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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镣啷当作响, 与水柱前推后拉,终于压迫得他单膝跪在地上。 水柱仍在继续, 头,脸, 胸膛,腰腹, 直至全身。 水枪握在一个雄虫手中,他灰发灰眸, 眼神冷漠, 高高站于台阶之上, 毫不留情地将水柱调到最强档。 乍一看, 他几乎就是麦希礼.怀特尔的翻版。 但雪白的手套, 尖尖的高跟靴子,一丝不苟的发丝, 均指向他是另一只雄虫,麦希礼·怀特尔的二弟, 克希礼.怀特尔。 全虫族最病态、最偏执、最有洁癖的雄虫。 莱炆也认出了他,顶着强力十足的水柱,他直起弯下的膝盖,颤巍巍地站直了。 任凭水柱如何冲刷,他再没有弯下身躯。 克希礼.怀特尔丢下水枪,摘下沾了水痕的手套,丢在莱炆身上:“还以为自己是纯洁无暇的战神呢?我亲爱的兄夫?” 莱炆的黑卷发很长, 湿漉漉地贴着瘦削的面颊,打着旋儿垂在胸前,水珠滴滴答答落下。 “雌虫的纯洁,从不在长袍之下,”他镇定地回答,“在灵魂,在一生行事无愧于心!” “哈!”克希礼.怀特尔冷笑,“看来,可瑞兹.泰维尔手段太软,没有让你有一点儿学乖。” 他倾身,狐狸一般抽动鼻翼,在莱炆身上乱嗅一通:“除了我那亲爱的哥哥,没有其他雄虫碰过你吧?” 莱炆拒绝回答。 送他来的工作虫躬身回答:“回禀执政官阁下,只有工具损伤,和泰维尔阁下留下的气息,没有其他雄虫沾染过他。” “肮脏!”克希礼.怀特尔掏出一块雪白手帕,捂在鼻子上,“雌虫碰触过的雌虫,也脏得让虫窒息。” 他吩咐手下的事务官:“把他拉到水牢里,好好浸泡三日三夜。” “记住!”他阴测测地说,“引全新的活水进去,别把他再弄脏了。还有,你们谁敢碰他一指头,就等着碎尸万段吧!” 事务官是两个高大雌虫,对执政官的洁癖早已牢记于心,他们走至莱炆身后,猛然拉扯地上的锁链。 莱炆.洛维尔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得仰倒,一级级拖下台阶。 卢希安越过锁链,俯身张开双手,想要抱住莱炆。 却只能一次次徒劳地穿过炆叔的身体。 在这个世界,他无能为力。 “啊!” 一声大叫划破黑夜,充满悲愤与痛苦。 莱炆从门外进来,熟练地将卢希安抱进怀里:“小安,没事儿了,炆叔在呢。” 卢希安张开眼睛,这是他一手布置的卧室,炆叔还好好地在他身边。 他转身,紧紧地搂住莱炆的腰,贴在他胸膛上,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炆叔在他身边,但前世的炆叔,正浸泡在水牢中受苦。 前世与今生,到底是重来一次的轮回,还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分裂。 他身边的炆叔,是仅此一个,还是千千万万个炆叔其中之一? 痛苦、未知、抓狂仿若一个无尽的黑洞,吸干了卢希安的每一丝希望,眼前的炆叔,也许只是他所能触到的一片。 前世的折磨,是真实存在过的...... 莱炆察觉到他越抖越厉害,忙坐起身,将床头灯打开,柔声安慰:“小安,睁开眼睛,看一看有光亮的地方,黑夜放大了你的负面情绪,不要被它控制了。” 他将卢希安搂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脊背:“你愿意和炆叔说一说么?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卢希安抬眸,看着灯影下莱炆温暖的面容,这是从巅峰跌落,但还没有经历折磨的炆叔。 如果这是他能保护的唯一一个炆叔,他怎么舍得告诉他? 卢希安搂住莱炆的颈,做出调皮的微笑:“炆叔,还有一个能帮到我的办法,你愿不愿意?” 莱炆毫不犹豫:“当然,只要我能做的,我都愿意。” 卢希安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莱炆耳根瞬间红了:“你不是说明日要出发去第九行省,今晚就算了吗?” 睡觉前,卢希安没有展示他的“能干”。 初夜的“失败”,让他对这件事不太有信心。 况且,莱炆明日要去第三军团报道,他则要去第九行省赴任,都是需要精力和体力的事儿。 当然,他最终告诉莱炆的是第二条理由,然后他们分别洗了澡,相拥着睡了。 而此时,卢希安全身仿佛嵌过冰山之中,刺骨寒冷,动弹不得,他急需更炽热的触碰。 他侧过身子,看清床头光脑上闪烁的数字,刚凌晨第二个星时。 他示意莱炆去看:“您若不帮我,我就要彻底失眠了,白天一样没精力。” 莱炆:“那......好吧,要不要放点儿音乐?” “不用!”卢希安一把脱去睡袍,秀出线条流畅的身材,“现在,让我给你展示下真正的技术和实力。” 夜色昏沉,月光透光窗纱,映得莱炆的黑曜石眸子分外明亮。 卢希安下床,一层层拉上厚重的窗帘。 回到床上,他又顺手将光脑发光的一面反转向下。 房内一片漆黑,卢希安摸索着上了床,不必直面炆叔慈爱中带着包容,仿佛能穿透心底深处的眼神,他感觉到自由,自信,自我膨胀。 他如鱼得水,技巧娴熟,做小伏低,居高临下,小意温柔,狂风骤雨,一时膜拜,一时掠夺…… 前世的莱炆·洛维尔无法碰触,其他世界的莱炆·洛维尔无法知晓。 