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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姜仰头,遥望星空:“先祖如何来的炎星,至今还不得而知,宇宙就是这般神秘莫测。” “口口相传的家族故事中,只说因一场宫廷政变,先祖不得不启用密道逃出皇城,谁知走出密道后,竟从最文明的世界掉落进荒蛮的沙漠星球。” “最接近同类的生物还生活在沙洞里,茹毛饮血,没有文字,没有制度,只有弱肉强食的动物法则。” “曾经的尊贵身份,让他缺乏生存能力,人类孱弱的四肢根本无法支撑他在沙漠中寻到食物。” “他讨厌虫族,又不得不设法接近虫族、依靠虫族,帮他们烤熟食物,搭建房屋,学会交流的语言。” 他问卢希安:“你没发现虫族语与蓝星的某种语言极其相似吗?” “哦!”卢希安恍然,“怪不得我到蓝星后,很快就学会了……” 他没有说下去,蓝星的信息不能更多透露给眼前的野心家知道。 古姜并不在意:“脑袋里有源源不断的知识,双手却孱弱地抓不住一只沙鼠,这样的反差,让尚未开化的虫族们依赖他,也践踏他。” “他只能吃食物残渣,睡最靠近洞口的位置,就连最弱的雄虫都敢欺负他。” “后来,一只雌虫挺身而出,将他纳入自己翼下,先祖才过了一段安稳日子,为了感激这只雌虫,他在星光见证下与他拜了天地。” “然而,与他在一起的雌虫只能生出孱弱无能的雄虫,没有强大的雌子,那只雌虫不得不更卖力地捕猎,独立应付其他的雌虫挑衅。” “不到十年,那只雌虫就在一场大型围猎中丢了性命,留下先祖与两位弱小的雄子,继续在夹缝中生存。” “极致的落差、极致的痛苦,极致的孤独让咱们这位先祖只活了四十多岁,临死前,他将一切告诉两个儿子,并要求他们立下最毒的誓言,无论如何都要回到蓝星去,夺回他们真正的家。” 识海中,卢影帝:“啧啧,竟然与还没开化的虫族生儿育女,真是勇气可嘉。” 卢希安:“闭嘴吧,他们也是你的先祖。” 古姜:“从此以后,每一代子孙都要传承先祖的来源故事,并将‘回家’当做永恒的誓言。” 他挑眉笑了下:“你不知道吧?虫神维斯其实是我们的第三代先祖。” “什么?”卢希安不可置信,“可是在传说中,他生育出了雌子格维尔。” “格维尔不是亲生的,”古姜摆手,“这些不是今日重点。” “虫神维斯之后,我们的祖辈终于得到应有的地位,直到复国之战......”他向前俯身,以手托腮,蜜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卢希安。 “那一代的当家人是一对兄弟,弟弟厌烦了这沉重的包袱,与长兄大闹一场,分家易姓,不再对子孙提及任何过去。” 卢希安:“那位弟弟,就是卢家的创始者。” 古姜点头:“不错,他抛下责任,放任自己成为虫子。那位长兄在内疚与痛苦中立下家规,从此只把秘密传给每一代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现在唯一知道这个故事的就仅剩下你。”卢希安起身,在古姜对面坐下,“古叔叔,被一个已愈千年的誓言束缚,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可笑,”古姜严肃地说,“千年传承的誓言,只会深入骨髓、埋植进血液之中。” “蓝星在宇宙中崛起之后,更是时刻提醒我们曾经失去了什么。” 卢希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蓝星现在已经没有帝制了,无论当年多么尊贵显赫的身份,也该尘归尘土归土。” “况且,一个口口相传千年的故事,经历过多少层美化,添加过多少妄想,在记忆与流转中早已失去最初的模样。” 他抓住古姜的手:“古叔叔,它早已脱离真实,不过是一个强加给子孙后代的梦。” 古姜瞪着他,孩子一般执拗:“你说得轻松,不过是因为你自小不必背负这个使命,你没有成为生而低贱的雌虫。” 卢希安:“雌雄尊卑这个问题,您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我解决了吗?”古姜冷笑,“我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君帝,靠的不还是你这位雄虫的精神素。” “若不是信息素兰姆达、西格玛的出现,你以为我敢揭开面纱吗?你以为我现在会是什么地位?” 古姜的手抚上卢希安的面颊,蜜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知道古家、卢家为何容易出现S级雄虫么?是帝王之血在起作用。” “而你,卢希安!则是帝王中的帝王。”他声音中的醉意渐渐被炽热替代,“我试过无数次,只有你的精神素才能够支撑起足以供给全虫族的信息素,小七、小戎、小琅皆无法做到。” “我敢打赌,现在的你早已不再止步于S级。” “发现小七精神素的不足后,我不止一次后悔那夜杀了你,现在你又回来了......可惜你永不会为我所用。”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卢希安惨叫一声,觉得眼珠子要被抠出来了。 