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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卿率先从试衣间里踱步出来。 这一出来,差点没把店铺里其他挑布料、试衣裳的客人,连同那正扒拉着算盘的掌柜的眼珠子给闪下来。 只见他身着一袭正红色金线滚边喜服,那红色极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欺霜赛雪。 喜服剪裁极其合身,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 金线绣成的繁复云纹在店铺敞亮的灯光下流光溢彩,随着他步履移动,仿佛有流云在他周身浮动。 平日里那几分狐狸般的狡黠与疏离,此刻被这浓烈的喜庆颜色一压,竟奇异地转化成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与风华,活像是从哪个仙家婚宴上偷溜下来的新郎官,一不小心就迷路到了这凡间铺子。 几个正在挑选衣裙的姑娘家看得脸颊飞红,偷偷拿眼觑他,连手里拿着的布料都忘了放下。 掌柜的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算盘珠子扒拉错了位都浑然不觉,心里直嘀咕:我的个亲娘哎,这位客官穿上这身,哪还用相看姑娘啊,他自个儿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明儿个就得去多进几匹这料子! 唐卿对周遭这些或惊艳或痴迷的目光恍若未觉,他此刻心里头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又期待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他理了理其实并无一丝褶皱的袖口,故作镇定地站在试衣间门口,一双狐狸眼时不时地就往那紧闭的门帘上瞟,心里默默念叨:小师弟穿红色,定然是极好看的…… 没让他等太久,那厚重的门帘再次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首先探出来的是一小截红色的衣袖,接着,沈年整个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慢吞吞地从里面挪了出来。 就在他完全展露在众人眼前的刹那—— 整个锦绣坊,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方才那些细微的交谈声、布料摩擦声、算盘珠子声,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沈年身上。 连唐卿,都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沈年生得好,眉目如画,自带一股清隽洒脱之气,平日里穿着望月崖那身素净的弟子服就已足够引人注目。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浓烈似火的红色喜服,穿在沈年身上,竟会产生如此……惊为天人的效果! 那红色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非但不显俗艳,反而将他那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独特风华烘托到了极致。 喜服的领口微微立起,勾勒出他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漂亮的锁骨。 腰身收得极紧,更显得他腰肢纤细,身姿挺拔如修竹。 同样是金线绣制的暗纹,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雅致,仿佛月华流淌于烈焰之上,既热烈,又清冷。 最要命的是他那张脸。 平日里或许还不觉,此刻被这红衣一衬,当真是眉目如墨,唇色如朱,肤光胜雪。 那双总是带着点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因着些许羞涩和不确定,蒙上了一层水润的光泽,眼尾天然带着的微红,在这片红色的海洋里,竟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靡丽之感。 这哪里还是那个上房揭瓦、跟他抢点心、在演武场挥汗如雨的小师弟?这分明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拥有传说中“美人骨”的绝世佳公子!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心旌摇曳,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他面前的存在。 唐卿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眼睛都不会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算计,什么风度,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声大得估计连对面的沈年都能听见。 沈年被这满屋子寂静和唐卿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宽大的袖口,抬眼看向呆若木鸡的唐卿,声音带着点试探性的、微弱的询问: “师兄?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头直打鼓:这红色也太扎眼了,自己穿着肯定很滑稽吧?师兄都看傻了,一定是被丑到了…… 他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惊醒了呆滞中的唐卿。 唐卿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抑制的情感而带着一丝微哑,话语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却真挚得烫人: “奇怪什么?好看,好看得我现在就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轰——!” 沈年的脸颊瞬间爆红,热度迅速蔓延至脖颈,甚至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卿,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兄……师兄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 “咳!” 唐卿自己也意识到这话说得太过直白露骨,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但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的得意与惊艳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立刻转向同样处于震撼中的掌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掷地有声道: “掌柜的,就这两身,我们要了,直接穿走结账!” “啊?哎!好嘞!好嘞!” 掌柜的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声应着,手脚麻利地就开始准备,“二位客官真是好眼光!这喜服穿在您二位身上,那可真是……啧啧,天作之合啊!” 他一边忙着,一边还不忘送上滔滔不绝的赞美。 唐卿听着掌柜的吉祥话,嘴角翘得更高了,像个刚刚偷到了全村最肥鸡的狐狸,屁颠屁颠地就跟掌柜的去柜台付钱了,那脚步轻快得,仿佛不是去花钱,而是去领什么天大的奖赏。 留下沈年一个人还站在原地,脸上红晕未退,脑子里嗡嗡作响,看着唐卿那嘚瑟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过于耀眼的红衣,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这就……穿走了? 他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里头像是揣了一百只兔子,在疯狂地蹦迪。
