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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找到炆叔,他愿意原谅任何事,他愿意继续疼他守着他…… 风雪更大了,卢希安几乎是闭着眼睛摸爬滚打。 忽然,他踩中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卢希安趴下,拼命地摸索:“炆叔,是你吗?” 长长的打着结的湿兽毛让他一颗心沉到谷底,长毛下还温热着的光滑皮肉,又让他的心飞扬起来。 卢希安探下身,拼命在风雪中张大眼睛,几乎把脑袋埋进那身体里。 是炆叔! 他在伪装的兽皮下蜷缩着,翅膀血淋淋地撕裂,额头,胸膛,整个身躯都流着血。 卢希安抱起他,欣喜若狂地大叫:“炆叔,撑住!”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块突出岩石,下面是能容纳一人的凹槽。 卢希安拖着莱炆,想要抱起来,然而翅膀展开的雌虫,重量几乎涨了一倍,不是他这样痛饿交加体力几乎达到极限的雄虫能抱起来的。 他只能爬在地上,把炆叔固定在背上,一点点儿爬了过去。 安置好炆叔,他又撑着疲软的身子,找了两块岩石搭在侧面。 一个简易的石头小屋。 卢希安简单地喘了口气,开始从机甲袋里摸出药、营养液,死命地往莱炆嘴里塞。 莱炆牙关紧咬,惨白如纸,除了瑟瑟发抖,没有其他的动静。 卢希安把药塞进嘴里,不顾苦涩嚼碎了,混着营养液覆上去,贴着莱炆的嘴唇往里送。 他的手,安抚地摩挲莱炆的后背:“炆叔,是我,不要怕。” 莱炆的唇松开一道缝隙,药顺着卢希安的唇流了进去。 一口,一口,再一口。 喂完药,卢希安从衣袍内扯下的布条,开始给莱炆包扎伤口。 因为寒冷和紧张,他的手抖得不像话。 莱炆的翅膀断了,腿也断了,额头上的伤口汩汩还在流血。 草草处理完,卢希安眼前发黑,胃里翻涌,一股难以抗拒的晕倒冲动压着他。 不能倒下! 他对自己说,这样的冰原,倒下就是死亡。 他还有炆叔,还有圆圆,绝不能死! “像个爷们儿!”卢希安掐着自己的手心,大吼。 这一声吼,让莱炆模模糊糊有了意识:“小安……” “我在!”卢希安振奋起来。 他搂抱着莱炆,在石板下坐起来。 莱炆睫毛微微抬起,看向无尽的冰原:“是冰星,小安,快藏起来,别被搜寻咱们的毛族给发现……” 他又晕了过去。 冰星? 也是,毛族搞出来的光束必然通往他们自己的老窝,只是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他们出现在这处不毛之地。 卢希安行动起来,他从囊袋里翻出药剂和营养片,混合着嚼下,尽可能地恢复力量。 把所有的衣物堆积在腹部,尽量给虫蛋提供保暖,然后他用淋湿的兽皮,将莱炆裹绑在背上。 卢希安,挺住! 他给自己打气:你可是一家之主,展现一家之主担当的时候到了。 日星遥远地照着,脚下冰化得更多了,下山愈发困难。 数次摔倒,卢希安都尽量选择侧身,擦破自己的手掌或者胳膊肘,以保护背后的炆叔和腹前的圆圆。 有一次,他实在来不及反应,电光火石之间选择趴在地上,幸而虫蛋的壳足够硬。 卢希安有些后怕地给虫蛋输入一股精神力,把虫蛋位置向腰际移了一点儿。 天色擦黑时,他在一处乌黑的山麓下找到了山洞。 黑压压的火山岩,地底涌动的热流,显示这是一座爆发过的活火山。 卢希安没有选择,他们需要隐蔽和热量。 他小心地把莱炆放在地上,蜷缩着搂住他,把虫蛋护在身体中间,带着四肢百骸的痛不欲生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莱炆也醒了,靠坐在洞口,皱眉望着远方。 卢希安走过去,揽住他:“伤口痛吗?” “痛,”莱炆说,他笑了笑,“痛说明我们还活着,老天待我们当真不薄。” 卢希安靠在他肩头,垂头丧气加阴阳怪气:“您的翅膀断了,我的机甲废了,托您的福,咱们被彻底困住了。” 莱炆伸出双腿,微笑:“我的腿也断了。” 他看向卢希安:“小安,接下来我们都要靠你了。” 黑曜石般的眸子闪闪发光,满是信任和依赖。 卢希安不由自主挺起胸膛:“靠吧,你老公我绝对可靠!” 莱炆靠向他的胸口,紧紧搂住他的腰:“对不起。” 他语气真挚,让卢希安的心愈发柔软。 “傻话!”卢希安把虫蛋拿出来,交给莱炆抱着,“你看好孩子,我出去瞧瞧,给咱们找个好一点儿的地方住。” 莱炆温顺地点头:“嗯。” 走出山洞,卢希安精神振奋了一点儿。 这黑黝黝的山洞就是他的家,老婆孩子都在家里等着。 他不信以他前世今生的先进学识和丰富经验,不能用双手打造美满生活。 也许,他们就此困在这个陌生星球才好呢,只有他和炆叔、圆圆。 幸福的三口之家。 拖着双腿,顶着寒风,走了半天后,卢希安泄气了。 又硬又厚的冰原,光秃秃的荒山,完全没有给他发挥聪明才智的地方。 山洞是有,不是在峭壁上,就是明目张胆地暴露在山野间,或者正对着穿谷山风。 