:“是玉陇派来的使者。” 时越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想起了这回事。 前些时日兄长就告诉自己玉陇会派使者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归还战争中扣押的大雍军民,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与大雍商讨互市事宜。 大雍位处中原,虽与西域贸易往来频繁,不少胡商都会来此经营商贸,所以胡人也不甚稀奇,但是很少见到西域皇室之人,于是百姓便聚集在此,看上了热闹。 时越了然的点点头:“朱雀大街恐怕要堵上一段时辰了,咱们换条路走吧。” 裴玄点点头。 等回到了安定侯府,时越立马跑到时文敬的书房。 时越推门进去的时候,时文正对着一副舆图凝神观看。 见时越火急火燎的跑回来,时文敬掀起眼帘问:“这么慌,遇见什么事了?” 时越打开手帕递给时文敬,里面是方才从墙上抠下来的一点朱红粉末。 “父亲,您瞧瞧这个。” 时文敬抬手接过手帕,先是用手捻了捻,又用低头闻了闻,眉峰轻挑:“这是……铁?” 于是时越叽里呱啦的把刚刚在山上看见的石缝流红水的事情说了一番:“那一片是荒山,少有人烟,若是真能挖掘出铁矿,是百益而无一害。” 时文敬没想到时越出去玩一下竟有如此收获,赞许的拍拍他的肩膀:“越儿果真是长大了。” 明明以前根本不在意这些,结果最近这大半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突然这么懂事。 根据时越的措辞,时文敬打开一张硕大的详细的京郊地图,在时越所言的那片山画了一个圈。 就在这时,石头走了过来:“侯爷,宫里的苏公公来了。说是有急事。” “快请。” 没过几秒,石头便领着苏公公走了进来。 时文敬立马迎了上去:“不知苏公公有何事?” 苏公公脸上堆着笑:“侯爷,玉陇使者到了,皇帝让咱家宣您入朝议事呢。” “好,我换上官服就立马前去。” 苏公公通知到位便再次离开了侯府。 时文敬一边换着朝服,一边给时越交待:“发现铁矿一事先莫要声张,等我找一个工部的人先去探探,确定矿脉大小,稳妥了再报给陛下。” 时越点点头:“儿子明白。” —— 太极殿内。 元嘉帝一身明黄的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比着前几日红润了一些。 文武百官按品阶列于两侧,表情尽是肃穆。 大皇子与太子也在。 虽然太子仍处于禁闭期间,但今日兹事重大,所以免了他一天禁闭,毕竟身为一国储君,这时候不在场未免显得太不重视。 元嘉帝身边的小太监捏着细细的嗓音高呼:“宣——玉陇使者觐见。” 玉陇使者便是当今玉陇王朝的二王子,他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大步流星的踏入太极殿。 百官都抬起眼睛偷偷摸摸的打量着年轻的男人。 据说这个二王子是玉陇朝当下最勇猛的勇士,他的那一柄弯刀耍的出神入化,虽是玉陇人,一口汉话说的却是相当清晰,一人可敌千军万马。 阿木尔虽是下邦国家,站在太极殿却分毫不见胆怯,反而用那双灰绿色的眸子轻轻扫了一下满朝官员,最后定格在元嘉帝身上,然后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说:“玉陇王子阿木尔,奉父皇之命,向大雍皇帝问好。” 元嘉帝抬手示意他免礼。
第45章 使者 阿木尔挥手, 命身边的官员向前,那官员打开手中精美的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颗耀眼的夜明珠, 骤然间便散发出暖白色的光晕。 “此乃我国夜明珠, 质地精美,深夜可放万丈光芒, 仅此一颗,特献于大雍皇帝。” 元嘉帝命身边的太监将那夜明珠拿了上来, 欣赏片刻赞许道:“王子有心了,这般珍品实属罕见。” 阿木尔脸上闪过一丝傲气。 元嘉帝继续道:“王子远道而来, 朕已命人在驿馆备下西域饮食, 可还满意?” “多谢陛下体恤, 驿馆照料周全,让臣在异乡也尝得到家乡的奶酒滋味。” 阿木尔略一欠身, 话锋随即转向正题,语气愈发郑重:“此次前来, 臣身负两桩要务,其一, 是将前番边境冲突中, 不慎被我方扣押的三百二十七名大雍军民,尽数送归故土。此刻他们已在城外‘安远驿’等候,每人都备了薄礼补偿,只待陛下旨意, 便可与家人团聚。”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皆议论起来,没想到这玉陇竟然会主动归还大雍军民。 吏部尚书往前半步,道:“王子此言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阿木尔掷地有声:“我们玉陇向来以诚为本, 必不食言,今日午后,陛下只需派官员前去交接,便可让他们即刻归家。” 待殿内情绪稍平,元嘉帝才缓缓开口:“王子有这份心意,朕与大雍百姓都记在心里。那第二桩事,又是为何?” “其二,是为两国互市之事。”阿木尔缓缓道:“大雍的丝绸、瓷器、茶叶,在西域是千金难寻的宝贝;而玉陇的皮毛、玉石、香料,在中原也颇受欢迎。 