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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你是哪个宗派来的?”他声音苍老又沙哑。 “衍天宗。” 屋子很窄,一张木床占据大片位置,叶行舟挤在小凳上都有些蹩脚。 “老伯,村里挂的红布是怎么回事 怎么家家户户都贴喜?” “这些都是按照河神大人吩咐办的。” 老伯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年纪大了,又没什么牵挂,便主动担任接应。” “你刚来,我还是把这事和你从三年前的旱灾说起。” “三年前,天气不知怎么的,一滴雨不下,一连几个月,田里庄稼都旱死了。” “庄稼没收成,眼看着就要饿死人,村长没办法,请了位术士作法求雨。” “术士说是小禾村冲撞了河神,要修祠堂供河神才能有雨。” “祠堂修起来后,雨是来了,庄稼也比往年旺,一切本该变好。” “就在一年前,村长女儿小容突然说梦见了河神,河神要小容嫁给他。” “村长就小容一个女儿,怎么舍得嫁过去,又请来那位术士做法,术士说,这是河神的赐福,能做河神的新娘是荣幸。” “就在当天晚上,电闪雷鸣,一场暴雨差点将小禾村淹没。” “第二天天亮,村长女儿被吸空精气,村长就疯了。” “河神托梦说,每月必须献祭一名年轻女子或男子,否则河神会淹了小禾村。” “自那天开始,本村人没人出得了小禾村半步。” “有配合的,有不配合的,村头张丫头,村中吴小子……” “十个月来,已经有十个娃献祭了。” 这番听下来,那术士与河神明显是一伙的。 “没怀疑过那术士吗?”叶行舟问。 “那狗杂种早就跑了,前几波来的修士都没找到人。”老伯说到术士,恨的牙痒痒,差点把燃灯挑熄。 叶行舟:“河神是怎么挑选新娘的?” “托梦,每月十五,只要谁家姑娘男娃梦到河神,那么到月二十五必须得把娃八抬大轿送到大清河里。” “这个月是李嫂子家的小胥,小胥那娃才十八,唉……” 老伯的叹气声回荡在狭窄的屋里。 “先前来的那些修士各种办法都试了,奈何河神实在狡猾,还会变换容貌伪装,没人抓得住他。” 变换容貌? 叶行舟抬眸,仔细打量眼前的老伯。 老头主动拿起床头的铜镜当场照脸。 “孩,别怕,我是真的。玄灵宗的孩曾说那河神怕镜子,一照镜子就会现原形。” “不好意思老伯。” 叶行舟摸了摸鼻子。 “孩,没事,我习惯了。”老伯留下那盏油灯,“今晚你先在这休息,等天明我带你去小胥家。” 老伯拿着半截蜡烛,轻声走到隔壁屋子。 “老伯,小心些。” 叶行舟扶着老伯下台阶。 三步台阶,老伯走得很熟,借着蜡烛光走进一间低矮的屋子。 这老伯,七十多了,走路还挺稳。 叶行舟回到屋里,插上门栓,躺在散霉味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河神能变换容貌,他得随身带面镜子才安全。 叶行舟从储物袋里翻翻找找掏出面铜镜塞怀里。 月上枝梢。 昨夜跟着小元,白天又赶路,累得一批。 叶行舟闭上眼睛,刚准备休息,窗户赫然出现一张脸。 “呵呵!死!都死!” 是入村时见到的疯癫老头,也是疯了的村长。 叶行舟从床上坐起,“村长,有什么事吗?” 村长扒着窗沿,嘴里在模糊不清念着句童谣。 “不怕镜…不怕镜…负义鬼…” 叶行舟微微蹙眉,瞬间忆起白日的童谣。 地上有个负义鬼,千面样不怕镜,在…… 村长,是在提醒他。 叶行舟抬眸,村长的嘴被一只手捂住。 “村长,你会把河神引来的。” 老伯压着声训斥,村长挣扎着又抓了把土,对着叶行舟塞进嘴里咀嚼。 双眼,是滚落的泪水。 老伯歉意道,“孩,你先睡,我把村长送回去。” “没事。” 外头动静变小。 叶行舟翻出窗户,悄然跟上。
第54章 人可以死,但不能是社死 村庄寂静,不闻一声狗吠。 老伯刻意压低的絮叨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村长,你不能再这样任性,会把人吓跑的。” “小禾村已经好久没修士来了。” “过几天就轮到小胥祭祀,能救小胥的只有衍天宗那孩。” 不管老伯说什么,村长嘴里都只会咿呀吐字。 老伯叹息,将人扶进破矮房舍后,熟练地拿起一块帕子替村长擦去嘴边的泥土。 “村长,这几日你还是别乱跑。” 锁上插栓后,老伯佝偻着腰,慢腾腾离开了。 屋里的村长像被点了哑穴,就那么呆坐在床上。 小禾村家家户户用红线栓挂的铃铛忽而叮当作响。 伴着铃铛声,一股土腥味悄然扩散。 像是腐烂的淤泥,又携有鱼类的腥气,还有杀戮的恶臭。 叶行舟敛住气息。 那股土腥味转瞬即逝,消散在一户紧闭的房门处。 叶行舟暗自记下位置,在老伯推开门前回到住处躺下。 叶行舟闭着眼睛,一副熟睡状。 老伯松了口气,合上房门。 在老伯转身之际,叶行舟陡然睁眼。 这老伯,有问题。 * 天明鸡鸣。 房门被拍响。 “神仙!活神仙!求求你救救我家小胥!” 