卢希安将他所有的温柔、珍惜、疯狂、执念,三百年的技术和手段,全部展示在掌中的温热躯体上。 时间流逝,不知天地为何物,床上治疗失眠的运动堪堪停歇。 卢希安精神焕发,站起身拉开窗帘,让满满的日光倾洒进来。 他意气风发地回头:“告诉过您,我技术很好的......” 声音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拉上窗帘,将刺眼日光遮挡在外。 床上,战无不胜的战神,被揉搓成了一池春水,彻底瘫软着陷入昏睡。 他的眉微微蹙着,不太安稳的样子。 卢希安走过去,才发现莱炆唇瓣上有深深的伤口,掌心有指甲掐出的伤痕,这就是昨夜他一声不发的诀窍。 卢希安有些无措,不确定是不是太过了:“炆叔?” 当然没有回应。 一个莱炆·洛维尔,怎么能承受他三百年日夜分裂的执念、疯狂、爱恨与压抑? 卢希安轻手轻脚掩上门,走到大大的露台上。 阳光普照,驱散夜晚的阴霾。身心交融后的畅快,让他暂时不再想水牢里的炆叔。 老亚当摆好了早饭,提醒卢希安:“家主,这会儿已经将近第八星时了。” “嗯,”卢希安咬了一口春卷,柔软,甜蜜,就像昨晚来第二次时炆叔...... 阿诺反应过来老亚当的暗示:“呀,先生今日要去第三军团报道!” 卢希安口中的春卷瞬间不香甜了。 第三军团可是古家的天下,古戎又素来以军纪严明著称。 他站起身,想要去楼上唤莱炆。 一道身影顺着旋转楼梯扶手滑行而下,落地时,莱炆打了个趔趄,腿脚仍有些发软。 卢希安刚好来得及扶住他。 莱炆面颊红红,手指发颤,目光避开卢希安:“谢谢!” 老亚当皱眉:“重回军雌行列第一天,你的纪律感呢?” 没想到,成年后的莱炆.洛维尔,也有被教育没有纪律感的一天。 莱炆红着脸,依然没有抬头:“对不起!” 卢希安顺手抄起一旁的咖啡:“给,喝一点儿,提提神。” 啪! 咖啡在堪堪相触的两只手间滑落,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莱炆后退一步:“我要来不及了,大家再见!” 他快步掠过大厅,在廊下就慌忙展开翅膀。 卢希安追出去,险些被白色羽翅扇个趔趄。 莱炆收了羽翼,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卢希安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只是要给你给告别吻。”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玉色手环,放进莱炆手心:“再送您个礼物。” 莱炆迟疑:“我已经有手表了,你可以随时查看我的位置。” 卢希安拿下那只手表,有些赧然:“这个手环定位是双向的,我看得见您,您也看得见我。” 他举起手,腕上也挂着一只手环,黑玉石颜色,莱炆眼眸与头发的颜色,显得他手腕分外光洁白皙。 卢希安:“瞧,这是一对,有了这个,咱们永远走不散。” 莱炆颤着手指,深吸一口气,套在腕上。 他咕哝一声多谢,然后展翅,飞上高空。 卢希安倚在廊下,看着他愈飞愈远的身影,一颗心也飘飘摇摇跟着远去了。 今日,他要前往第九行省,正式开始第一副执政官的生涯。 第九行省的执政官,就是克希礼·怀特尔。 前世,那个通过交易从可瑞兹·泰维尔手中接收莱炆·洛维尔,第二个拥有他的虫族。 神秘书册中,克希礼·怀特尔幼年就对莱炆·洛维尔一见钟情,后来千方百计促成了怀特尔与洛维尔的联姻。 却因为次子身份,无法成为迎娶莱炆·洛维尔的雄虫,眼睁睁看着心中的白月光进了兄长麦希礼·怀特尔的新房。 书中的他,每一夜都躲在阴暗的角落,嫉妒到发狂。 洛叶提出生后,他对兄长的恨意到达了顶端。 神秘书册暗示,麦希礼·怀特尔的死亡,与他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世,他在买到莱炆·洛维尔后,发了狂地想要拥有他,又被深入骨髓的精神洁癖折磨。 无数次,他将莱炆·洛维尔推到了床上,却因想到兄长对这副躯体做过的一切而崩溃、癫狂,最终只能抄起蘸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莱炆·洛维尔一顿。 书中也有暗示,因为多年的执念与压抑,克希礼·怀特尔似乎早已不举。 克希礼·怀特尔对莱炆最常用的折磨手段,就是用一切恶毒工具来清洗他的身体。 细细的钢丝、蘸着盐水的长鞭、水流汹涌的水牢...... 卢希安站直了身体,妖冶的异色瞳孔里满是疯狂,薄唇微微扭曲: 洁癖是吧?执念是吧?爱嫉妒,爱发疯是吧? 这一世,有了我卢希安,定会让你嫉妒到燃烧,疯狂到爆炸!
第45章 安兹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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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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