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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粗糙满是茧子的手把两姐弟拉到了身后。 “你俩一边去,别影响婶子我发挥。” 婶子微胖的身躯护犊子似的,挡在两个即将要黑化的姐弟跟前。 “你……”梅忧视线扫过突然出现的人。 婶子衣着朴素,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闻着很安心。 “你俩姐弟放宽心,等会我姐妹团就来了。” “?” 梅忧和梅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迷茫。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婶子。 “吴家婶子,你侄子吴差事可是死在那妖女手里,你怎就胳膊肘往外拐。” “我呸!”那人话音刚落,婶子叉腰,一口痰吐了过去,“真相都没沾个边就开始扣帽子,你咋不给你头上扣顶绿帽子!” 随即就开始以那人为主,旁系关系为辅,上至第一代唧唧生病出了变异种,下至家里没破壳的鸡串血缘关系骂了个遍。 听过的词汇和没听过的词汇凑一堆。 那人脸黑如锅底,一张口就被婶子更大的声盖住。 这话出口,连黑化姐弟都清澈了,属实骂得脏。 婶子骂得正上头,身后又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听声音人很多,来得很急。 梅忧回头,来人如讨伐那边一样,亦是男女老少皆有,或百人,或千人不止。 一眼望去,高高的城墙上也挤满了人,西城三分之二的子民都在。 气势汹汹,跟打架似的。 “丫头别怕,我们来给你俩姐弟撑腰!” 大爷声一喊,气势更足了。 一群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围成圈,义无反顾将她护在中间。 梅忧张了张口,面对扑面的善意有些不适应地垂下眼眸。 老伯挡在梅愁跟前,那双因苍老而发黄的眼珠扫过一圈。 “老头子我一只脚入土的人了,谁碰我一下我就讹他倾家荡产。” 这话驱散力堪比生化武器,没人敢靠边,连自个阵营的人都不自觉离远了点。 连梅愁都小挪半步。 不说那边人比不上,气势也明显不足。 场面大抵是这般:你扔我一个烂菜叶,我还你十个臭鸡蛋。 “别担心,让子民对战子民,你们尽管歇着。” 老伯杵着拐棍,视线扫过叶行舟两人,抬起满是疮痍的手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被火烧毁的狰狞面目。 梅忧:“术伯,你怎么在这?” 梅忧这惊讶的表情明显与老伯认识。 “随我过来。” 术伯停在巷子口,“梅丫头,你揣着真相怎就不出声?” 梅忧抿唇,“没人会信。” “你这丫头,不试试怎就知道不会信。” 术伯无奈摇头,讲述真相。 “当年,梅开烧尸体时,我侥幸醒来,隐姓埋名,活过一命。” 一切因贪心而起。 长老堂未推翻前,六位长老其实还暗地守护着一个封印,术伯就是其中之一。 这封印便是藏在望月塔底下的封妖兽阵法。 对于妖兽阵法,神秘至极,梅城主不知从哪搞来本邪书,私底下开始搜集阵法深层之事。 这一找,就查到了朝夕山有用神器封印的祭身阵。 修仙者入不了朝夕山,梅城主便用寻药草的名义,找了很多普通人进去一探。 但,半道总是被一股莫名力量送出山。 梅城主实在不甘。 肉身成神,一步登天,只要契约阵法的妖兽。 此等诱惑,能有几位修道者能拒绝。 术伯声音沉下来,从袖中掏出一木盒。 “木盒里封的就是那本书,此书阴邪,能扰心智,放大欲望,应是魔修的功法。”
第209章 孪生子,合阴阳 梅城主向来就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再说一步登天的诱惑太大。 埋头苦修千年不一定能渡劫成仙,而只要放出阵法里妖神就能成神。 邪书无名,又散阴邪之气,梅城主日日带在身边。 潜移默化中,梅城主内心的欲望被直线拉满,终究是顺了心意。 孪生子,合阴阳。 祭以女之血,以子之灵,可破阵引神。 因西城难得子嗣,祭阵又要血脉相连,梅城主膝下无子无女。 经邪书指点,梅城主用禁法以血滋养城主夫人七七四十九日。 梅忧和梅愁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 城主拿姐弟当成神路上的踏脚石,城主夫人怨恨怀姐弟时日日饮血遭罪。 拥有城主夫妻的血脉,却不是在爱和期盼中出生。 城主把还在襁褓中的梅忧提起来割喉放血,土坑一埋,一条生命悄无声息流逝。 活着的梅愁运气也没好到哪去,阵眼松动时灵智便被城主抽出,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痴傻儿。 有这一切铺垫,随后便是推翻护城神像。 术伯:“当初长老堂反对激烈,第二日却离奇暴毙。” “是梅城主动的手吗?”叶行舟问。 “以梅开的本事奈何不了六位长老。”术伯浑浊的双眼多了一丝波动,“是魔修动的手。” 叶行舟抬眸,“你可看清面容?” “未。”术伯缓缓摇头,“只察觉到魔气,丹田就毁了。” 这么强? 思忖半晌,叶行舟有了头绪。 邪书很大可能是魔修设局让梅城主得到。 