第134章 唐卿说他想成亲 二人就这样在永春城里招摇过市。 这两人本就是万里挑一的样貌气质,如今穿上这灼灼如火的喜服,更是衬得一个清隽如玉,一个昳丽风流,走在街上,那回头率,简直比城中最大的酒楼开业还高。 路过的行人,不管是买菜的大婶还是遛鸟的大爷,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心里嘀咕:这是哪家的仙君道侣,成亲游街呢?日子选得还挺别致,不是黄道吉日也这么高兴? 沈年被看得有些耳根发热,下意识地想往唐卿身后缩缩。 可唐卿呢?这位平日里看似温润内敛的唐师兄,此刻非但没有半分不自在,那嘴角噙着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瞧见没,这就是我道侣”的得意劲儿,活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恨不得摇着扇子对众人宣布所有权。 他甚至故意凑近沈年,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引来沈年一记羞恼的眼刀,他却笑得更加开怀。 就这么一路接受着注目礼,两人晃晃悠悠,不知不觉便到了夜晚。 七夕的夜晚。天上的鹊桥还没搭好,人间的“鹊桥”却已是热闹非凡。 城中那条穿城而过的河流上,一座古老的石拱桥被各式花灯装点得如同琉璃仙境,成了道侣们必来的打卡胜地。 桥上桥下,人影绰绰,笑语喧哗,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恋爱的酸腐气。 人渐渐多了起来,摩肩接踵的。 唐卿下意识地将沈年护在身侧,用自己的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 两人寻了个桥栏边的位置,凭栏远眺。 河中倒映着漫天星辰与两岸璀璨的灯火,波光粼粼,如同撒了碎金。 偶尔有几盏承载着愿望的莲花灯顺流而下,烛光摇曳,带着美好的祈愿飘向远方。 夜风拂面,带着河水微凉的水汽和身边人身上清浅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唐卿侧过头,看着沈年被灯火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中微动。 他悄悄伸出手,绕过沈年的后背,轻轻揽住了他另一侧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年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将一部分重量倚在唐卿身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流光溢彩,感受着彼此贴近的体温和同步的心跳。 偶尔眼神交汇,便能看到对方眼中映着的灯火与自己,以及那藏不住的、脉脉的情意。 这无声的亲昵,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动人。 直到夜深,人潮渐散,两人才慢悠悠地踱回了望月崖的弟子居。 沈年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那面光亮的铜镜,看着镜中一身大红喜服的自己,还有些恍惚和不真实感。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精致的刺绣,感受着那光滑冰凉的布料触感,竟是有些舍不得脱下。 仿佛只要还穿着这身衣服,今晚那场如同美梦般的游历就还没有结束。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傻气地轻轻笑了一下,终于还是动手,准备解开繁复的衣带。 就在这时,“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随即,门外传来唐卿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小年,睡了吗?我……我进来了?” 还没等沈年回应,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唐卿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一只手还背在身后,像是在藏着什么东西,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年。 沈年见他这副模样,心下好奇,也暂时忘了脱衣服的事,转过身问道:“师兄?怎么啦?鬼鬼祟祟的。” 唐卿像是被踩了尾巴,耳根瞬间红透了,他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才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眼睛一闭,心一横,脱口而出: “小年,成亲吗?” “啊?”沈年被他这没头没脑、石破天惊的一问,直接给问懵了,大脑当场宕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只会傻傻地看着唐卿。 成……成亲?现在?在这里? 唐卿问出口后,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怎么会如此冲动! 为什么不等到所有事情都了结,准备好凤冠霞帔、三媒六聘,在师尊和同门的见证下,风风光光地……可现在,看着眼前穿着喜服、眉眼如画的小师弟,那句话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他看着沈年愣住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正想找补几句,说是开玩笑的,却见沈年愣神过后,眼睛里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脸颊也飞起了红霞,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清晰无比地应道: 就这么两个字,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唐卿所有的忐忑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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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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