只是如今边境互市既无固定口岸,也无章程约束,常有商贩争执,甚至引发小股冲突。臣此次前来,便是想请陛下恩准,在边境开设三处官方互市口岸,由两国共同派人管理,定下赋税细则,如此一来,既能让两国子民得利,也能让玉陇与大雍的情谊,像天山的雪水般绵长。” 大皇子听后笑了笑:“王子说的倒是容易,前些时日边境刚有摩擦,莫不是玉陇想借互市之名窥探我大雍边防?毕竟边境混乱,若是混入细作,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尤其是是大皇子的人纷纷点头,出声附和。 元嘉帝听后也面色沉重。 阿木尔不恼,反而爽朗一笑,灰绿色的眸子看起来坦荡极了:“大皇子顾虑也是人之常情,所以臣提议,互市口岸的守卫由两国共同负责,玉陇的商队需提前报备人数与货物清单,大雍官员可随时查验;同样,大雍前往西域的商队,玉陇也会全力保障安全。至于细作,若玉陇真想对大雍不利,何必先放还三百多军民?这岂不是断了自己的‘筹码’?”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更何况当朝皇后还是我玉陇王女,是在下的舅母,论起亲眷关系,大雍与玉陇本就是甥舅之邦。” 元嘉帝点点头:“这倒是没错。” 皇后是玉陇王女,而如今玉陇的执政人还要称皇后一声:表姐。 阿木尔不骄不躁继续滔滔不绝:“前番边境摩擦,不过是个别小吏私自挑起事端,父王得知后已将其严惩,此次臣前来,也是想向陛下表明:玉陇从无与大雍为敌之心,更不愿被别有用心之人挑唆,坏了两国几十年的情分。” 元嘉帝听完,先是气喘吁吁的咳嗽两声,然后慢慢说:“王子考虑周到,既如此军民交接一事就交于安定侯完成,互市之事交给大皇子,户部协助。” 安定侯常年征战西域,对于军民交接一事上确实是不二人选。 而这互市这种重要的事情应该交由太子完成,但是太子尚在禁闭期间,并且与玉陇有亲眷关系理应避嫌,所以就安排给大皇子也无可厚非。 安定侯时文敬、大皇子周牧松和户部尚书裴珩一同出列:“臣遵旨。” 元嘉帝又道:“皇后既是玉陇人,你来了便去中宫看看她吧。” 阿木尔墨绿色的眸子一亮,随即躬身应道:“多谢陛下成全。” 中宫,凤仪殿内。 阿木尔跪坐在皇后身边,慢慢为她剥着此次西域进贡的沙棘果。 殿外,一个小太监正在鬼鬼祟祟的藏在绿植后,伸长脖子敛气屏声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小太监受了皇上的命令来偷偷听二人讲话,元嘉帝虽早些年对皇后宠爱有加,但人到老年是越来越疑神疑鬼,生怕皇后见到自己家里的人便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小太监弓着腰聚精会神的往殿内瞧。 阿木尔一边剥果子,一边不轻不重的撇了眼屋外的小太监,看着他滑稽的身影傲慢的笑了笑。 小太监还以为自己躲藏的天衣无缝,实则影子都投在了窗户上。 阿木尔语气寻常,慢条斯理的剥着手中的沙棘果,然后递给皇后:“阿帕在中原可吃到过家乡的沙棘果?此次前来我带了一箱,改日给您送来。” 皇后接过尝了尝,柔和的勾唇:“还是那个味,你有心了。” “是父王心中记挂您。”阿木尔一边说着,没错过窗外那人影动了动:“他还说,等明年春日要把草原上的良种马送几匹来,让阿帕瞧瞧如今玉陇的马群,比从前壮实了不少。” 两人就坐在絮絮叨叨了说了大半天的家乡,什么漠北风光,什么雪域高原,什么葡萄压枝,半点没有讨论朝堂或军务的事。 小太监支着耳朵听了半晌,没想到这皇后竟也是个话多的。 原本以为能听来什么大秘密,回去后禀明圣上还能得到奖赏,结果两人就无关痛痒的唠了家常。 他又耐着性子蹲了片刻,见屋内仍在说玉陇的家长里短,终于悄悄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往太极殿复命。 阿木尔见小太监离开,忍不住开口: “汉人都如此愚蠢吗?” 皇后命侍女众人都退了下去,殿内只留了他们二人,于是阿木尔说话相当不客气,语气里满是鄙夷。 “即是在汉人的地盘,说话就需注意点。”皇后无奈的瞪他一眼。 阿木尔无所谓的笑了笑,再次将手中剥好的沙棘果递给皇后:“那老皇上面色土灰,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这么羸弱,这大雍国力也不怎么样。” 皇后淡淡道:“不可妄议,此次前来办好你的事,不必要的麻烦少惹。” “是。” 皇后拿起一碗茶,雾色模糊了她的眉眼:“那群人可安置妥帖了?” 阿木尔唇角勾起冷意,墨绿色的眸子扇着诡异的光:“当然,阿帕放心,他们乡音学的地道,连身上的疤都复制的一模一样。” “负责安置那群人的是安定侯?” 阿木尔眼中闪过狠厉:“对,那个老家伙,在边境不知道杀我多少族类,只可惜不能手刃他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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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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