依着真相来看,魔修助城主,目的便是释放阵法里的妖兽。 这样一看,就通了。 推翻护城神像那日,梅城主冠以为西城子嗣考虑的名头。 后来望月塔建成,送子像的出现,成功替代了护城神像。 没了阻力,已经疯魔的梅城主更是如鱼得水。 欲与神契,先推神,便可自立为神。 梅城主许诺共生,石像内的妖兽便许以力量。 那些拜送子像来的婴孩,实则是他养的供力口。 本等婴孩吸食完父母寿命变强再出手,奈何梅忧此时杀出来,梅城主不得不加快进度。 梅城主想借子民之手杀梅忧,可惜梅忧有红缨枪,还是祂转世,一时杀不了。 只能在梅忧深夜猎杀不灭时,梅城主也趁机吸食力量,栽赃陷害便可。 杀不死,那便退而求其次让万人唾骂。 叶行舟视线落在梅忧脸上,她神色淡如寻常。 即便身上伤口淋漓,她也挺直脊骨立在那,不见半分狼狈,反而增了如冬雪寒梅盛开的韧劲。 叶行舟视线下移两寸,梅忧喉咙的位置,是一条深深的陈年疤痕,几欲砍掉整个脑袋。 此时再问梅忧怎么活下来,如何用婴孩躯体从土坑里爬出来,又或者问梅愁如何恢复神志清醒,就很揭人伤疤了。 伤痛不会淡去,让姐弟重述过去的遭遇就是在人伤口撒盐。 出生便是死局,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这一路,姐弟为生已是流离之态,却还能心怀善念救西城子民。 言语未尽,方才挡在梅忧跟前的几位姑娘用手帕抹泪。 一位年十五六的姑娘踮起脚,用手帕轻轻擦掉梅忧脸上的血迹。 关怀忽至,梅忧不习惯想要躲开,却瞧见眼前的小姑娘泪水如断线珠子滚落,梅忧硬着头皮没动。 瞧出她的僵硬,叶行舟默默走开。 梅愁杵在一旁,神志还未恢复全,看起来又呆又木,孟枳看了眼,提起人跟上叶行舟的步伐。 小姑娘望着梅忧脸上的深痕,声音哽咽,“很疼吧?” 疼吗?或许疼,但已经习惯了。 梅忧试图放缓声调,但实在不适应,她垂下眸,低声道。 “习惯了。” 这句话,让小姑娘眼泪流得更汹了,“梅忧姐姐这般苦,为何还有人要为难你们姐弟。” 小姑娘小心翼翼避开梅忧腰腹的伤口,轻轻抱住她。 温软又暖,梅忧却如坐针毡,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打杀之事她信手拈来,但如此煽情是第一次面对。 对上满脸泪痕哭红的圆脸,梅忧张了张口,安慰的话说不出口,声音如鲠在喉。 再一看周围全是泪汪汪的眸子,年长的,年幼的皆有。 桥头扔臭鸡蛋奋战的子民跟打了鸡血似的,即便方才咒骂她的人已经跑了,子民也在拿着臭鸡蛋狂追。 伴着滚出西城的喊声,那群人狼狈躲闪。 连带着赵封老爹也操起说书的嘴,指着对面狂喷优美语录。 梅忧活到现在,恶意见多,她已习惯,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更别说背负什么骂名。 唯一支撑的动力便是胞弟和报仇。 现在,有这么群子民非亲非故,却在替她、替胞弟撑腰出气。 人非草木,心底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 梅忧僵着手,捏起一截没沾到血的衣袖口擦拭掉小姑娘脸上的泪。 “其实也没什么。” 梅忧的声音被无数个聚拢的拥抱覆盖。 善意扑面。 “别怕,以后拿婶子当娘,谁敢欺负你婶子我第一个不同意。” 以婶子带头的人纷纷附和。 “没错,还有我们姐妹团坐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它!” “还有我,我不会舞枪弄棍,但我会绣花,我用绣花针扎死欺负你的人!” “苦日子过去,以后就是梅忧没忧的好日子!” 一人一句,清脆的少女声和着婶子的大嗓门,如寒雪消散春暖花开,暖意直涌心头。 梅忧启唇,声音很浅,却掺满了情绪。 “谢谢。” 梅忧望着一张张不同的面庞,紧绷的背板松懈。 因为少许恶意而想放弃一切入魔杀戮,这是刚才她做的最差的决定。 爹娘不爱不是她之错,她不该放任自己堕落造杀戮。 堕落杀戮,那这和死去的梅开有何区别。 这样,也是在欺负当年襁褓中无助被割喉放血的自己。 护城神像守护的,便是这帮赤忱的西城子民。 梅忧微微仰头,面朝天空。 碎雪飘在眼睛里微冰凉,梅忧用力眨眼,那片雪花很快化成沾着体温的水,从眼角顺面庞滑落。 西城最后一场雪,结束了。 接下来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
第210章 邪书刚一喜,邪书猛一惊 “城、梅开他没有发灵讯给衍天宗修士求助,那是他骗人的。” 梅愁看着孟枳桀骜又充满压迫感的眉眼,小心翼翼侧开眸子。 “我知道。”叶行舟抬手摸了摸孟枳的脑袋,冲梅愁笑眯眯道,“别怕他,我小师弟只是长得比较有攻击性,其实可乖了。” 叶行舟刚说完,孟枳反手给了他一肘。 “偶尔有点小脾气。”叶行舟捂着肚子,又补上一句。 为防被误伤,梅愁还是悄摸挪了一步,与孟枳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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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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