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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你胡诌的本事有进步啊。”叶行舟竖起大拇指。 孟枳一脚踢开颗石子,方才那副凌人气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缓。 “这不跟你学的。” 叶行舟嘿嘿一笑,顺手抓起把鱼食扔入塘中,各色锦鲤冒头吃食。 叶行舟与孟枳趁机沿着荷塘四周走动,观察夺舍阵藏处。 找了半天,阵法没找到,鱼都撑成胖头鱼了。 叶行舟只得暂时停手。 “小师弟,南木国有什么节日要到了吗?” 叶行舟目光环顾一圈,忙碌的小厮在长廊各处装点一个奇怪的图案。 像鸟展翅,又像稻穗摇曳。 长廊底下,还悬挂着一些挂着纸张的红绳线。 “乌玄节。” 孟枳扫了一眼天空的乌玄鸟,开口道,“乌玄鸟在南木国是吉祥的象征。” 叶行舟:“所以这个乌玄节是在庆祝乌玄鸟渡寒回来降福报。” 孟枳嗯了一声,“乌玄鸟带的不止吉祥。” 叶行舟问,“还有什么?” 孟枳侧眸,唇瓣张合,两个字出口。 “定情。” 原来是变相相亲节。 叶行舟收回目光,兴致缺缺。 还不如说带来财富呢。 要是送上财富,叶行舟准是这个节日里最积极的人。 见叶行舟这样,孟枳微微抿唇。 水面时不时冒起泡泡,清澈塘水下,胖头鲤鱼摇着尾巴游来游去。 叶行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盘在香居楼打包的香糕吃起来。 孟枳见叶行舟一心奔赴吃的模样,有几分无言。 他偏过头,抬起眼皮看着湛蓝的天空。 等叶行舟吃完,孟枳开口。 “叶行舟,吃饱没?” “饱了。”叶行舟拍拍肚子。 孟枳垂眸,“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祖父不是衍算师。 但他那日交待,明显像认识叶行舟一样。 先让符箓全给叶行舟。 祖父后又说一句终于等到。 细细想来,完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孟枳也十分肯定祖父与叶行舟先前从没有交集。 阵法一时找不到,孟枳又有几分心悸。 他干脆决定先带叶行舟见一趟祖父,或许能知晓什么信息。 “走吧小师弟。” 叶行舟拍拍衣袖站起身跟在孟枳身后。 想起祖父如今的模样,孟枳沉声。 “叶行舟,待会无论你见到什么,都要平静。”
第220章 死亡,是另一端的新生 孟枳说得这么郑重,叶行舟都不禁有几分紧张了。 “小师弟,是去见谁?” “祖父。” 穿过通幽小道,走过石拱门小院,一处房邸坐落于南角。 此处清幽僻静,仅有守门的两个小厮。 见到孟枳来,小厮躬身行礼,“少主。” “守好门。” “是,少主。” 这两小厮是筑基期修士,也是祖父手里的人,比起孟家其他人,可信度稍高些。 孟枳抬手推开房门。 安神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许是燃多的缘故,气味有些呛人。 比起孟家其他地方的奢华,这间房屋显得几分简陋空置。 深色床幔后,传来一道时急时缓,时粗时轻伴着咳嗽的声音。 孟枳挽起幔帐,场景入眸,视觉冲击颇强。 蚕丝棉被下,躺着一张干枯的皮囊,皮囊布满斑点褶皱,若不是皮囊包裹着骨骼,人还发出动静来,叶行舟都得怀疑床上铺人皮了。 头部的皮更薄,几乎可以看清头骨的形状,即便闭着眼,两个深深凹陷的眼眶还是很慎人。 如垂垂朽木,如残烛落根,就吊着半口气没亡。 难怪孟枳让叶行舟做好心理准备。 这模样,说话都不敢大声,怕一个不留神声把人震无。 孟枳余光扫过叶行舟,见他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一直保持平静如常的表情,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轻步上前,弯下腰轻轻晃了一下老者的手臂。 “祖父,我回来了。” 连着说话的声音都柔缓了不少,与平时大相径庭。 老者眼皮动了一下,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无神看着床帐顶。 孟枳轻声,“祖父,我带他回来了。” 话落半晌过后,那双眼睛如年久失修的机器缓缓转动,见到孟枳身后的人时嘴皮颤动。 浑浊的眼睛似清明似波动。 他颤抖着想要伸出手,叶行舟两步上前来到床沿前。 老者眼里,有泪滚动。 “大人……” “您叫我大人?” 那张口苍老又腐朽的声音说出两个让叶行舟两眼懵逼的称呼。 不是? 他刚准备同孟枳一样张口叫祖父,这声大人给他干哪去了? 叶行舟眸光看向孟枳寻答,孟枳摇头,神情与叶行舟同样意外。 老者想要从床上坐起,叶行舟忙去扶人,拿了个软枕给他垫着背。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又让老者咳嗽半天。 孟枳给老者顺着气,气喘匀后,老者一双眼紧紧盯着叶行舟。 情绪掺杂太多,悲喜交加,悔恨交织,泪眼满若溢出。 “大人,孟家终是败落在我手上。” 这一句话出口,老者耗尽全力,苍老的声音几度哽咽。 叶行舟试探着问道,“祖父,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声大人,他着实不敢担待啊。 “我不会认错。” 老者颤抖着眸,仔仔细细扫过叶行舟每一寸面庞,似久别再逢。 “大人还是那般风采依旧。” 老者眼角的皮堆叠起,声音很模糊,叶行舟勉强听清了话的内容。 老者:“大人,孟家起于你指点,怪我当初抱侥幸心理,没听你的劝告,而今害世又败落于我手。” 他指点?还劝告了? 叶行舟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成伯乐的大本事。 难不成是有人用他身份名讳做的? 孟枳目光落在叶行舟脸上,瞧见叶行舟是真真切切的发懵状态。 叶行舟迷茫出声,“祖父,能否仔细说说?” 老者没来得及说忽而剧烈咳嗽起来,动静大到要把五脏六腑咳出。 老者咳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蚕丝被褥,气息一下便弱了下去。 “祖父!” 孟枳一惊,忙运灵力输入老者体内稳住。 “我去找大夫。” “不值得。”老者轻轻拉住孟枳一角,声音虚弱下来,“小枳,祖父撑到今日已是大限,你出去片刻,我与大人有要事交待。” 孟枳不得不到门外等待。 老者眼睛始终都在看着叶行舟,“这间屋有结界,外界觉察不了。” 叶行舟点头,“祖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行舟头都快都要蒙鼓里了。 老者苍老的面庞扯出一抹笑,“大人,你曾说,让我别告诉你这一切。” “?”谁?谁这么缺德假冒他还不让告诉正主? 叶行舟抓耳挠腮,蒙在鼓里的滋味难受得一批。 老者开始交待遗言,“大人,此行让小枳带你回来,有一事相求。” “孟家衰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枳。” 枯老沾血的手紧紧握住另一只白皙的手。 是旧与新的更替,是枯木留新芽于春。 老者道:“大人,我走后,孟枳交托于你。” “好。” 叶行舟轻声答应。 这声答应,老者松了口气,“大人,孟家这场灾,是衍天宗的衍算师告知于我的,若无他提点,只怕孟家今日已亡于孟谦寒之手。” 叶行舟眼皮一跳。 他直觉是左春回。 老者已经无法咳嗽了,他指门外。 叶行舟收到意图,起身叫来孟枳。 孟枳面色沉重,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执拗输入灵力。 老者只是摇头,“小枳现在祖父有三要交待予你,你且听好。” “我听着。”孟枳垂眸。 “一事听于叶行舟。” “二事好好活着。” “三事待我死后,不需大操大办,今晚便一把火烧了我的尸体……” 老者眼睛开始失焦,视物逐渐模糊。 身体的感知越来越弱,只能听见孟枳答应的声音。 “祖父。” 孟枳唤了一声又一声。 老者无意识的伸出双手在半空抓捋。 撮空理线,理清这一生,迈向生命终点。 听力消散时,老者听见了孟枳最后一声祖父。 他的手泄力般垂下,生息消逝。 孟枳红了眼眶。 爱是有分量的,这分量在亲人死亡时达到了顶峰。 所以,死亡往往是沉重的。 叶行舟拍了拍孟枳的肩,“小师弟,祖父去了新生。” 撮空理线,何尝不是另一端婴孩新生啼哭时挥舞的双手。 死亡,亦是另一端的新生。 孟枳靠在床沿,闭上眼。 “叶行舟,让我待一会。” “好。” 叶行舟轻声走到门外。 守门的小厮像是知道了什么,面色沉重。 此日乌玄节,孟家一人悄然消逝。
第221章 我一个小孩 孟家挂起了白绫。 应老者的要求,孟家操办得很低调。 红绳取下,换上了奠字白灯笼。 孟枳换上一身白衣,头系有一条白抹额,往日张扬的眉眼如花枯萎,眼里红血丝尚未褪去。 孟谦寒象征性地来一趟吊唁,旋即便迫不及待去收最后几处权。 孟枳从老者房里出来后,便一直沉默着。 纸火翻飞。 老者躺在灵台上,孟枳拿着方帕,一寸一寸擦拭着老者躯体。 净完躯体,孟枳将净身布扔入火盆。 净身布上星火斑斓,像星夜又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孟枳跪在草浦上,机械地往火盆里扔进一张又一张纸钱。 青香烟缕缕,纸钱烧不尽。 院里已经架起的柴火垛。 孟谦寒得知人刚死孟枳今夜就要把人火化气得赶了回来。 “守灵三日,停棺七天,葬入孟家陵,孟枳,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孟枳样样不守,这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么! 老者的尸体已经放在了柴火垛上,孟谦寒抬手就要让下人拆掉,孟枳却抽剑挡在前。 “谁来,杀谁。” 孟谦寒眼神骤然变冷,“孟枳,是不是我平日待你太好了,让你这般糟践你祖父。” “好?”孟枳冷笑一声,“孟谦寒,你装什么?” 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仇恨,孟谦寒蹙眉,声音警告。 “孟枳。” “我说了,谁拦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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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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