莱炆忙出手,一掌击在古姜手腕上,迫他退开,钳住他另一只手。 古姜身子一软,倒进莱炆怀里,甜腻的酒味扑面而来。 莱炆制住他的双手,才探身去查看卢希安的伤势。 “没什么事,”古姜一脸自嘲的笑,“就是在他脸上抓拉一下,谁让他不爱我。” 卢希安松开双手,眼睑下两道抓痕,微微渗着血。 莱炆单手制住古姜,从怀中摸出药,递给卢希安:“我不能松开他,你自己涂抹。” “对,别松开我。”古姜靠进莱炆怀里,呢喃起醉话,“莱炆,你若不是条虫子,我一定会爱你。” “我父亲说,若是在蓝星,像我这样会生蛋的虫子,就是女人,只能做公主嫁人联姻。” 他含笑望向莱炆,眼角却流出一滴泪:“若我是公主,就招你做驸马。” 卢希安默默抹了药,卢影帝在识海中幸灾乐祸:“原来,他对你的爱不是那种爱,他对炆叔才是那种爱呢。” “嘘,嘘,”莱炆推着古姜坐起来,柔声说,“做虫子、做女人还是做公主都没什么不好,雌虫们如今的地位,并不只依靠信息素,还有你。” “你以雌虫之姿站出来,接管元老院,压制虫帝以及贵族雄虫们的反对,稳定十三行省的内乱。” “你用短短五年时间,帮助雌虫们克服骨子里的恐惧与驯服,若没有你这样一位手段强硬的雌虫君帝出现,仅凭信息素,雌虫们绝不会取得今日的地位。” “谢谢你,洛维尔先生,”古姜坐稳身子,恢复客气与疏离,嗓音中的醉意似乎也顷刻散去,“不管你如何挡我的路,我对你的喜爱与敬仰永不褪色。” “额,谢谢。”莱炆真诚地说,“其实你若不想着涅槃计划,咱们可以成为朋友,可以一起为虫族......” 古姜举起一只手,打断莱炆的劝降,切回方才的话题:“我是这一代的长子没错,可我也是这一代的耻辱。” “我们的先祖是男人,人类中的帝王,而我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虫子。” 他拉开袍袖,累累伤痕下,蜜色虫纹清晰地缠绕着白皙的手臂,许多道伤痕还是新鲜的红色,显然是这两天新划出来的。 卢希安与莱炆对视一眼,同时沉默,这个表面运筹帷幄的雌虫,恐怕早已疯了。 识海中,卢影帝下了诊断:“一时热情似火,一时沉默如冰,热衷于自残和毁灭世界,这是重度双相障碍、反社会人格叠加其他我都说不出来的精神病啊。” 古姜手指缠绕上袍带,轻轻一拉:“我的身子也很有趣,你们要不要看?” 卢希安摇头:“不用!” 莱炆按住古姜的手,替他重新系好袍带。 古姜拿开双手,乖乖地接受莱炆整理衣袍,嗓音悠远而苍凉: “一千年,一千年了。古家、卢家向来只生与人类无异的雄虫,从我开始,身体竟缠绕上这种东西,背后生出一对鸟类的翅膀,还需要跪求雄虫的精神素来安抚那见鬼的精神海。” “甚至,我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雌虫。” “父亲说,这是先祖在警示,在不满,在惩罚我们这些无能的子孙,他用酸液灼烧,用刀子挖割,希望通过净化我来向先祖请罪。” 这段过往,在听风棋院那个夜晚,卢希安听过,他以为那些已是随着岁月逝去的历史。 没想到,眼前这个雌虫至今还未走出煎熬。 古姜轻笑一声:“没有用,从我有记忆起,每年、每月、每日都要接受各种各样的净化,通通没有用。” “我哭过,恨过,五岁那年,我从三百米的高空跳下去,虫子的翅膀成了求生本能的帮凶,我无法通过降落走向死亡。” “那一天,我下了决心,我不会就此认命,我不是耻辱,我能做到一千年来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我......” “你还是认命了,”莱炆扶住古姜的肩膀,柔声说,“你接受了他们的洗脑,把他们的执念当成了自己的执念,古姜,这不是你。” 他将眼眸发红的雌虫揽入怀中:“你拥有虫纹和翅膀,是因为炎星接纳了你,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离开一千年,我们早已算不得蓝星人了。”卢希安也说,“古叔叔,放下吧。” “哈哈,我可真是喜欢你们。”古姜靠在莱炆肩头,留恋地磨蹭,然后起身,走至楼顶边缘,迎风望向远方。 “卢希安,没想到你的心也这么软,随便编个故事都能骗到你们的同情。” 他摆摆手:“很晚了,都回去睡吧,明天可是会有大事件哦。” 他直直地跌了下去。 莱炆冲过去,看见古姜展开翅膀,如一尾游鱼滑过海面,飞向远方。 卢影帝气结:“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亏我还心疼了他那么一下下。” 卢希安心头如熔岩奔涌,半晌才说出来一句:“老狐狸,消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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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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