大门前,正跪着一个哭泣的女子。 “这是怎么了?” 叶行舟去扶人,李嫂子却哭得肝肠寸断。 老伯跟着出来,“李家嫂子,怎么了慢慢说。” “我家小胥昨晚上又梦见河神了,河神说这次献祭要提前到后日,呜呜,小胥要是没了留下我一人怎么活啊!” “神仙,呜呜呜,求你救救我孩子!” 李嫂子说着,膝盖一弯就要给叶行舟磕头。 “使不得。”叶行舟忙扶住人,“婶子你先带我去看看。” 李嫂子抹着泪,领着叶行舟来到一处院外。 那位置,正是昨夜土腥味消失的地方。 “小胥,开门!娘把神仙请来帮忙了!” 这称呼,叶行舟听着怪不好意思。 “婶子,你叫我小叶就好。” “好,小叶。” 李嫂子扭头,继续拍门,“小胥别怕,娘给你请了叶神仙!” 那扇贴着双喜的门从内打开,一个眼底布满乌青面容颓废的男子露出面。 小胥眼都没抬一下,“娘,别管我了,救不了的。” “说什么傻话!” 小胥把李嫂子扯进门,毫不留情合上门。 “孩,你别计较,小胥这孩子也遭了不少罪。”老伯劝道。 “没事。” 小胥的状态很抗拒,叶行舟垂眸思索一番,还是决定先从别处入手。 “老伯,前几具尸体还在吗?” “在,都在祠堂,我现在就带你去。” “嗯。” 祠堂门推开,强烈的土腥扑面而来。 地上是白布盖的尸体,齐排排十具,土腥就是从尸体传来的。 白布起伏不大,就像铺平了似的。 叶行舟掀开其中一具,干枯的皮囊显露,皮囊之下血肉骨髓皆空,眼眶空洞洞的,渗人又恶臭。 老伯道,“这具是陈家小子的尸体,五个月前就献祭了。” 叶行舟一一检查每具尸体。 尸体由内而外被吃空只剩下皮囊,并没有腐烂的痕迹。 皮囊上,煞气早已消散,那股土腥味很重。 “带我去大清河看看。” “好。” 大清河三尺宽,水不深,相反很清澈,能看到鱼虾。 如今,河边摆满了各种贡品,香纸蜡烛燃烧的痕迹遍布,河面还飘着香灰,清冷又荒诞。 “以前孩还小,都爱到大清河捞鱼虾。” “自从祭河神事发生后,没人敢来了。”老伯面露怀念。 叶行舟垂眸,仔细感受水下气息。 白日河里并没有煞气。 妖物应是怕光。 那首童谣有一句是:十五河底有妖望月亮。 河底。 惧光。 土腥味。 “难道是泥鳅?” 老伯只道,“来的几波修士都说是泥鳅精,可狡猾,逮都逮不住。” 既已来过几波修士,老伯作为接应人,细枝末节定是熟悉的。 叶行舟看着老伯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再次问道。 “老伯,梦见河神当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女子梦见自称男子来娶,男子相反,只要梦中应下婚事,月末定要献祭河神。” 男娶女嫁。 这么简单? 叶行舟总觉隐瞒了什么。 比如,不方便说的事。 回想小胥那一副精气空虚的模样,叶行舟站起身。 “老伯,你忙着,我四处转转。” 老伯听出叶行舟话里意思,人也不磨叽,“好,我去祠堂上柱香。” 老伯杵着拐杖走去祠堂。 好在这事发生后,小禾村白日也鲜少有人出来,叶行舟翻墙也没人看到。 李嫂子在一扇紧闭的门外哭着。 “小胥,娘求你,就见见叶神仙吧!” 屋里的人不出声,不知在作甚。 叶行舟掀开一块瓦片,往屋里一看。 屋内一块镜子都没有,小胥正闭着眼睛躺床上睡觉。 似乎做了什么美梦,面露愉悦,嘴角还是上扬的。 如果忽略眼底大片青黑的话。 叶行舟回到院落外,若无其事敲响大门。 李嫂子肿着双核桃眼来开门。 叶行舟凑在她耳旁低语几句,李嫂子匆匆离开。 叶行舟光明正大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些事,是面临死亡都要藏住的。 比如,有些人出了车祸第一时间不是求救,而是撑着口气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浏览器记录被别人发现,那不就是公开处刑么。 人可以死,但不能是社死。 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 小胥方才的模样可不像被河神逼迫。 大部分修士对情欲并不看重,自是忽略了一些细节。 叶行舟就不一样了。 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 小胥悠悠睁眼醒来,就对上叶行舟不怀好意的视线。 “你怎在这?出去!” 叶行舟并不生气,只是上下扫过那张虚得皮包骨的脸。 “啧啧。” 这两声轻啧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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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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