想要凿冰取鱼,忙活一个星时,卢希安只堪堪在冰层上敲出个白点。 他泄气地躺在冰原上。 灰茫茫的天空笼罩着银白的冰原,日星半死不活地在云层后闪烁,远处黑黝黝的山。 除了严寒、空旷与孤寂,什么也没有。 不,山洞里还有炆叔和圆圆。 卢希安重新给自己打气,卸下机甲的外壳,像滑板一样踩在脚下,滑了回去。 莱炆闭着眼睛,靠在山壁上。 他眼眉柔软温和,手中抱着圆圆,温柔地哼唱: “远远的山岗上,飞雪在歌唱。它说,爸爸就要回来喽……” 爸爸…… 多么温暖的称呼,卢希安的心霎时宁静下来。 他走过去蹲下,头埋进莱炆怀里,蹭着虫蛋:“宝贝,没用的爸爸回来咯,一条鱼也没抓住。” 莱炆手指梳理他脏兮兮的金发:“没关系,咱们小圆圆还不会吃鱼呢。” 卢希安继续磨蹭他:“我好失落,炆叔,您再安慰安慰我。” 莱炆凑到他耳边,面颊红红,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关系的,老公。” “哎!”卢希安欢天喜地跳起来。 炆叔太懂得安慰人了。 卢希安又双叒振奋起来,开始整理山洞,墙上的黑灰,地上的污迹,全部清理干净。 他从洞外搬进来两块岩石,将兽皮展开铺上,把莱炆扶上去躺好。 “幸亏我营养片带的够多,”卢希安摸出一片草莓口味的,喂进莱炆口中。 莱炆含着草莓味的营养片,笑得一脸满足:“挺好的,我就喜欢这个口味。” 他真懂得提供情绪价值,卢希安也笑了。 营养片虽然多,但在只出不进的情况下也支撑不了多久。 幸而,雌虫的伤口愈合很快,第六天,莱炆就能扶着山壁走动了。 他用残存的兽皮,缝制了一个厚厚的毛囊,将虫蛋安稳地包裹进去。 卢希安搬来更多的岩石,当作桌椅板凳,在洞口砌了个简单的灶台,用凿出来的石锅烧热水喝。 黑黝黝的山洞,开始有家的雏形。 营养片肉眼可见地减少,缺少食物成了他们最大的难题。 一天晚上,万籁俱寂,莱炆忽然推醒卢希安:“小安,扶我到冰面上去。” 卢希安困得眼睛睁不开,但还是撑着爬起来,扶着莱炆慢慢走了出去。 云散了,漫天星子挂在夜幕上,没有毛族的搜寻队,风似乎也小了许多,一片黑夜笼罩下的宁静。 莱炆站在冰面上,轻轻推开卢希安,深深吸了口异国他乡的空气。 然后,他忽然展开翅膀,用还算完好的左翅凿断冰面,飞身跳了进去。 卢希安唬了一跳,忙趴在冰面上捞他。 他先捞到一条大鱼,圆圆的脑袋,扑棱棱的湿滑。 莱炆随后探出水面,抹着脸上的水珠哈哈大笑。 他的黑眸熠熠生辉,笑容比天上星子还灿烂。 卢希安从未见到他这般放松的笑声。 远离了家国天下,他单单在为抓到一条黑啾啾、滑溜溜的胖头鱼而笑。
第97章 虫蛋破壳 莱炆的翅膀能承受远距离飞行后, 他们在一处峭壁上,换了个新住处。 毕竟,活火山还是太危险了。 为尽可能地躲避毛族搜寻, 他们选择昼伏夜出, 在冰川下挖鱼,刮山麓的一种苔藓地衣做菜, 补充维生素。 日子过得小心翼翼的安稳。 虫蛋即将孵化,需要不间断地看着, 卢希安只好退守家里做家庭煮夫,由莱炆每夜飞出去寻找食物。 一天, 莱炆猎到三只冰原狼,带回来丰厚的毛皮和食物。 卢希安大为欢喜, 扒着莱炆在家窝了三天, 趁着圆圆没孵出来, 做尽没羞没臊的事儿。 事后, 卢希安一脸满足地摊在狼皮床上, 没出息地赞叹:“炆叔,咱们永远也不回去了, 就在这儿过一生吧。” 莱炆靠在他手臂上:“这里毕竟是敌国,圆圆长大后找不到同伴。” 卢希安翻身, 充满暗示地压着他:“我们再生十个、八个,大家就都不孤单了。” “然后呢,”莱炆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柔软,“让他们一辈子都不能感受到爱情的滋味吗?” 是啊,爱情这么美妙,一辈子无法感受太可惜了。 卢希安想起触到光束时, 一眼望见的游艇。 前世此时,他没有爱情,意气风发地在异国醉生梦死。 不知那个卢希安有没有听到那句话,他会去救那位炆叔吗? 天天与莱炆黏在一起,卢希安已经很久没在梦中见到那位炆叔了。 见他长久沉默,莱炆善解人意地劝解:“圆圆还是个蛋呢,暂时不用烦恼。” 卢希安附身亲他:“是呢,先享受现在。” 在一个万籁俱寂的黑夜,圆圆破壳了。 卢希安被莱炆戳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借着好容易积攒的机甲能源光,看见那金色的壳有了裂纹。 他瞬间清醒了。 莱炆躺在床侧,展开手臂护着不大的石头床,淡定从容,并没有卢希安那般的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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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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